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搶眼
葉荨荨輸給秦瑛之後,直接上了觀禮臺,迎面撞上的便是秦筱碧略帶複雜的目光,葉蓁蓁也在看着她,嘴角好似有點點弧度,葉蓁蓁再笑,葉蓁蓁居然在笑?葉荨荨整個人都不好了,葉蓁蓁是她帶大的,她其自然曉得,對方才是真正的不茍言笑,也是因此,她回來後還懷疑過自己的教育問題。
至于葉萱的表情,那就更詭異了,這人正看着臺上的秦瑛,表情比秦筱碧還一言難盡。
“他們怎麽了?”
葉荨荨暗搓搓傳音給秦筱碧。秦筱碧深深看了她一眼:葉大哥大約在思考如何向瑛瑛提親。
葉荨荨:“?”
她還是不解,秦筱碧卻側過頭不看她了,不知為何,葉荨荨從她的眼神裏解讀出了這麽一個詞:自求多福。
她滿腹狐疑地站回了葉蓁蓁旁邊,卻聽葉蓁蓁道:“姐姐笑着很好看,要多笑笑才好。”
葉荨荨第一反應是:這麽溫柔一定不是我妹妹!
然而側過頭去,恰好便能看見葉蓁蓁轉過來,朝她展顏一笑,一時間,她都忘了反應,心說有句話說得不錯,有些不常笑的人,忽然笑起來,當真驚豔,她道:“你也是,笑得很好看。”
一句話,葉蓁蓁又轉了回去,秦筱碧聽着她們互動,幾乎有扶額的沖動。而葉荨荨也終于回過味來了,葉蓁蓁說,她笑得很好看,方才,在臺上,她挑釁秦瑛的時候,好像,是笑了的,葉荨荨,在衆目睽睽之下,對着一個男人,笑了。
葉荨荨:“!”
她ooc了啊!
一時浪過頭,翻船了……
葉荨荨內心無語凝噎,看向秦筱碧,而秦筱碧,不理她。
然後葉荨荨就帶着一腔悲憤提劍下場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故而,葉荨荨徑直走向了秦瑛,隔壁的臺子。結果便是,秦瑛在間隙時覺察,隔壁的妹子,比一開始更殘暴了。他琢磨着,是時候該回觀禮臺上,他并沒有興趣跟葉荨荨再打一場。
而那一頭,佟未尋依舊保持着連勝,不知疲倦,至于李初遙,他依舊是上上下下,不斷挑戰不同的人,盡管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結果是不變的,他沒贏過。不過,若是仔細觀察被他挑戰過的人,便會發覺,裏頭,一個劍修都沒有。而原本,在場大多數都是劍修,李初遙是在刻意避開劍修。
發現這點的人不少,雖好奇,但總猜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李初遙顯然已經不至于讓他們浪費時間來猜測了。現在場上,除卻佟未尋,最為顯眼的還有一人。
在一個姑娘又勝了一場之後,築基期那一片一陣嘩然,連其餘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與佟未尋一樣,自從上場變沒敗過,不管遇上什麽人都游刃有餘,甚至比佟未尋還輕松,而周圍人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麽贏的。
看着嬌俏的小姑娘站在臺上從容不迫,大多數人都記住了她身份,靈犀宮宮主,染姝,染恨生。
季邈遠遠看過去,倒是看出了些許門道,只聽站在林玦身邊的季妍笑道:“染姝的陣,已經能夠困住金丹期的修士了,便是遙遙和未尋,都未必能在她手裏讨得好處。”
染姝确實打不過金丹期修士,只是,用陣法折磨折磨對方,并順利從對方手中逃出,是不在話下的,至于築基期修士,她在陣法上的造詣,足夠叫他們不戰而敗。
林玦也看過了一場,忍不住皺眉:“她當真只修陣法?”
季妍聳肩:“她自學的,可以說,這一輩人,有太多天才。”
她說得輕松,其間擔憂也是不能完全掩飾的,這一輩人,确實天才太多,如今那兩位又齊聚一堂,這天下,怕是要亂。不過吧,幾百年風平浪靜,總要熱鬧些,只能說,這些孩子生在了好時候,就如同三百年前,若不是那頭兇獸,也不至于捧出個浮玉七子的名聲。一切都不過是機緣罷了。
便是日落西山的時分,李初遙又輸了一場,正打算離去,卻聽隔壁臺子上的人喊了他一聲,回過頭,便看見雲錦笑吟吟的一張臉:“雲中郡,雲錦,金丹後期,劍修,不知李公子可賞臉?”
