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趙飛鳴

第80章趙飛鳴

開學總是伴随着期待和歡樂。

許一星推着行李箱,背着書包,在校門口和許爸分手,歡悅的奔向宿舍樓。

宿舍裏大家拿出零食圍坐一圈,開懷暢談。

苗修然灑脫道,“搞了一趟亞洲游,韓日馬泰通通跑了一遍……”

衆人歆羨之。

宋安平樸實道,“在家裏閑着沒事做,只好把高二的功課全部預習了……”

衆人驚嘆之。

方毅哀怨道,“我媽請了個家教,把我鎖在家裏學畫畫!”

衆人驚悚之。

劉小洋沾沾自喜道,“看皮膚科,你們沒發現我臉上的痘印消除了好多嗎?”

衆人紛紛搖頭,大聲道,“沒發現!”

說完,所有人又不約而同的笑了。

兩月不見,所有人都有改變與進步。

貝隽城和許一星在人群中偷偷摸摸的做着小動作,看着彼此。

苗修然突然放出勁爆消息,道,“我聽說墨水一中校制要改革,今年可以申請走讀了。”

走讀!!!

“有家長去教育局投訴,說學生長期關在學校裏,性格變得不服管教,家長不陪在身邊,無法監督學習,學校沒辦法,只好允許走讀。”

方毅奸笑道,“苗修然絕對最想要走讀!”

苗修然瞥視他,道,“我在學校裏住得好好的,為什麽要走讀?”

衆人聯想到蔣菱,知道他是為了談戀愛,紛紛起哄怪笑。

宋安平咳了咳,示意這個話題不太恰當,正直道,“你們又怎麽确認別人女孩子不會選擇走讀呢?”

衆人恍然。

對啊!說不定蔣菱會選擇走讀啊!

苗修然的神色瞬間變得糾結萬分。

夜晚姜浩過來查寝,确認人員到齊之後,把宋安平叫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宋安平一臉沉重的返回,看着各做各事的三人,無力的靠在門板上,喃喃道,“告訴你們一個不好的消息,老趙暑假出了車禍……”

開學的喜悅頓時不翼而飛,三人同時震驚的望向宋安平。

“你說什麽?”

“你哪裏得到的消息?”

“怎麽會呢!”

許一星手捏成拳頭,嘴巴張了張,半響才發出聲音,顫顫道,“趙老師……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貝隽城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站起來,冷靜而銳利的問道,“是姜老師告訴你的?出車禍多久了?嚴重嗎?”

宋安平微微垂着頭,道,“的确是姜老師告訴的,一個月前,老趙出門買菜,在路上騎自行車被一輛小轎車撞倒,滑行五米遠,原本以為只有腦袋受傷,後來轉到大醫院,才發現情況比較嚴重,除了顱內出血,肋骨還斷了五根,肺部有血泡,左肩撕裂,整個身體都有不同程度的創傷……目前已經在醫院治療一個月,中途做了兩個小手術,幸好恢複情況良好……”

其餘三人聽了呼吸均是一頓。

情況居然如此嚴重!

許一星想到當初自己腳受傷,是趙飛鳴背着護送到醫護室,又想到他平時對學生的呵護與關懷,不禁胸口悶悶的,不解問道,“為什麽……車禍這麽久,都不讓我們知道?”

“他不想因為自己影響我們的暑假生活。”貝隽城閉了閉眼,回答道。

趙飛鳴是真正将教師這個職業融入自己的骨血中,并且願意一生為之奮鬥努力的好老師,在他的眼裏,永遠公事在前,私事在後,又怎麽可能會因為出車禍而招惹學生的注意力!

他絕對不可能會這麽做!

如果趙飛鳴這次車禍很嚴重,回不到學校,說不定他們這些學生一輩子也不知道他消失的真正原因!

他們懵懵懂懂的迎來新的班主任,繼續學習,只不過偶爾會疑惑,為什麽趙飛鳴突然消失在墨水一中的學校……

這就是趙飛鳴的決然性格!

苗修然抹了一把臉,沉默道,“也就是說,他現在還在醫院裏?”

