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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鄭炎扶下來的卓與塵還是有些不大習慣鄭炎對他的态度,似乎在鄭炎眼裏,自己就是個易碎的玻璃制品,必須小心翼翼、仔仔細細地照顧着。

“不用了,我自己能下來。”卓與塵推拒着鄭炎。

誰料這一次鄭炎卻沒有收手,反倒幹脆利落地湊到了卓與塵跟前,把他從車上打橫抱了下來。

卓與塵頓時窘迫不已,開始掙紮。

鄭炎抱着他,低聲下氣地跟卓與塵道歉:“別生氣……你剛才不是有點暈車嗎?我只是怕你摔了。”

卓與塵不大愉快:“摔就摔呗,我又不是瓷娃娃,磕磕絆絆一下也不會碎了。”

鄭炎把他放下來。

“可我舍不得。”他低聲道。

鄭炎的聲音低沉,湊到卓與塵的耳旁開口,讓卓與塵只覺得耳尖滾燙。他漲紅了臉,為鄭炎的肉麻而敢到有些羞恥,可心裏卻莫名地受用。

他有些相信鄭炎之前的那些說辭了。

和利劍不同,卓與塵是真的能感覺到……鄭炎是喜歡他,想對他好的。

這個發現讓卓與塵覺得自己莫名慌張,他謹小慎微慣了,還從未被人這樣疼惜憐愛過。

被人珍視的感覺非常陌生,但并不讓他厭惡。

“幼不幼稚,什麽舍得舍不得的,你當自己是言情小說的男主角嗎?”卓與塵幹巴巴地埋汰着鄭炎,掙開對方的手,飛快地跑進了度假村裏。

鄭炎站在原地,有些發愣。

卓與塵這是……害羞了?

他頓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激動得有些無法自持。滿腦子裏翻天覆地地想着,怎麽卓與塵會這麽可愛?

片刻後,鄭炎才猛然驚覺自己走神了。

見卓與塵已經小跑跑進了度假村,鄭炎趕緊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跑到了度假村中的臺球室裏。

“對這裏有印象嗎?”鄭炎問着,伸手抓住了卓與塵,将還想逃跑的卓與塵給摟進了懷裏。他有些歉意地說着,“那時候我和你才見幾次面,做了很多挺過分的事情,逼你打臺球,強迫你喝酒……與塵,我對不起你。”

卓與塵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即便鄭炎再如何地向他忏悔曾經的錯誤,那些悔恨的話語在卓與塵聽來也只是毫無代入感的故事而已。

他眨了眨眼,突然拉着鄭炎走到了臺球桌前。

“與塵?”鄭炎有些疑惑。

“你不是說,雖然無法改變過去,但可以創造未來嗎?”卓與塵拿起了臺球杆,胡亂地比劃着,“我不會打臺球,所以,如果你真想做些什麽,那就教我打球吧!”

鄭炎先是一怔,随後便低聲笑了起來。

他感覺到,卓與塵對他的态度軟化了一點。

守得雲開見月明,鄭炎如是想着,緩緩前傾,将被他摟在懷裏的卓與塵慢慢吞吞地壓在了臺球桌上

把手放在卓與塵的手上,包住對方握着球杆的手,鄭炎手把手地教着卓與塵:“好啊,來,先像這樣,把杆頭對準主球……”

卓與塵被他壓在,只覺得鄭炎灼熱的呼吸撲在他的耳朵上,讓他覺得整個人都要臊得煮熟了。

“你別驢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我雖然沒自己上手過,但也看過別人打,”卓與塵有些結巴,“打球之前,不是應該先拿個小盒子給球杆上粉嗎?”

鄭炎盯着卓與塵的後頸,見對方整個人都在顫抖,覺得自己也開始緊張起來了。

他悶笑:“那你見過豬跑嗎?”

“……沒有。”

“那吃過豬肉嗎?”

“……吃過。”

鄭炎笑出了聲。

卓與塵大窘:“你逗我玩啊!”

鄭炎收斂了一點,他越看卓與塵越覺得對方簡直是世界第一可愛,不禁開起了黃腔,想看看卓與塵更多羞恥的情态:“嗯,對,要先上粉……與塵,你的球杆要上粉嗎?”

“上啊。”卓與塵順口答着。

片刻後,聽到鄭炎沉重而興奮的粗喘,他才琢磨出了一絲不對勁來。

……他的球杆?上?粉?

卓與塵頓時惱了:“你耍流氓啊!?”

鄭炎低聲笑着:“沒有,我這是在……教你。”

言罷,鄭炎開始認真地教起卓與塵打臺球。

待卓與塵在他手把手的教導下磕磕絆絆地打出了一球後,鄭炎才兀自開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與塵,我很有耐心的,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我知道自己不夠好,又霸道又傲慢,但是為了你,我願意改。”

卓與塵動了動嘴唇,沒吭聲。

心裏倒是有些軟了。

之後,兩人又在度假村裏待了一段時間,然而卓與塵還是什麽也沒想起來。鄭炎倒也不惱,就跟他說的一樣,他和卓與塵之間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等待。

晚上的時候,兩人也沒回去,就在度假村裏休息了一晚。

休息的時候,卓與塵就躺在床上看電影,而鄭炎便睡在他旁邊,摟着他的腰,讓卓與塵靠在自己的胸膛前。兩人都沒開口說話,氣氛微妙,卓與塵本來想着自己還沒完全相信鄭炎,萬一鄭炎也像利劍那樣騙了他呢?想起利劍的那些柔情蜜語,卓與塵覺得有些難受。

“你在走神,電影不好看嗎?要不要換一個?”鄭炎忽然出聲道。

卓與塵縮了縮,把被子撈上來了些。

他推了一把鄭炎:“我想睡覺了,你走吧。”

鄭炎低聲笑着:“你是怕我對你做什麽嗎?沒事的,我說了我很有耐心,別害怕。”

“呿,”卓與塵啐了一口,“怎麽不是我對你做點什麽嗎?之前我跟利劍在一起的時候,他可是在下……”

卓與塵突然止了聲,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了。

鄭炎無可奈何地長嘆:“在下面,是不是?與塵,我不介意體位的,你要是想在上完全沒有問題。”

“你不生氣?”卓與塵小聲開口,“我和利劍……”

“怎麽不氣,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利劍那混賬玩意兒揪出來打死,”鄭炎翻身起來,讓卓與塵一個人躺在床上,自己則替他掖了掖被角,準備去套房裏隔壁的那張床上睡一宿,“可生氣歸生氣,你被人欺騙了,但你才是受害者,我心裏不舒服歸不舒服,還能對你動怒不成?是我把你忘了,才給了那大頭兵可乘之機。”

卓與塵垂着眼。

鄭炎把房間的背投電視關了,而後又熄了燈。

“睡吧,”他親吻了一下卓與塵的額頭,“做個好夢。”

卓與塵突然伸出手,拉住了鄭炎的衣袖。

“怎麽了?”鄭炎關切地問着。

“晚上冷,我不習慣開着空調睡……”卓與塵挪了下身體,空出了一點床位來。

鄭炎一愣,旋即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在卓與塵反悔之前,趕緊又鑽回了床上。

一夜無話,一宿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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