原本是該收尾了,其餘臺子上不管勝負皆是離去,李初遙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佟未尋也在上觀禮臺的路上,聽到了聲音,腳步一頓,便又置若罔聞。
這該是這一天最後一場了,李初遙稍加猶豫,便上了臺子,橫琴在前:“浮玉門,李初遙,金丹初期,請前輩指教。”
李初遙這話說得一本正經,雲錦便更是歡樂了:“李公子是個妙人,不過既然是華胥選中的人,那又何必喊前輩,喊我一聲哥便是了。”
想了想,又提醒:“未尋也該喊我一聲哥來着。”
這句話毫無疑問是叫佟未尋聽見了的,李初遙在臺上,自然看不見佟未尋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雲錦不曾說錯,他算是雲影的堂侄,算是雲影培養着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能夠在雲影沒空時與紫雲一同代表雲中郡前來。但他雖這麽說着,若佟未尋不願,他也不能強要佟未尋叫他一聲哥,他這一輩,唯有佟未尋擁有修習冰道的天賦。雲中郡的人,對他的臣服是烙在骨子裏的,而那種畏懼,也是無法消除的存在。這一點,由不得雲錦不信。
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公平,畢竟,責任伴地位而來,如同他那個堂姑姑,不是不曾反抗,只是到頭來,誰能逃脫命運?
有人憐憫雲錦,不管他如何努力,雲中郡的主子,終究會是旁人,卻沒人曉得,跟在雲影身邊的雲錦,看這位堂姑姑的眼神,反倒帶了憐憫。有些事,總是可悲有可笑,譬如說,他的堂姑姑啊,竟然對自己親兒子動過殺心。
果然還是這個得了華胥的李家公子更有意思些。
李初遙沒像雲錦一般想這麽多,與他而言,比試便是比試,雲錦是他今日對上的第一個劍修。
被秦瑛用劍追打了兩個月,他也想知曉,與真正的劍修對上,會是什麽樣的感受,畢竟,他這十幾年,最熟悉的,便是劍了。雖說,他最想試的,是佟未尋那把劍。
寒光起,便已是正式的交鋒,雲錦自然也不可能将這場比試當做兒戲,即便李初遙不過金丹初期,且一整日都不曾贏下一場。
眼見着雲錦劍鋒将近,李初遙分毫不亂,五指在琴弦上撥動,觀禮臺上人便瞧見雲錦的劍仿佛遇到了什麽阻礙,生生地偏開,雲錦也不與他硬來,索性是往那個方向去,只是中途轉向,依舊來勢洶洶。
來來往往幾個回合,琴的調子陡然一變,雲錦手下動作一頓,而後迅速往身後方向劈去,一聲清響,叫雲錦眼中出現了亮光,猛然一回頭,便看見了不知何時竟到了他身後的李初遙。臺上人或許還不明所以,他們看見的不過是李初遙移位之後雲錦追去,可身處其中的雲錦與李初遙卻明白,壓根不是這麽回事,在雲錦眼中,李初遙的位置壓根沒變過,那一劍,他是憑借着本能劈出的,若叫李初遙琴音擊中,李初遙便能将他拉入準備好的音陣中。
在場雖也有人是琴修,但鮮少有琴修在與人的比鬥中是單打獨鬥的,一般是要作為輔助而存在,但月卿所授,顯然不是常規東西,便是李初遙最初學的時候也不曾想到,月卿一開始教他的,便是用音律擺陣,故而,才不肯用譜,只叫他死記硬背。他所學過的,可以算作是幻陣迷陣之類,可擾亂對手五感,甚至心緒,若方才能将雲錦拖入陣中,再憑借“術”的力量對雲錦的影響,他的勝算,很大。
也便是仰仗着自己對劍修十分熟悉,他才敢這般利用雲錦的空當。若是遇上了旁的修士,在不熟悉的情況下,他也不敢保證能把握時間使出這招數。今日找了這般多的修士,輸了這麽多場,為的,便是揣摩不□□士的路數。
與雲錦這一場,不必揣摩,可以放開手幹,他自然就想試試水準了,哪曉得雲錦警覺這般高。既然已經被識破,那便只能再找機會了,不過,對于雲錦這般靈敏的人,憑他現下的水準,恐怕這機會也難找了。堪堪躲過雲錦随後刺來的一劍,李初遙抱着琴猛地一旋身,迅速退開一段坐定,渾身的氣勢登時便不同了。
既然音陣練得不到家,那就正面剛。
如此一來,觀禮臺上的琴修,或是修習過琴的人,其中也包括季妍等人,真的是驚訝之情無以言表了,他們就沒見過這麽生猛的琴修。
作為一個琴修,居然跟雲中郡來的劍修正面怼,有這樣的琴修嗎,有嗎?有嗎?有嗎!
