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斯戮他們這次狩獵回來得比以前早很多,變回人形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棚子下面看賀言。

賀言正在和小恐龍玩拍爪爪的游戲, 一人一獸看上去都很開心。

男人蹲在他身邊伸手摸他額頭時, 賀言道:“嚕嚕,明天我們開始在下面蓋房子吧。”

“明天?”

賀言點頭:“今天我在下面看到再生的香鹽草了, 我有種感覺, 或許沒多久, 這裏的生态就會恢複成以前的樣子……如果在這裏繼續住的話,就沒辦法挖石洞了, 我們可以盡早規劃一下, 建造木屋或者土坯房也可以啊, 房子建成前先在山頂這裏歇腳。你看,那裏有了新的河流和江川,地形也更适合播種養豬,還有很多的花生……如果猙析獸以後都會進化成人形的話, 其實很适合居住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 沒再說什麽,直接起身走到其他猙析獸那裏簡略地把賀言的話轉達了下。

大家的反應都很平和。

其實就算他不說,大部分猙析獸也都動了留下來的心思。

尤其是最近,這裏新出了很多對他們構不成巨大威脅且又能狩獵進食的生物,雖然巨型鱷魚不那麽好對付, 但是除了為了狩獵專門去那些生活着巨型鱷魚的河邊外,平時的日常生活和他們并不需要擔心會遇到巨型鱷魚攻擊, 這和之前羽毛恐龍的存在是不一樣的。更何況, 附近大量出現的三角獸也改善了他們本來有些艱難的境況。

而變成盆地的小世界, 也早就開始恢複以往的生機。

在之前,他們還想着如果留下來要如果如何巢洞,如果在普通的山上挖洞,土泥洞自然比不上石洞好用……他們還沒想出很好的辦法,就見賀言搭建出了一個雨棚,他們這才發現除了挖洞,也還有其他築巢的方式。

而那種方式,正好适應眼前的新地形。

但也不是沒人想過遷徙離開。

只是要離開這一帶,至少需要十天以上的路程,路上勞累辛苦以及可能出現傷亡不說,關鍵外面到底是什麽情形,他們目前不知道,或許更糟,或許更好,或許和他們此時一樣。

路途遙遠,如果沒有找到合适的居住地,再回來就不是那麽容易了,一路的狩獵艱難和抵抗未知猛獸攻擊都是要考慮到的,他們在來到領地之前雖然沒有過群居生活經驗,但每年都會蹲守在一些地點狩獵遷徙的群居動作。

每年在其他動物群體遷徙時,他們都會借此機會飽餐一頓。

如今,他們已經度過了最糟的時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自然都不太想離開了。

斯戮轉達完賀言的意思,大家面面相觑幾眼,卻都沒什麽意見,最後都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當晚,甚至還有幾頭在山頂上看着地形低吼着選地盤了……

賀言在心裏大概盤算了下第二天要做的事,便和斯戮還有拉烏一起吃晚飯,早早睡了。

次日他和斯戮一起醒來,小恐龍還在睡覺,滾了很遠,賀言笑着把它抱回葉子上,斯戮去烤肉期間,他則開始準備拉烏要吃的碎肉。

其他猙析獸也基本都醒了,知道今天要做的事,全都充滿了幹勁兒。

條條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但賀言和其他人形都不允許它近期外出狩獵,它那不是小傷,很可能在與獵物厮殺時再次裂開。

正好今天大家要下去建房子,這件事不危險但需要體力,它得知自己可以做,就立馬參加了。

賀言和斯戮吃完飯,小恐龍才悠悠轉醒,自己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拿着賀言給它準備好的一葉子碎肉乖乖吃起來。

賀言忍不住摸了摸它,又和小恐龍待了會兒,才牽着斯戮起身去幹正事了。

賀言目前沒有獸形的體魄,前不久又生過病,斯戮不讓他幹活,他目前的任務就是負責規劃和指導其他猙析獸如何建造房子和簡單地“加工”木材等事情。

他起先飛到半空中,和其他猙析獸一起仔細看了下遠處的平原,最後商讨着選了一片離河較近的大面積地盤。

那裏的那條河是流動的,水很清澈。附近的地面已經長出了不少植物,土壤很适合以後有種子有條件種植蔬菜和谷物。

就這麽一定,所有猙析獸就都開工了。

在建造房子之前,他們要先把選定的地盤圈起以防其他野獸亂入,和之前的領地一樣,不過現在看起來更像是真正的部落了。

在其他猙析獸成群外出采集木材和石塊時,賀言帶着斯戮和其他所有人形開始建造第一個木屋,木屋空間要大,但也不用像以前的石洞那麽大,能輕松容納兩三頭猙析獸基本就可以了。

第一個木屋是用來練習和教學的,主要讓其他人形看一遍就可以教着其他猙析獸建造各自的房子。第一個房子如果建好,不出意外就是給那些還沒成年的小獸來住,至于其他猙析獸的家,就可以根據各自需求自行搞定了,沒有進化成人形的猙析獸在建房需要細致活時,只要求助,其他人形也會過去幫忙。

