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邪祟
那種感覺生出的瞬間,葉荨荨迅速念了個訣,将驚華舉至眼前,流光四起,包裹住劍身。周邊怪笑聲散落,如若催魂。葉荨荨看着劍上光芒愈盛,也不回頭看秦筱碧:“筱碧,怕不怕?”
秦筱碧笑:“自然不怕。”
得了肯定回答,葉荨荨很是滿意,唇角微微勾起,挂了個笑容,自信而利落:“那好,你出去之後,便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将我大哥喊來,記住了沒有?”
“什麽?”
秦筱碧一怔,還沒回過味來,便瞧見葉荨荨将驚華往地裏一插,指尖血滴灑落,迅速結了個陣,待秦筱碧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聽見了葉荨荨最後一句話:“小碧,拜托了,千萬要快!”
瞬息間,偌大一個院子,只剩了一個活人一個死人。活人是嚴陣以待的葉荨荨,死人是教葉荨荨連劍帶鞘捅死的袁華。便是葉荨荨将秦筱碧送走的片刻,那陰風驟然止住,笑聲愈發清晰:“好,好一個果斷的小丫頭,要不是她體質特殊,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袁華屍體之上,走出一個影,黑霧萦繞,什麽都看不清,只能分辨出一個詭異的笑面。眉眼彎成了上弦月,就好似年畫中的白白胖胖的娃娃。
那東西一出現,笑聲便沒了,它繞着葉荨荨轉過過幾圈,啧啧贊嘆:“好好一個女娃娃,怎麽來管這樣的閑事,好好在家裏當個大小姐,不好嗎?”
葉荨荨拔出了地上的驚華,不慌不忙:“挺好。偶爾出個門,斬幾個邪祟,我也還是葉家二小姐,哦,還能漲漲名聲。”
“好大的口氣,區區一把斷劍,也敢說來斬本座。”
葉荨荨挑眉,笑容張揚:“不試試怎麽知道!”
若換做從前,她是提劍就上,壓根懶得跟這東西廢話,只是如今,聽着這東西口出狂言,不接一句,她心裏不舒服。不過這也不算那東西口出狂言了,若是葉荨荨全盛時候那還好說,而今她修為不低,靈劍驚華卻是把斷劍,怎麽說,實力也要打個折扣,再者,是她托大了,他完全沒想過,袁華的背後,還有這麽個東西,不過她殺袁華那麽順利,便可以看出這東西并不看重袁華。
如果說當年的事情有這東西在背後推波助瀾,那這東西定然不好對付。所以,她方才的第一反應,便是将秦筱碧送走。也多虧了秦筱碧的體質,不然,兩個人都得被困。她本是個原原本本的劍修,于陣法一道,嚴格來說,也是一竅不通,至少,難以将一個大活人這樣送走,在某種意義上,秦筱碧卻不能算是“大活人”,這便是葉荨荨一直将秦筱碧留在葉家調理的理由,秦筱碧這一回,也不知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這東西,給她的感覺很危險,她要秦筱碧去叫葉萱,不是勸秦筱碧逃離的借口,她是真的要秦筱碧把葉萱帶過來,無論如何,不能讓這東西逃脫,不然,怕是會有大麻煩她又何嘗不曉得,她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便是默認了自己鬥不過這邪祟。鬥不過,也不代表就會坐以待斃,她葉荨荨,從來就不知道怕是什麽東西。
可惜現下秦筱碧已經不在場了,不然,叫她感受到葉荨荨瞬間漲起的氣場,也不知會是怎樣震驚。
到底幾十年不曾真正與人動手,一開始還有些生疏,到後來,葉荨荨出劍愈發快了,驚華連綴而成的殘影消散而又連起,卻依然不能奈何那東西,葉荨荨依舊鎮定,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若當真想用上真水平,除非拔劍,只是,若這回拔了劍,驚華就徹底廢了。
葉荨荨也不是不識大體到這種地步的人,只是,就算拔了劍,一把斷劍,又能頂什麽用?若是不拔劍傷不到對方,葉荨荨可不認為拔了劍自己就能滅了對方,多此一舉的事,不如不做。
不過,比較煩人的是,那東西一面躲過她的劍招,還能一面喋喋不休。
“天賦、前景你都有,怎麽就肯為了不相幹的人白白睡了三十幾年,經歷了這麽多,失了自己的靈劍,還要隐瞞最親近的人,你不覺得不值嗎?”
哪裏是白白睡了三十幾年啊,沒見一醒就結嬰了嗎。
“你看過了那樣的世界,知道了有些地方男女平等,如今你資歷、天賦都不輸給葉萱,你就甘心只當他的手下。”
我樂意不行啊?誰說這裏不平等了,沒見靈犀宮主、雲中郡主都是女子啊?誰樂意當那勞什子家主了。
“別人家的姑娘都是在家裏被人寵着,你卻小小年紀便要出門面對甚至比你強大的邪祟,時時刻刻都有生命危險,你就不覺得不公平嗎?”