季妍忽然就有種掩面的沖動了,她怎麽覺得,李初遙可能已經被帶歪了,這麽一算,也許是她的鍋。
相比起來佟未尋是最為鎮定的,畢竟,他見過比李初遙還要生猛的琴修,或者說,一個用琴的劍修,想起那一日他一身破破爛爛回到房間裏,遇到了同樣破破爛爛的李初遙,那種感覺,真是,無話可說。
這個時候,下面的場面,可以說是相當精彩了,兩個人你來我往龍争虎鬥,與之前完全不在一個節奏上。
直到比武臺上二人同時停下手中動作,觀禮臺上的人還沒能完全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又是一陣茫然。
竟然是平局!
李初遙與雲錦都有些喘,緩了一會,雲錦直起身走向李初遙,李初遙還有點懵,便叫雲錦攬住了肩頭,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不愧是華胥選中的人,将來到雲中,有機會一起吃酒!”
李初遙的雖然沒明白為什麽雲錦會覺得他還會去雲中郡,但顯然另一個問題更讓他在意:“被華胥選中到底是什麽意思?是什麽特殊的人才會被選中嗎?”
一些人在知道他被華胥選中之後的态度,雖然表現得不明顯,但其中還是有些微妙,一個兩個便算了,若是太多人如此,那實在是有些奇怪了。想起來,反應最大的,莫過于最早時候,佟未尋以他被華胥選中為由,成功讓紫雲将他們安排在一處,而紫雲當時表情也不對。佟未尋肯定是知道其中問題的,但佟未尋自己沒說,他也不好胡亂去問,佟未尋對雲中郡心懷芥蒂,這他心知肚明,哪裏再敢向佟未尋打聽雲中的事情,如今有個雲錦,正好可以随口問問。
誰曉得雲錦聽了他的問題,一愣:“你不知道?”
然後就笑開了:“啊哈哈你居然不知道!”
李初遙一臉茫然,看着雲錦松開了他肩膀,那笑容一看就知道他在幸災樂禍:“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不給你講了,後會有期~”
最後那揚起的語調把李初遙刺激得抖了抖。他說完就獨自往觀禮臺上走了,單看背影李初遙都能看出他心情愉悅,頓時有點想磨牙,思索着是不是要再練練然後把這人拉出來揍一頓。
李初遙邊考慮着這個想法的可行性邊回到觀禮臺上,和佟未尋一幹人彙合。這一天,最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佟未尋與染姝以及,前兩位那當真是從頭到尾一場不曾輸過,若保持這樣下去,在各自的境界中大約是可以奪魁的,至于李初遙,輸了一天,在結束時又叫人狠狠震驚了一把,可以說是沒誰了。
至于秦瑛,他基本在摸魚,想打就打一場,多數時候還是被別人點名挑戰的,秦瑛雖不是軟柿子,但也不至于像佟未尋與染姝那般逆天,低了兩個小境界也照打不誤,元嬰修士,可以說一個小境界之間都是天壤之別,即便秦瑛有“術”傍身,也占不了什麽便宜,奈何有人太過不要臉,遇上了元嬰後期的對手,秦瑛只能是敗績了。
同樣是元嬰期的葉荨荨卻是大部分時候待在場上,不管輸贏,有得打就成,沒人找她她便去找人,秦瑛絲毫不懷疑葉荨荨會将所有元嬰修士都挑戰過一遍。
相對而言,李初晨的戰績就比較中規中矩了,不差,也不顯眼,李初筠與佟未語也算不錯,但當築基期出了個染姝,便也沒幾個人注意他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雲錦:啊哈哈,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不給你講了~
佟未尋:所以說,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還去跟他勾肩搭背?
雲錦:……
我有點好奇遙遙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麽表情……
啊寫這章的時候忽然就有些後悔給遙遙安排的樂器是琴了,假如是二胡啊,我都能想象出他拉出一首賽馬了,畫面肯定很美嘿嘿嘿,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遙遙學琴才一年……雖然就現在這樣也已經很扯了……好吧我就是在思考遙遙的手速問題……
感謝收藏的小天使,也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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