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喂藥

見浮生仍立在原地, 絲毫沒有朝自己靠近的意向, 沈暮歌的眼底一黯。心下就覺得浮生果真是不願再與自己親近了, 而自己剛才的主動示弱竟顯得分外尴尬。想着之前還在為了能讓浮生多看自己幾眼, 生硬學着嬌弱的樣子,據說這是女人最厲害的法子, 只要使出,就沒有不成功的。

可是, 這一招, 眼看着是在自己手裏演砸了。

沈暮歌依舊倚在榻上, 身上原本蓋着的薄毯因為坐起身的動作而滑落了下去,如今只蓋在腿上。而自己的上身, 只剩松軟的中衣。這儀态, 就很尴尬了,沈暮歌不自然地低頭瞟了眼自己的身上,臉上紅紅白白, 下意識地咬住了嘴唇。

還不等浮生開口,沈暮歌猛地擡頭, 開始扭着上身, 嘴裏嘟哝着:“浮生, 本宮忽然覺得好熱啊,你來看看本宮是不是病得很嚴重啊。”嘴裏念叨着,手還有意無意撕扯着衣領,不時朝浮生抛出求救的目光。

浮生完整地看完長公主臉上百轉千回的表情交替,再到現在扭動身體的樣子, 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轉眼又望了眼桌上放着的湯藥,想起剛才進屋前雨燕特地叮囑自己的話,不再遲疑,順手端起了湯藥一步步朝沈暮歌倚着的貴妃榻走去。

她手裏的湯藥平穩得連晃動都幾乎不見,眼睛一直望着沈暮歌,就這樣一步一步走了過去。沈暮歌沒料到浮生會突然朝自己走來,眼裏還帶着一絲自己看不明白的情緒,這讓她有些無措。剛才的動作還來不及完全停下,現下又開始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本能地錯開眼,不想去看浮生的那雙桃花眼,可是剛一扭頭就忍不住想要回望。沈暮歌恨自己太禁不起誘惑,當初第一眼就是被這雙眼吸引,如今還是逃不過!

咬了咬牙,沈暮歌強裝鎮定地回過頭與浮生對望,露出一個生硬勉強的笑容。只見那人轉眼便走到了身邊,手裏的湯藥靠近了,味道濃郁得讓人有些想要作嘔,沈暮歌忍不住地皺了皺眉。

“長公主,既然病了,想必是還沒吃藥吧?不如就讓浮生伺候你,服下這碗藥,不知浮生可有此福分?”說罷,不等沈暮歌回答,浮生便笑意盈盈地坐了下來。

這一坐,徑直坐到了沈暮歌的身邊,周圍的溫度立刻升高,這讓沈暮歌的臉瞬間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顏色。掩飾般地往裏挪了挪,又想要作勢去拉滑落在腿上的薄毯,偏偏剛才浮生落座時,壓住了毯子的邊角,沈暮歌自然拉不動。

輕輕扯了幾下,絲毫沒有效果。沈暮歌擡眼看浮生,那人像是完全不覺異樣地輕輕吹着湯藥,不時還用勺子攪動,的确像是要準備給自己喂藥。深吸了一口氣,沈暮歌加大手上的力度,卻依舊不見薄毯移動。

再看身邊坐着的人,一副悠然的神态。

“浮生,你動一動。”沈暮歌咬着牙開口。

“嗯?長公主讓小的動一動?”浮生不解地眨了眨眼道:“可是動了要怎麽給公主喂藥呢?”半分想要挪動的樣子都沒有。

“你壓着本宮的毯子了。”

“天這麽熱,公主剛才不是還喊着說熱嗎?那又何必蓋這麽多呢。”浮生又吹了吹湯藥,見熱氣消散了不少,想必是快要可以喝了。

“本宮現在覺得冷,想蓋!”沈暮歌一把抓住毯子邊緣,用力一拉,這下倒是将自己帶了過去,一下撲到浮生眼前。

“哎,公主你這忽冷忽熱的,怕是病的不輕啊,趕緊把藥喝了才是。”

浮生一手伸出将湯藥穩住,另一只手扶住了撲面而來的沈暮歌,見她中衣松散,鎖骨外露,心情竟有些好了起來,忍不住揶揄道。

沈暮歌一怔,生怕浮生誤會她故意裝病扮可憐,立刻卸了力,順勢倒在了浮生的懷裏。反正這個懷抱自己想念了好久,平時只能在夢裏回味,如今名正言順的機會,豈可白白浪費。

浮生由她靠着,也沒有推開的意思,沈暮歌唇邊勾起一抹笑,伸手攬住了浮生的腰。被突然抱住的人身形一顫,卻依舊沒有推開沈暮歌。哪怕就這般靜靜抱着,沈暮歌也覺得滿足,只有這種真實的擁抱感才能驅散她心底的空虛。她曾以為與葉缥遙此生緣盡,而自己要獨活在這世上,嘗盡人間冷暖,心便跌落了無底的深淵。如今自己終于不再是孤單的了,就算現在葉缥遙仍舊生着氣,可是她沒有走,也沒有推開自己,那麽自己就更沒有理由去放棄。

“公主,藥涼了,可以喝了。”浮生淡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打破了沈暮歌在心裏給自己描摹的溫馨畫面。

“浮生,本宮不愛吃藥。這藥味,嗆得很。”沈暮歌嘟着嘴,小聲地求着。

“生病就要多吃藥。”浮生毫不退讓。

“本宮的病慢慢就好了,不用吃這麽多藥。”沈暮歌的聲音越來越弱。

“既然長公主不需要浮生喂藥,那浮生先告退了。”說罷,浮生便作勢要起身。

沈暮歌一直靠着的懷抱突然空了,頓時失了重心,下意識地拉住浮生的袖口。

“浮生,別走。”

“那公主是願意喝藥了?”

