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家的路上,棠眠負氣一直沒和商玥說話。
商玥開着車,也不大好意思和棠眠開口。
好不容易到家了,他拉下臉來口氣軟軟地向棠眠道歉:“你也知道,我媽就是擔心,她沒有其他的意思……”
棠眠二話不說,快步走開了。商玥覺得好沒面子,摸了摸鼻子,也灰溜溜地跟着回了家。
睡覺的時候,兩個人背對着背,心思各異。
棠眠覺得氣,冥冥之中甚至有點委屈。盛烨霖做了天大的人情,好人好事他全占了,但是自己呢?自己反倒成了那個裏外不是的人。
他是最不願意和盛烨霖扯上關系的,但是卻成了這天底下和盛烨霖最扯不開關系的人。他覺得煩,甚至想起盛烨霖的臉來,還有點惡心的感覺。
商玥睡覺之前又收到一條師兄段蕭然發過來的短信,确認見面時間的,商玥開心歸開心,但是反面又一想,這種時候,好像不應該把棠眠撇開,應該以照顧他的心情為重。
當初蔣秋池願意棠眠和自己結婚,不就是為了有個人能夠照顧棠眠嗎?
商玥給段蕭然回了一個笑臉,然後轉過身去看棠眠。依舊是一個背影,冷漠,而且淡然。
商玥微微撐起身來打探,想看看商玥睡了沒,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只得問:“棠眠,睡了嗎?”
棠眠煩躁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商玥知道他沒睡,暗自笑了笑,覺得今天的事情其實問題不大,應該哄哄就能把人哄好。
他試探着湊過去,湊到棠眠的身邊去,問:“還生氣嗎?我替我媽道歉,好了不氣了,以後我們都不回去吃飯了。我對不起你,不應該讓他們在背後這樣想。”
棠眠聽了他的這一番話倒是沒動一下,商玥只當他還在生氣,索性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把棠眠拉進懷抱裏,哄他:“還生氣?氣什麽,值得嗎?氣壞了我怎麽給你父母交代?”
棠眠沒被他樂觀的情緒感染,只是很認真地突然說:“我不想你為難。我也不想你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這句話說了,商玥也沒下一步動作了。
他沒想到棠眠會這樣想。
棠眠還被他半摟在懷裏,但是氣氛卻一點兒也不溫存,也不浪漫。
棠眠對他說:“商玥,我是不想和盛烨霖扯上關系你是知道的。雖然他是我的父親,但是,”停了停,“但是,”話題好像很難推進似得,又停了停棠眠才繼續:“但是我不願意見他,甚至不想認他。”
“我家裏的事情很複雜,你沒問過我,這點我很感激,真的。我媽媽也很喜歡你,我覺得這樣就夠了。你事業需要發展,需要盛烨霖的人脈幫你,我理解,我也從沒說過什麽,但是出于個人情感來說我是很讨厭的。我知道我提出你不要和他來往這樣的話很自私,也很絕情,所以我說不出口。但是我真的很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我父親的任何事情了,你以後和他來往,能不能不要讓我知道,以後你的爸媽,你周圍的人,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和他聯系在一起。我真的,真的,受夠了……”
話說到了最後,商玥甚至能感受到棠眠身體裏的憤怒,讓他不由自主地雙手發震,身體發抖。
商玥還從不知道棠眠會如此之恨盛烨霖,憎恨到了這種控制不住的地步。
他不敢問緣由,只是抱住棠眠保證:“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以後不會再提了……”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心裏的疑惑卻止不住越變越大,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兒子恨老子恨到了這種地步啊?
第二天他告訴棠眠自己去見段蕭然的事情,棠眠好像恢複了正常,只是說了一句:“哦,他啊,聽過名字。”
因為是同婚,又是明星,格外保護隐私是必然。
棠眠和商玥周圍除了最親的人,他們的交際圈都是分開的,沒人知道私下其實他們已是已婚狀态。加上棠眠也不愛社交,常常一個人宅在家裏,商玥的工作性質也很難帶朋友回家來,所以私生活的方面一直都不存在太大問題。
出門前商玥說:“那我走了啊。”
棠眠應聲道:“嗯,注意安全。”
商玥離開之後,他覺得家裏突然空了。
提不起勁來,什麽事情也不想做。這種狀态,他已經很久了。
只要商玥不在家,他就往返于醫院和家裏,不工作的時候都不知道一天是怎麽過去的,好像是發一陣呆,天就黑了。只有商玥在家的時候自己才感覺得一點兒活着的氣息。
他看着日歷上的日子,十二月十七。很快就是盛烨霖的生日了。自己這一輩子最痛恨的人,最厭惡的人,最不想看見的人。
想着想着,不知為何眼淚就流了下來。
盛烨霖簡直就是魔鬼啊,連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會産生欲忘。
這種惡心的人居然還冠冕堂皇地好好活着,棠眠吸了吸鼻子,抽出一張紙擦了眼淚,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淌下來,淌下來。
四年前的一天,棠眠已經隐隐約約覺得盛烨霖有些不對勁,但是他還不敢肯定,不敢百分百确定,畢竟事實太荒謬,真實的生活之中怎麽會發生那麽荒誕的情節?