那些姑娘到我這個年歲早死了,而我活蹦亂跳。
葉荨荨一面在心裏吐槽這東西貌似問問題不過腦子,一面感慨袁華居然能被這東西迷惑,難怪一事無成。葉荨荨沒有反應,那東西難免有些惱羞成怒,原本不過是逗着葉荨荨玩鬧,現下陡然站住,任葉荨荨一劍穿透,自然是什麽都沒刺着。
那東西站定了,猛地轉身,那張笑面在葉荨荨跟前瞬間放大數倍,呼出一口氣來,葉荨荨躲閃不及,叫它呼了個正着。那東西也沒來得及嘲笑兩句,便見葉荨荨一劍将那霧氣劈散,頓時一愣。就這一愣的功夫,葉荨荨已經提劍繼續刺了過來,俨然一個瘋子。
而事實上,葉荨荨并不如她所表現出得那般冷靜,那邪祟的那口氣雖叫他劈散,卻也已經對她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眼前景象一點一點地變模糊,神志也不似方才那般清明,出劍已然迅速,也不過是憑着直覺,去虛張聲勢。
不能慌,對上了這樣的邪祟,一旦慌了,便是給了對方可乘之機。邪祟沒有傷她,卻是如逗她玩一般,說明邪祟想要的不是人命或魂魄,如此,她便更要小心了,只有将那東西逼得說不出話,讓它認為說話無用,不然,葉荨荨自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會跟袁華一樣,因為無知妒忌,喪失自我麽?
琤。
一聲響動,葉荨荨神志被拉回了不少,眼前漸漸清明,又聽幾聲琴響,而後是那東西的尖嘯。葉荨荨頓時明白,有人來了,而且,她看不出來人的深淺。
這一愣神,居然就給了那東西可乘之機。葉荨荨還沒來得及閃避,便感覺有人托住她手臂輕輕一帶,下意識轉過頭去看,當即愣住了。
是一名素衣公子,一邊手托着她手臂,另一邊手抱着一把琴,如瀑長發因着轉身擺到了一邊,依稀可以看見一條充當發帶的白色錦緞,對方五官過分柔和的緣故,看人的時候,眼裏仿佛帶了笑意。
葉荨荨心裏咯噔一下,大美人啊。
如果說佟未尋的美是豔麗而驚心動魄,叫人望而卻步的美,那這位公子便是那種柔和的,卻一眼望過去足以令人泥足深陷的美。這麽個大美人,怎的從前從未聽說過。倒也不是男生女相,這位,一眼望過去,便能确定是個男子,然而,還是好美啊!
大美人一落地,便松開了葉荨荨的手,又是一掃弦,琴音化作利刃,直直往那東西刺去,誰料那東西好似早有防備,竟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待葉荨荨他們發覺那一處還有一道紅影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
大美人出手迅速,又一掃弦,将那東西釘在了地上,但仍有一縷白煙鑽入了這一處不知何時到來的第三個人的眉心,那東西得逞,發出一聲怪笑,竟原地消散了去。葉荨荨看了看那個剛到來的第三個人,心裏又是咯噔一下,今個兒這是怎麽了,連續叫她遇見兩個美人?
然而紅衣美人佟未尋只是茫然看了她一眼,然後,一頭栽了下去。
葉荨荨趕緊去把人扶起來靠在一邊的柱子上。白衣美人也過來過來查看。
“那邪祟是以人的某些情緒為食的,它一開始奈何不了你,便是因為你心性堅定。如若你心中有怨氣,那它便很容易得逞,如同他之前尋上的那位,應當就是個不自知且怨天尤人的性子。”
溫和的聲音在葉荨荨耳邊響起,給她解釋這東西是個什麽東西,葉荨荨認為,白衣美人很給她面子,沒有直接說她心大。
葉荨荨點頭,白衣美人繼續道:“如今它分了一縷神識進了未尋的識海中,這一回,怕是懸。”
這一點,葉荨荨能理解,佟未尋從前的表現,有過不甘,也有怨氣,如若那邪祟的神識打算蠶食佟未尋的理智,利用佟未尋産出更多的負面情緒,怕是比找葉荨荨更容易得手。所以說,那東西是不是從一開始目标就是剛剛進入的佟未尋,也說不好。
想着,葉荨荨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麽認識他?”
白衣美人繼續看佟未尋,一邊答道:“我叫慕長庚,是千機閣的人,專管收妖的,算到了這處有條大魚,便出來一趟。”
葉荨荨了然,是千機閣的人,那也不稀奇了。只是不知佟未尋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雖說弟子到了一定的水平是可以出來斬除邪祟維護一方安寧,但佟未尋出現在這一處還是有些怪異,總不能認為他也是來找袁華算賬的吧?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處理那縷神識,葉荨荨咬了咬嘴唇,看向慕長庚:“慕前輩,您可否幫忙将我的神識連到佟公子的識海裏,我大概能處理那東西。”
不說有完全的把握,只是,進入旁人識海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慕長庚實力莫測,叫他來,怕是對佟未尋不大好。慕長庚點了點頭,一句話都沒多問。
作者有話要說:
佟未尋:我有一句……
啊啊啊感謝收藏的小天使
也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寶貝
麽啾~
emmm……我想給未尋一個驚喜……然後,希望我做夢不用夢到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個……
明天返校,更新時間又要變得不定啦,不過因為某種特殊原因,我周末的時間算是空出來了,所以就不用說等到下一次回家才能寫,只要是比較空閑的時候,我都會盡量碼一點,不過,按照課程表的滿當程度,我對自己不敢抱希望……
總之先在這裏說一句十分抱歉
最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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