浮生似笑非笑地回頭看着沈暮歌,等她給一個明确的回答。

“嗯,本宮願意。”像個孩子般地點點頭,沈暮歌乖巧地看着浮生,手裏不肯松開。

“既然公主這病,忽熱忽冷的,那麽服藥,也自然要對症才是。”浮生一本正經地開始說起來,手裏慢慢撥弄着湯勺。

“嗯?那要怎麽喝?”沈暮歌眨着一雙無辜的眼睛,回憶着剛才沈語琴喂自己喝藥的情形,好像與平時并沒有什麽不同啊。

她還記得,這藥味尤其嗆人,說是專治內郁的。

“自然是先按照治怕熱的法子喝一回,再按照治怕冷的法子喝。”浮生眼裏閃動着詭異的光芒。

沈暮歌往後縮了縮,這眼神怎麽看都不像好事。可她又不願錯過了難得可以和浮生接近的機會,而且浮生還那麽主動地要喂自己喝藥。

“那治怕熱的法子,要如何喝?”沈暮歌咬着唇,聲音很小,半低着頭。

今日裏她未梳宮裝發飾,長發随意的束起,前額落下一縷青絲,遮住她此刻低下的眉眼。再配上那寬松的中衣和這柔軟得讓人無力反抗的聲音,浮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別過眼不去看誘人的沈暮歌,浮生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教書先生般嚴肅的講解:“這治怕熱的法子,自然要脫衣飲藥才有效。”

“你!”沈暮歌再不經人事,也聽得懂浮生話裏的胡鬧,不由得臉一紅。

“這可是專門針對公主的病症的。”浮生的臉上毫無破綻,仍是一本正經。

沈暮歌盯着她,見那人端着碗的樣子很是認真,眯起了眼,心裏暗道:“既然你要玩,那本宮就陪你玩,看究竟是本宮魅力大還是你定力強。”

換上一副了然的神情,沈暮歌坐直了身體,擡起手緩緩解起了衣衫,眼看着就要将中衣的盤扣全然解散,浮生不自覺地輕咳了聲。沈暮歌眼底生出淺淺的笑意,手裏的動作卻沒有停。

“不知浮生覺得,本宮脫成這樣,可是遵照法子了?”沈暮歌的氣息在浮生的耳邊環繞,一絲一絲沁入腦間,讓人有些眩暈。

“既然公主準備好了,那浮生就開始了。”

“嗯!你。。。。”突然腰間被一只有力的手攬住,沈暮歌瞬間失神,本能地朝浮生看去。只看到浮生喝了一口湯藥,含在嘴裏卻不咽下,轉過臉帶着笑意朝她靠近。

看着浮生慢慢湊過來的臉,沈暮歌自然明了她的用意。呼吸有些亂,臉早已布滿紅暈,可這是她們之間久違的親近,她不願意也舍不得拒絕。再說,自己心裏也是歡喜浮生這麽對自己的,唯一有些別扭的便是浮生那張不屬于葉缥遙的臉。

閉上了眼,沈暮歌無聲地接受了浮生的靠近,只不過顫動的睫毛昭示着她內心裏的激動與悸動。感覺到浮生的溫度近在眼前,沈暮歌情不自禁地抓緊了身下的毯子,她等着重溫這一刻,卻又緊張萬分。

她們之間,自從矛盾激化,再到誤傷分離,已經整整一年半不曾這般了。

可沈暮歌等了許久也不見浮生接下來的動作,盡管她的呼吸傳遞到自己的臉上,那份觸感已經快要将人燃燒起來。還不等她睜開眼,浮生吞咽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公主,這藥有些涼了,看來是喝不得了。這怕熱的症狀怕是一時半刻治不了了。”浮生将碗輕輕放到了貴妃榻邊上的小凳子上。

“你!”沈暮歌語塞,心裏一股羞惱,難得自己剛才那般主動,卻被浮生戲弄。

“公主息怒,既然治不了怕熱的症狀,那不如先治怕寒的症狀吧。”浮生摸了摸鼻子,避開沈暮歌的目光。

“哼,那浮生你倒是說說,這又是個什麽法子。”沈暮歌也知浮生有心戲弄她,眼下就不那麽較真了。懶洋洋地往後靠在榻上,一手撐着頭。

她側卧着,剛才松散開的中衣如今半敞着,細白的手臂撐着頭,更突顯了白皙的脖頸和線條的美豔,浮生假裝不經意地看了眼,輕咳了一聲。

“要治怕寒之症,自然是要找一個暖物貼身,待到身心俱暖,再服藥。”浮生邊說邊又靠了過去。因着沈暮歌身在裏側,浮生這一靠,自己的半個身子也壓上了塌。

“那,那何謂暖身之物?”沈暮歌整個人被浮生包圍着,剛要擡頭就覺得浮生的睫毛幾乎要掃在自己臉上,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沈暮歌的話說得斷斷續續,心裏又開始砰砰亂跳。

作者有話要說: 浮生(攤手):公主這藥,很難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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