木屋上遮雨的瓦片很重要,因為要長期居住,自然不能像山頂那種雨棚随便用葉子擋一下。

在其他人緩慢進行第一個木屋的建造工作時,賀言便和斯戮一起去河邊挖泥制造專門的燒瓦窯了。

為了方便,他們直接把燒瓦窯建在離河不遠的地方,之後又一起尋找大量的粘土制作瓦片。

瓦片遠比之前的水缸、罐子等日常物品要簡單好做,天黑前,他們僅兩人就做出了一堆瓦片放着等待晾幹後燒制。但還遠遠不夠,瓦片雖然簡單好做,但用量很大。

圍欄那邊是個大工程,自然還沒有建好,木屋也還在進行中,不過附近已經堆積了大量的木材石頭等建房資源,到了明天,所有猙析獸基本就都可以參與建房工作中來了。

為了防止其他動物過來搞破壞,當晚一部分猙析獸就留在這裏歇息看守。

賀言斯戮也在其中。

賀言去山頂把小恐龍抱過來時,斯戮已經在一個平坦的草地上鋪好了羽毛和葉子。

那就是他們晚上睡覺的地方。

鋪好床後,斯戮就用獵物去和其他外出砍樹順便帶了幾個西瓜的猙析□□換來了一個西瓜。

男人用石片把西瓜切開,遞給賀言。

他們在天黑前都已經吃過飯了,這是斯戮特意給他的零食。

賀言掰開小一塊給小恐龍,又掰開一大塊給斯戮。

斯戮搖頭沒接,他對果實一類的東西并不是很熱衷,在賀言收回去自己吃時,他就一直看着他小口吃瓜。

沒一會兒,小恐龍就吃得滿嘴都是濕噠噠的瓜瓤,它渾然不覺,開心地起身要窩在賀言腿間吃,結果被男人一把拽過去,擡手用幹淨樹葉把它嘴巴擦幹淨才放在賀言身邊。

小恐龍呆呆地捧着瓜皮,片刻後靠着賀言的腿繼續吃。

它本以為剛剛自己是被大爸爸嫌髒了,吃瓜時還故意注意了些,直到發現一旁的爸爸嘴邊也和不久前的自己一樣沾上了一層綠綠的瓜液,他立馬看向大爸爸,正以為大爸爸也會像剛剛給它擦嘴一樣給爸爸擦嘴時,男人卻直接湊了過去……

它猛然一驚,反應過來後,竟不知道大爸爸是在吃爸爸嘴巴還是他吃嘴巴邊的瓜瓜了……

賀言呆怔地看着斯戮,男人吻完後,他嘴邊那一點瓜瓤和汁液就全部沒有了,簡直像是被擦過一遍似的。

賀言紅着耳朵,下意識就把瓜舉起來,遞到男人嘴邊。

他鬼使神差地說了句:“這兒還有……”

斯戮:“……”

男人望着他,低頭就着他剛咬過的地方吃了一口。

賀言抿唇把瓜拿回來後,小恐龍忽然也站起來咦咦地叫着要咬,它剛剛觀察了大爸爸吃完的反應,以為爸爸手裏的瓜味道更好吃。

男人面色微變,伸手揪着它粗粗的尾巴就把整頭小恐龍抱過來,給它新拿了一塊還沒吃的瓜。

賀言立馬提醒道:“別讓它吃多了,我怕它會拉肚子。”

畢竟是食肉恐龍,賀言也只敢偶爾讓它吃點蔬菜瓜果當零食,并不準備放任它随便亂吃。

小恐龍才把新瓜咬了一口,男人就從它爪子裏把瓜拿走,然後把它之前快吃完的瓜重新放在它爪子裏。

它低頭自己那塊幾乎快沒瓜瓤的瓜皮,微微癟嘴。

賀言看着好笑,伸手在它腦袋上輕戳了下安撫道:“吃多了要是肚子痛,你又要哭鼻子了,拉烏乖。”

他一哄,小恐龍立馬仰頭看它,像是七秒記憶的魚似的忘了之前的事,緩緩咧了下嘴,然後就開始重新啃自己爪子上那塊只剩一點瓜瓤的瓜。

吃完瓜,兩人一獸就去不遠處的河邊清洗。

這裏的河和之前那個狩獵時遇到的寬闊大河不一樣,只有一些魚蝦,他們一整天也沒在這附近一帶發現過之前遇到的巨型鱷魚和普通鱷魚,而且由于寬度和深度的原因,賀言和其他猙析獸分析了下,覺得那些巨型鱷魚也不太可能會在這裏生存,畢竟生存空間會很擁擠。