他從高中畢業開始接觸和認識盛烨霖,之前十八年的生活之中,可以說從未出現過盛烨霖這個人。明明大家都生活在同一座城之中,盛烨霖也只有他這一個兒子,但是卻十幾年來從未來看過他一次。
他不覺得奇怪,在外公外婆還有蔣秋池的照顧之下生活得很好。蔣家世代都是醫生,他學醫,也不足為奇。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聽了外婆的話去一家酒店門口接參加完同學會的蔣秋池回家,那一個短暫的時間裏,盛烨霖第一次見到了他。
他站在花壇邊等着蔣秋池,盛烨霖同樣也在酒店之中,他先于蔣秋池走出來,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只覺得面熟,細看,像蔣秋池,再細看,他幾乎當下就肯定那是自己的兒子。
蔣秋池和幾個同學說說笑笑走了出來,還在高談闊論,突然一片安靜,擡起頭,才發現撞見了前夫。同學幾個都知曉他們夫妻的舊事,有些尴尬,大家匆匆打過招呼,蔣秋池這時已經酒醒了幾分,面色發紅,眼神卻冷。
淡淡問了一句:“你怎麽也在?”
老同學齊作鳥獸散狀,盛烨霖滿臉笑意和從容:“吃飯,碰巧而已。你也是吃飯?”
蔣秋池冷冷點頭,沒打算過多寒暄,提着裙角就走下了樓梯。盛烨霖看見兒子迎上去笑嘻嘻的,兩母子停下來說話,想必是在問“那人是誰?媽媽的同學嗎?”
盛烨霖也沒想過十八年過去,蔣秋池會給自己一個榮幸向兒子介紹自己是誰。
他的司機就在酒店旁的停車場等着,他也準備走了,沒想到這時候蔣秋池卻真的叫住了自己,她道:“盛烨霖。”
盛烨霖轉過身來,看着曾經的故人。
只聽蔣秋池向自己介紹:“這是傅棠眠,我兒子。”
盛烨霖點點頭,看相貌打扮,也知道蔣秋池把兩人的結晶養得很好。
但是至始至終,蔣秋池都沒向傅棠眠提及自己到底姓甚名誰,什麽身份,如何稱呼。
這時候司機來了,盛烨霖只得說,我走了。
傅棠眠看着他走,又問母親:“誰啊?是老同學嗎?”
蔣秋池搖搖頭,沒說話。差點忘記了自己開了車來。
倒是棠眠提醒了她:“酒後不能駕車。”
蔣秋池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冷笑了一聲,弄得棠眠莫名其妙。
問她:“怎麽了?”
蔣秋池迅速恢複了尋常的冷靜,吩咐道:“沒怎麽,你該去學車了。”
彼時他還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後來,再見盛烨霖才聽他親口說,我是你父親這番話。
棠眠絕對不相信,跑回去問蔣秋池,蔣秋池說:“你們見過了?”又嘆氣一般說:“我就說,他會忍不住告訴你的。”
棠眠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之後才從外公外婆那裏知道,那次見了一次一面之後,他主動找上門來,說要認子。
蔣秋池當時沒同意,過後又說:“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決。”
盛烨霖當機立斷,找了間餐廳解決此事。先假裝蔣母故人要請棠眠吃飯,又在飯桌上和盤托出,對棠眠說:“棠眠,我本來沒這個打算,但是還是要告訴你,我是你父親。”
棠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接受了這件事情,但是這從生物遺傳學上來講,又仿佛是不需要自己接受就命定的事情。
他那時不知盛烨霖是個怎麽樣的人,盛烨霖只是說:“何不你自己來慢慢了解我?”
蔣秋池從沒主動提起過盛烨霖這個名字,外公外婆也不說,十幾年了,棠眠猜想那自己開口問,也得不到答案。不如自己去看看盛烨霖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和盛烨霖來往,蔣秋池知道了,也從未多說一句。
大概是有很高的自尊心在,即便離了婚,也懶得再去翻舊賬,還在孩子面前提及,自掉身價。
盛烨霖開始每周都接棠眠出去玩一次,或者吃飯。
他也送棠眠東西,衣服,球鞋什麽,年輕人喜歡的,他都叫秘書置辦。
棠眠不缺物資,但是知道盛烨霖的富有程度,仍舊覺得詫異,不相信那樣的人會是自己的父親。
盛烨霖開玩笑地說:“我死了,也都是你的。”
棠眠知道這話是笑話,他至始至終,從未覺得盛烨霖是自己父親。距離太遠,認識太晚了。他甚至沒有父親這個身份的概念。
所以盛烨霖每次說這話,他都只是笑,從不真正理會。
有一次盛烨霖撥弄他的頭發,說你的頭發長長了,該剪剪。
棠眠說:“過段時間就去,現在忙。”
盛烨霖問他:“有什麽可忙的,幾分鐘就搞定的事情。走,我幫你。”
棠眠不肯,盛烨霖不知從何處找出來一套剪子工具,他要親自為棠眠理發。
棠眠不信任他,盛烨霖卻說:“你只管放心。”
沒想到,最後的結果還不賴。棠眠止不住地好奇,問:“你還會剪發啊?學過嗎?”
盛烨霖不肯說實情,又開玩笑:“這還用學嗎?你也不看看你這麽聰明遺傳了誰。”
棠眠覺得他三句話裏面重要帶一句誇自己的,心底有點看不起他,忍不住反駁了一句:“菜都是一樣,好不好吃,還是要看廚子的手藝。”
他借用生物上學說暗諷,嬰兒出生都一樣的,成不成才還是要看後天養育。
盛烨霖聽了這話沒即可恢複,棠眠誤以為他會生氣或者有別的情緒,但是回頭一看,他靠在沙發上眯着眼一副很受用的模樣,誇贊道:“嗯,不錯,會頂嘴了。繼續。”
棠眠在那一瞬間覺得他像一個父親。
但也就僅僅是那一瞬間。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