99 父債子償
“還有誰?聽你這語氣,是恨誰恨到骨子裏去了!”
“畜生你知道,還可以躲着些,防着些,只有那些衣冠禽獸防不可防!”辰暮淌着眼淚。
方笛看見辰暮哭了,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你是說……”
“我說什麽人無所謂,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喝酒如何?”
辰暮邀請,方笛不好拒絕。辰暮正在傷心時,覺得酒館太吵鬧,只想找個清靜的地方痛痛快快醉一場,兩人抱了幾壇子女兒紅便來到洛陽城外。
冬日雪為消,天氣晴朗下來,天地間粉妝玉砌,映着夕陽,自成一派悲怆景象。
兩人躲進一個草亭子中,辰暮也懶得和方笛客套,直接抱起一壇子女兒紅便灌進嘴裏,清冽的酒水從唇角溢出,映着他清秀俊朗的臉,有幾分豪放。
幾口下來,一壇子女兒紅便見底了,喝進辰暮肚子裏的不多,大部分都被灑在衣服上。丢下壇子,搬起又一壇子,被身旁的方笛連忙躲去“酒不是好東西,多喝傷身!”
辰暮頹廢的靠着木欄坐在地上,眼淚順着臉頰流進嘴裏,說道:“平常,我不想醉,偏偏沾酒便倒了,借酒澆愁時,卻無論喝多少都清醒的很!”
“借酒澆愁!酒到肚子裏都變成淚了,可不是借酒澆愁愁更愁!”方笛勸說道:“還是別喝了,多喝無益!喝壞了他會心疼的!”
“他是誰?安期丞嗎?我和他有何關系,我喝我的,管他何事!”說着,又要去奪方笛手中的酒壇子,方笛輕易躲過。
“我說的不是安期丞,另有其人,辰暮,我真的蠻羨慕你的,有一個願意那樣對你的人,死也無憾!”
辰暮以為方笛和高陽鸾不認識,所以方笛口中之人,也沒聯想到高陽鸾,更何況高陽鸾也算是對自己始亂終棄了吧!有什麽好羨慕的。
看着面前方笛,想到他也會像雨軒閣那些男子一樣跪在安期丞身前舔舐他肮髒的地方,便覺得淫污穢不堪,忽然感覺說不出厭惡“方笛,你是安期丞的人對嗎?你也那樣……伺候過他?”
方笛注意到辰暮眉宇間一絲嫌惡,并沒有生氣,只不過淡淡一笑,也捧了一壇子酒坐在辰暮對面,口氣輕松回答道:“沒有!我沒有那樣伺候過安期丞!”
“怎麽可能?”辰暮有些不信,以方笛的容貌氣質,不比青樓裏的那些男人好上十萬八千裏,若他這樣的人都不能入他的眼,安期丞除非眼睛有病!
“怎麽不可能?安期丞向來疑心重,我是你爹送給他的禮物,這件禮物來路不正,用來觀賞就夠了,他身邊又不缺男寵,犯不着把我這個危險人物弄上床!”
“我爹!對呀!你應該是我爹的人,那你和我爹……”後面的話,辰暮幾乎不忍問出口,自己一直敬重的慈父,竟然也和高陽鸾安期丞都是一丘之貉。
“你爹是我唯一伺候過的男人,想知道你爹在床上都會用什麽方法折磨我嗎?比你今天見到的要惡心一百倍……”
“別說了……方笛,我求你別說了……”辰暮滿面羞愧捂着耳朵垂下頭去。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無意間揭開了方笛的傷疤還是為自己衣冠禽獸的父親羞愧,在這一天,以前的世界觀完全坍塌了,第一次知道原來人間是個這樣肮髒的地方!
方笛輕笑一聲,繼續說道:“一年前,我作為一個仕子進京趕考,路過楊花渡時,被辰陽盯上了。你該知道你們辰家當時有多飛揚跋扈吧!威逼利誘綁架,最後辰陽竟然買通朝廷官員,将我的名字在仕子中除去,又暗中指使人偷去我的盤纏,客棧老板将我逐出客棧,當時我重病纏身無處可去,差點就病死街頭。有扮演白臉的自然有扮演黑臉的,你父親在我奄奄一息時救我一命,将我接回國舅府中,當時我還感恩戴德,以為是遇見了活菩薩,直到被你父親下藥後,強行按在床上,才明白這不過是一場陰謀!”
方笛說這些事,臉上竟然沒有一絲痛苦表情,似乎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不痛不癢。可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把尖刀,割在辰暮心頭滴着血。
任誰都不願承認自己的父親竟然如此禽獸,別人都有資格憎恨他,唾棄他,可以在他奄奄一息時踩上一腳。可唯獨自己不可以,作為有血緣的親生兒子,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辰暮站起身來,雙膝彎曲的跪在方笛面前,昏黃的夕陽映着寒冷的雪光,打在辰暮側臉上。
方笛吓得跌坐起來,慌慌張張的看着他說道:“辰暮,你……這個幹什麽?”
“父債子還,我父親禽獸不如,可無論怎樣他都是我的親生父親,現在我替父親向你磕頭賠罪,求你原諒!”說完,辰暮便恭恭敬敬的朝着方笛俯首磕頭。
方笛大驚失色,慌忙拉起地上的辰暮“你快起來,我……我,我……哎……”無論方笛怎麽拉,辰暮就是跪在地上不起來。
“你若是不原諒我父親,那我就只好替我父親跪死在這裏!”辰暮固執的說道。
“你……”方笛氣憤的轉過身去,辰暮跪在原地紋絲未動。“你起來吧!我不至于和一個禽獸過不去,不能将他如何!”雖然語氣不善,但也算是原諒了辰國舅
“求你幫我一個忙,我便起來!”
“你說什麽?”方笛驚訝的回過頭來“血人參只有你能從安期丞手裏拿到,我無能為力!”
“我不至于作踐自己,”
“那你想讓我如何幫你?難不成讓我給你偷出來?”
“安期丞是匹豺狼,我怎麽會讓你因我涉險,我只求你告訴我關于安期丞在兩國盟約上最關心最多的是什麽”
聽到這話,方笛以一種異樣的眼神細細打量辰暮“我還真是低估你了!”
深夜,高陽沖剛要睡下,便有下人來報,說:“禮部侍郎辰暮辰大人來訪!”
“辰暮?這麽晚了他來做什麽?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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