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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郎遞了杯白水到自家娘親手裏,然後坐在好奇地看着徐夫人。

“你這孩子!”徐夫人喝了口溫水覺得舒服很多,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掌,“亂看什麽呢!”

“希望娘親這次能添個弟弟。”徐玉郎笑着說道。

“成,那就聽我們玉兒的。”

徐夫人說完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又拍拍徐玉郎的手。心道這世間的緣法果真奇妙。即便有了肚子裏這一個,她對玉兒的感情跟以往也沒有任何區別。

徐老爺回來之後,打發了下人,這才開了口。

“咱們不回金陵了。”徐老爺聲音有些低沉,“下人也不許回去,我已經吩咐了門子,若是有往金陵去信的,必須都打開瞧瞧。”

“老爺想得很周到。”徐夫人也很贊同,“千防萬防,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能使出如此陰損的招數。”

“也是我疏忽了。”徐老爺自責地說道,“現在想來,一切都有跡可循,郎兒跟玉兒,不就是當年到了蘇州才有的嗎?”

“過去就過去了。現在咱們不是好着呢嗎?”徐夫人趕忙寬慰自家夫君,“明年六月,咱家就能又聽見小娃娃的哭聲了。”

“就是。”徐玉郎笑着說道,“小時候總羨慕人家有弟弟妹妹抱,明年可就得償所願了。先說好了,一定得先緊着我。”

徐夫人笑着虛指了一下他,說:“你小時候就是個天魔星,不抱就哭個不停,這下好了,可以讓你嘗嘗滋味了!”

徐玉郎笑着摸摸頭發,他小時候确實很愛哭。

晚間,徐夫人跟徐老爺靠在一起說話,兩個人越說越高興。

“就算肚子裏這個是個女娃娃也不打緊。”徐夫人說道,“只要金陵那邊不來算計咱們,總能讓咱們得償所願。”

徐老爺點點頭,說:“我還是希望這個就是個男娃娃,這樣,玉兒也好早點換回女裝。”

“老爺這話說得對。”徐夫人很是贊同,“我日日看着玉兒,越發覺得她早點換回女裝的好,當家主母該學的,她一樣都沒有學到,空學了一肚子生意經又有什麽意義?誰家還能讓媳婦日日上鋪子!”

“要我說玉兒真是可惜了。”徐老爺說道,“當年中了舉人之後,他的座師就讓他再進一步,不說狀元探花,二甲傳胪穩穩的。他這個樣子,我愈發不舍得許配給商戶了。玉兒嫁進世家或者官宦人家,也選不埋沒了一身的好學問。”

“那老爺不妨努努力?”許夫人笑着戳戳徐老爺,“這些日子交際,我也打探出來不少消息。那一等一的商戶,也是有把姑娘嫁進官宦人家的。”

“若是玉兒還是徐家女的身份,我只是怕那些人家裏看不起玉兒。”徐老爺對着女兒也是疼到骨子裏,總想着把最好的碰到她跟前。

徐夫人一揮帕子,白了徐老爺一眼。

“老爺這就不懂了。那一等一的大官,咱們也高攀不上。至于家相配的人家,論起銀錢來,遠不如咱們。女兒家嫁人之後,想要腰杆子硬,不是娘家有權就是娘家有錢。玉兒的嫁妝從小攢到現在,不是我自誇,光是良田一年的出息,就夠這汴梁城普通人家全家一年的嚼用了,這還不算鋪子跟莊子呢。”

“夫人說得有理。”徐老爺伸手點了點自家夫人的鼻子,“我就好生努力,讓玉兒嫁得好。你呢,就好好養胎,不許瞎操心了。”

夫妻倆一掃往日的陰霾,笑着說了許久的話,越說越覺得開心。

這一日,徐玉朗也終于得了個空。他好玩,清晨梳洗之後就帶着捧硯與侍墨去閑逛。不得不說,到底是天子腳下,人流如織繁花似錦。他走着走着,就跟小厮走散了。

徐玉郎見尋不到人,也不慌張,橫豎他們自己也能摸到門回去。不由得慶幸自己沒帶知春出來,姑娘不比小厮,丢了可難尋。

他先逛了幾家珠寶鋪子,給娘親選了些首飾,又去了幾間書齋,淘換一些孤本拓本。這時,他覺得腹內有些發空,擡頭看向天空,已經日上中天了。他拉了書齋的一個夥計,仔細地問道。

“這位小哥,請問這汴梁城哪個酒樓最好?”

夥計聽出來他的口音,笑着開了口。

“這位公子是打金陵來的吧?咱這裏的酒樓,要說好吃,肯定是醉福樓,數百年的老字號。您若是吃不慣,可以去萬安樓,那裏的金陵菜,味道最正。”

“多謝!”徐玉郎笑着摸出一個碎銀子遞給夥計,“這醉福樓怎麽走?”