這也是他們當時選擇在這條河流附近居住的原因——有水源,也相當安全。

賀言先給小恐龍洗澡。

他們今天在河邊找泥時,就用好幾塊石頭在那邊架了幾個臺子,方便自己也方便以後大家在附近取水或清洗。

賀言把拉烏抱着放在其中一個石臺上。

看拉烏乖巧地蹲好後,賀言便用常用的那塊獸皮兜水給它全身進行擦洗,每次擦洗到咯吱窩和小肚子時,小恐龍就忍不住地舉着爪子咦咦笑。

它一笑,賀言也跟着笑,眼角餘光下意識看着一旁自行清洗的男人,對方也時不時地就會看向他這邊。

他繼續安心地給拉烏洗澡。

小恐龍擁有着鱗甲一樣皮膚,因為現在還是幼崽,鱗甲皮膚不是那麽僵硬,摸起來涼涼滑滑的,賀言一直很喜歡給它洗澡,它的身體構造本身就很好清洗,況且每次洗澡拉烏都很乖,甚至有些享受的小模樣讓他看得心都要軟了。

他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小孩兒。

小恐龍很快就洗好了,男人還在光着膀子用水淋着清洗。

賀言抱着小恐龍找了塊幹燥的石頭上坐下等斯戮。

他準備等斯戮洗完把小恐龍抱回去自己再好好清洗。

等待的時候,賀言無聊地給這一人一獸講起了故事。

他講了個小紅帽的童話故事,小恐龍聽得很認真,不過在聽到狼外婆那裏時,卻忽然吓到了,緊緊地抱着賀言的身子往他懷裏縮。

賀言:“……”

小家夥根本不知道自己再稍微長大一些,基本輕而易舉就能一腳将狼踩死了。

看它是真的怕,賀言立馬抱着它撫背哄了幾聲,加快速度把那個故事講完了。

聽到最後是好結局,外婆被從狼肚子裏救出來了,小恐龍總算恢複過來,開心地咦咦叫兩聲,還低頭伸爪往自己腦袋上摸摸。

賀言忍笑道:“拉烏沒有小紅帽的……”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之前他也是給小恐龍做過小草帽的,只不過全都随着那次災難埋入了地下。

賀言摸摸小恐龍的腦袋:“等房子建好了,爸爸再給你做其他的帽子,以後說不定也有小紅帽吧……”

小恐龍仰頭眨巴了下眼睛,有些驚喜:“咦!”

那邊斯戮已經清洗好了,賀言正要把懷裏的拉烏遞過去,男人卻直接彎腰把一大一小并着一起抱起來。

賀言驚呼一聲。

小恐龍被他們夾在中間,也驚了一下,它從沒有和爸爸一起被抱着,似乎覺得很刺激,又咧着嘴很大聲地叫了一下。

賀言:“嚕嚕,你把拉烏抱回去,我還沒洗……”

斯戮:“把拉烏送回去,再一起來。”

賀言正想說自己可以一個人,可還沒開口,又想到了兩人之後可以獨處,突然不說話了。

快到睡覺的地方,男人才将他們放下來。

他們休息的地方不遠處也有一些其他猙析獸,阿雯和簡特就在其中。

他們還沒睡,正坐在一起聊天,賀言和斯戮抱着拉烏送到他們旁邊,在一旁鋪了些子讓小恐龍先睡,然後讓阿雯夫婦在他們回來前稍微照看一下。

兩人重新朝河邊走去。

走了沒兩步,賀言就拉住了斯戮,男人偏頭看向他。

“要背。”賀言聲音小小的。

對方身形微頓,就在賀言的臉忍不住發紅時,對方忽然過來伸手俯身将他打橫抱起。

賀言有些意外地順勢勾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往前走着。

賀言仰頭看着斯戮棱角分明的下颚、性感的喉結、寬闊的肩背……他沒忍住,湊上去埋在男人的脖子上輕咬起來。

對方喉結猛然一動,抱着他的手收緊,一聲不吭地跨步迅速走到河邊。

河邊的地勢偏低,離他們睡覺的地方有一段距離,他們能看到遠處的火光,遠處卻看不到這一方的水光粼粼。

賀言被猛地壓倒在往下的草坡上,還沒來得及吸氣,不久前作亂的嘴巴就被狠狠堵住。

男人吻得很急很深,賀言想要回應,可是沒一會兒就喘不過氣來。

最後在男人掐着他的腰埋在他的脖頸與鎖骨吮咬時,他有些受不了地哽了聲,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沒一會兒,他蹭了起來。

男人快被他逼瘋了,動作都亂了。

在最關鍵的時候,賀言急聲道:“別……我還沒洗澡,我……我……”

他沒阻止成功,那一下直接哭了。

以前對方更兇的時候他都沒這樣哭過,可能是過度歡愉,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上輩子的事,在對方過來用力吻向自己時,他抱緊男人的腦袋,眼角一直都是濕的。

男人不停地親着他,自小而上看着他那張布滿淚痕和汗珠臉,終于努力克制着讓自己溫柔起來,他以為賀言還在計較沒洗澡的事,掌着他的後腦勺啞聲道:“等會兒一起洗。”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結束的,最後賀言被抱着沒入微涼的水中時,他的靈魂才像是回到了現實世界裏,稍稍打了個顫。

對方迅速把他整個身子包裹在自己懷裏,用手兜水輕輕地往他肌膚上淋。

他舒服地躺在男人熾熱的懷裏,半眯着眼,瞧着水面的一輪圓月。

許久後,他低聲說:“我愛你,斯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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