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028拜師(淚求收求票)
次日,陳娴雅請安之後,由邵氏帶着她去見曾為陳莫渝與陳娴雅啓蒙的箐先生。
箐先生姓曾,乃陳壽源同科進士,本為寒門學子,卻在中舉後意外摔斷了一條腿,從此仕途無望,陳壽源憐惜其才華,便重金将箐先生與其寡母接回家中照顧,還将獨子托付給他教授。箐先生也确實知恩圖報,傾盡所學教出一個陳二元。陳莫渝去了京都後,箐先生又開始做起了陳淑雅的先生,陳娴雅從前曾偶爾見過這位拄着拐杖,頭發花白,神情嚴肅,輕易不出他那取名草廬的小院一步的老者。
箐先生由一對老夫婦與一名一團稚氣的小丫鬟服侍,院子裏種滿了各種藥草,異香撲鼻。邵氏将跟來的下人都留在院門外,接過琉翠手中的裝了拜師儀程的托盤,整了整衣衫,輕咳一聲才敢肅容走進箐先生介于內院與外院之間的小院。小丫鬟紫珠見着兩位主子也不見絲毫慌亂局促,恭敬有禮地将邵氏與陳娴雅引到一座敞軒內坐下,奉上茶水之後才回道:“先生正在做畫,一時還不能停,請夫人與大小姐稍候!”
陳娴雅立刻便喜歡上這個看來不太好相與的箐先生,敢怠慢心狠手辣的邵氏,沒有幾分傲骨是不行的。
邵氏竟也不惱,穩穩地坐到椅子上喝茶,足過了半個時辰,箐先生才由老奴柴胡扶着從書房出來。
“這就是突然變聰明了的大小姐?”箐先生待邵氏說明來意後看向陳娴雅。
陳娴雅忙上前幾步,曲膝行禮,“見過箐先生,變聰明可不敢當,娴雅只不過是突然少了些蒙昧,識得父母親長,能遣詞達意而已,其他的還望先生不吝教誨。”
箐先生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射向陳娴雅,将陳娴雅上下打量幾遍,然後低語一聲,“果然是冤孽!”便垂頭不再說話。
邵氏沒聽到箐先生的呢喃,見箐先生沒有再說話,臉上便浮上幾分喜色,忙親手奉上裝有一套文房四寶,二百兩銀票的托盤,“先生已經答允,娴兒快點行拜師之禮!”
當初陳莫渝上京赴考後,箐先生執意要離開,陳壽源很費了一番功夫才将他留了下來。為了能讓陳淑雅拜他為師,方姨太太數十次親自上草廬求見,箐先生才勉強答應教授陳淑雅,但也只是答應隔三日授課一日,沒想到此次箐先生如此順利地答應收下陳娴雅,邵氏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陳娴雅恭恭敬敬地對箐先生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禮,親手奉上一杯茶,正式有了自己的啓蒙先生,雖然她還是盛嫒嫒時為了匹配陳谪仙陳二元,早已經琴棋書畫無所不精,但她做為陳大小姐卻必須要有一位出衆的先生,否則那些東西便永遠不敢曝光。
邵氏又打賞了箐先生身邊的下人才滿意地離開,箐先生閉着眼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陳娴雅站在一旁也不敢随意挪步。
“你是誰?到底要做什麽?”箐先生突然冷冷地問道。
“小女是陳府嫡女,名娴雅,最想拜先生為師,學習先生的識藥種藥之道。”
又是一陣長久沉默,箐先生才開口道:“希望你永遠記住剛才這句話,你如今是陳府小姐,因果循環,福禍相依,有些事該放下便得放下,否則最後受傷害的不一定是別人。”
“娴雅謹記先生的話!”陳娴雅松開袖子下緊攥的拳頭,看來箐先生只是起了疑心,并不知她的真實來處。“沒有證據,娴雅不會相信那些捕風捉影之言,縱算真有了那麽一回事,娴雅也不會怨恨。”陳娴雅又扯出她被人暗算的傳言。
箐先生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娴雅,隔了許久才又說道:“別的女子都想學琴棋書畫,陶冶性情,為何你卻想學識藥種藥之道?”
“先生的一切娴雅都想學習,只不過娴雅對能治病救人的草藥更感興趣。”
箐先生面表情地“嗯”一聲,“既如此,我那藥草園子便交給你打理了,記住,那裏的每一棵草藥都珍貴無比,死掉一棵你需得拿你自己的私房錢來賠上。”
“是,先生。”陳娴雅忍不住歡喜雀躍,連行禮都忘記,立刻奔向院子裏那小小的藥圃,昨夜她粗略翻了翻瓊娘給她的《毒物篇》,發現她對上面的珍奇藥物一樣都不認識,卻沒想到想睡覺正好有人遞枕頭,這個箐先生竟然也對這方面感興趣。
陳娴雅憑着記憶,還真在箐先生的藥圃裏發現了幾種與圖畫上相似的草藥,便虛心地向跟上來的柴胡讨教。
“老奴專管給這些草藥鋤草施肥,至于它們叫什麽名,是治什麽的便只有先生才知道了。”柴胡麻利地用小鋤頭給藥草松土,對陳娴雅充滿警惕,生怕她突然犯傻,毀了這些珍貴的藥草。
“柴胡,你先教我鋤地!”陳娴雅不由分說搶了柴胡手中的鋤頭,小心翼翼地學着柴胡将藥草根部表面那些板結的泥土輕輕敲松,圓圓的小臉上竟是一派專注與認真,箐先生站在一棵銀杏樹後面看着揮汗如雨的陳娴雅,神情變幻不定。
當陳娴雅手酸腳軟地從藥圃出來時,箐先生已經在為徐景達,徐景宏授課。紫蘇端來兩盆水,讓陳娴雅洗手淨面,收拾好的陳娴雅悄悄進到敞軒,去到角落裏坐下,箐先生擡了一下眼皮,視她如無物,讓陳娴雅深為忌憚的徐景達正伏在桌子上打瞌睡,倒是徐景宏回頭沖她善意地笑笑。
箐先生念完一段《論語》上的內容,便開始細細地講解起來,連陳娴雅都禁不住被箐先生獨到的見解所吸引,徐景宏更是聽得全神貫注。
“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這句話何解?”箐先生指着徐景宏問道。
徐景宏站起來恭聲答道:“學生愚見,這句話的意思是高義之人,不會因貪生怕死而背叛正義,卻會舍身取義!”
陳娴雅暗暗點頭,這徐景宏應該是認真讀過書的,突然一聲熟悉的“嗤笑”響起,“人都死了,還高義個屁!這個時候怎麽不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了?更別和我扯什麽忠孝自古難兩全,不孝之人還談什麽忠?還算什麽志士仁人?”徐景達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斜坐在書案上,兩條長腿來回地晃。
徐景宏熱血上湧,回頭忍耐地瞪着徐景達,“徐景達,這裏不是京城自己家中,容不得你胡鬧!”
“敢說我胡鬧?你小子是找揍了吧?先生,你這得意學生不敬兄長,該怎麽處罰啊?”徐景達揉了揉眼睛,蘭花指一翹,向徐景宏彈出一坨眼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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