夥計接過碎銀子,笑得眼睛都彎了。

“多謝這位公子賞。我跟您說,這醉福樓離着咱們這兒特別近,出門奔東走,第三個路口往北,您就能看見招牌了。我再跟您說,這醉福樓的醬肘子,可是最有名的。”

“明白了。”徐玉郎說完轉身就出了門。他雖然是土生土長的金陵人,口味卻跟爹娘不一樣。他最喜歡的,就是汴梁菜。

他出了書齋走了幾步路,就被一個人迎頭撞了一下。

“你這個人走路怎麽不長眼睛!”徐玉郎有些不高興。他身份特殊,最怕這種接觸。

那路人也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徐玉郎孤身在外,不欲多生事,轉頭瞪了那人一眼,就繼續往前走。還沒走幾步路,就被一個俏麗的姑娘攔住了。

“你摸摸你的錢袋子還在嗎!”

那姑娘聲音清脆,宛如黃莺出谷。

徐玉郎不明就裏,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這才發現銀袋子不見了。

“剛才那人就是個偷兒,你等着,我給你追回來。”

小姑娘說完就跑了,徐玉郎眼鋒一掃,發現她身邊跟了不少侍衛,面上浮起一絲微笑。這準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姑娘看話本子入了迷,當街行俠仗義起來。不過看身手,小姑娘武功可以。

一會兒,小姑娘拎着銀袋子笑着走了回來。她扔給徐玉郎,說:“還不謝謝我!”

徐玉郎拱手對着那位姑娘作了個揖,說:“徐某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不必客氣!”小姑娘說完就咯咯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可真好看。

“你不是汴梁人吧?”小姑娘又問道,“聽口音不像。”

徐玉郎點點頭,說:“我家是金陵綢緞商人,跟着父親來汴梁談些生意。”

小姑娘點點頭,說:“我姓聞,溫,叫飛飛。就住在這朱雀大街邊上。”

“徐某見過溫姑娘。”徐玉郎說道,“我家在甜水巷置了處産業。”

“那有機會我去找你玩!”溫姑娘高興地說道,“我家管得嚴,不便告訴你具體在哪裏。不過我跟你說,跟着我混,你能在汴梁橫着走。”

“那感情好。”徐玉郎也笑了起來,“徐某剛到汴梁人生地不熟,日後有需要,求到溫姑娘這裏,溫姑娘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小姑娘跟徐玉郎聊得開心,伸手指了指東邊,說:“有事情就去季家府上找我。跟門子提溫姑娘,就會有人來接待你的。”

她說完,又扔給徐玉郎一塊玉佩。

“拿着這個。是信物。”

溫姑娘身邊站着一個青年人,此時眼睛都快立起來。

徐玉郎接過玉佩,行禮之後又對那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意思自己不過是哄小姑娘開心,才不會厚臉皮上門。那個青年人這才放下心來。

“後會有期!”溫姑娘說完,就帶着年輕人走了。

徐玉郎看看手裏的玉佩,仔細地看了看,心道自己果然猜的沒錯,這姑娘根本不姓溫,她啊,應該姓聞人。

聞人,是國姓。

徐玉郎雖然鮮少來汴梁,但是沒少聽他爹講當朝的情況。徐家做綢緞生意,那姑娘雖然穿着普通的織錦短襖并撒花百褶裙,但是徐玉郎看得出來,那緞子千金難求。

當朝的閣老、丞相,沒有一個姓溫的,世家也沒有。倒是當朝皇帝,姓聞人。那塊玉佩,也一看就是好物。這一位,今年不過十二三歲,算起來,應該就是皇後嫡出的嘉敏公主。

他忍不住笑了,自己這副皮相,倒是真能唬人。

遠處,溫姑娘一邊走一邊看着街景,身邊的青年在一邊忍不住絮絮叨叨。

“公主這次出來,平白無故把玉佩給人做什麽?萍水相逢的,您就這麽信得過他?”

小姑娘歪着頭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頭一眼看着那位公子就覺得親切,就想認識,好像是舊相識一般。”

那位青年哼了一聲。說得好聽,還不是因為喜歡美色,不過他只是腹诽,沒有說出來。不得不承認,那位少年郎,确實清秀。

“好啦。”溫姑娘說道,“馬侍衛放心,他若真是求上季家的門,季家公子會處理的。”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那位青年又覺得頭大,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暗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你在做什麽?”小姑娘問道。

馬侍衛頗有些無奈,說:“讓人去季府說一聲啊,要不然回頭季公子又該不高興了。”

小姑娘嘟着嘴哼了一聲。

“他敢!他若是不高興,我就揍他!”

馬侍衛在一邊嘆了口氣,他有些同情季公子。別人的青梅竹馬都是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季公子呢,每天就是挨揍挨揍。那位雖然念書上頗有天賦,根骨卻極差,不用說習武,就連五禽戲都練不好。

小姑娘帶着侍衛在朱雀街轉了一圈,坐上馬車朝着太極宮的方向而去。果然如徐玉郎所料,她正是當今的大公主,聞人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在家跳了健身操,感覺出出汗很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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