宋安平閉眼颔首,道,“因為不能确認老趙多久才會回到崗位上,姜老師說,學校暫時決定讓他先代管七班,他管理兩個班,心有餘而力不足,需要我們班幹部協助,他希望我們這些班幹部除了安撫班上同學的情緒,也要将班風班紀搞上去,別因為老趙的缺席,就讓七班成為一盤散沙……”

許一星嘴唇因緊抿而發白,無法接受道,“那趙老師他……他還會……回來嗎?”

苗修然煩躁的怒視許一星,吼道,“不是說恢複情況良好嗎?他肯定會回來的!”

宋安平沉重嘆息道,“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回來,但現在的事實是,他還在醫院裏接受治療,所以會不會有新的代課老師,或者說會不會換一位班主任,都無法确認,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身為學生的本職工作,不要讓老趙再為我們操心……”

宋安平說完,目光懇切的望着貝隽城。

貝隽城瞬間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我知道,我是語文課代表,我會協助好你的。”

宋安平苦澀的笑了笑,道,“謝謝你,沒有想到首先聽到的居然是如此沉重的消息,我也有點措手不及,關于老趙的病情,你們知道就好,千萬別洩露出去,以免引起班上同學的恐慌,如果有人問起,就說老趙的腿被車刮到了,有點扭傷,不好出行,正在修養中,統一口徑,知道了嗎?”

幾人狀态恍惚的點頭。

宿舍裏一夜無話,随着燈的熄滅陷入絕對的安靜中。

夜深人靜,貝隽城久久睡不着,睜着眼睛看着前方,突然他感覺頭頂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随之,一只線條感十足的腳丫子從欄杆小心翼翼的跨了過來,接着,一個溫溫涼涼的身體快速的滾進他的被子裏。

貝隽城,“……”

現在的小賊膽子都這麽狂嗎?

許一星環起貝隽城的腰,舒服的喟嘆。

貝隽城悄聲道,“睡不着?”

突然的聲音讓許一星微微炸毛,他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眨了眨,像是一只小小的暗夜精靈,道,“吓人……原來你沒睡着啊……”

“睡不着。”

“我也是。”

這時,對面的苗修然幽幽開口道,“我也是啊。”

宋安平平靜道,“原來你們都沒睡着。”

貝隽城&許一星兩人徹底成了僵硬的屍體,“……”

搞了半天,居然四個人全部睡不着!

許一星趕緊縮成小小一團,用貝隽城的被子把自己捂住。

苗修然傷感道,“雖然老趙這個人事恁多,又喜歡折騰人,但人品沒話說啊!除了他教七班,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服!”

半響,他又咬牙道,“我們必須等老趙康複回來!沒有老趙,我就抗議!”

許一星的鼻息打在貝隽城的胸口,讓貝隽城心癢癢的,他思維清醒道,“你這樣想,只會給班長增加工作量。”

苗修然猛地坐起來,生氣的低聲吼道,“那不然呢?難道還要讓我期待新班主任的到來嗎?貝隽城,我發現你原來這麽冷血!你都不關心一下老趙的情況嗎!虧他還那麽喜歡你,說你是他的得意弟子!他是我們的老班,我們不維護他,誰為他說話!”

貝隽城沒有因為他的指責而生氣,反而有條不紊的冷靜道,“現在趙老師情況如何,只是姜老師的一面之詞,具體要等我們親自去看了才能知道,沒有人站在趙老師的對立面,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平安回歸,我們七班更沒有一個人想換新的班主任,學校更不想出現變故。”

貝隽城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裏多了悵然,黯然道,“而且……如果趙老師真的很嚴重……我寧願更換新的班主任,這樣他會有更多的時間修養身體……情況未明朗之前,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确保班級不亂,确保學習穩步向前,配合代課老師,配合姜老師,配合班長……”

苗修然撇撇嘴,不服氣的任性道,“就你能!你特別厲害好不好,反正我是做不到你這麽冷血的!”

宋安平當和事佬道,“你們兩個人都說得對,一個是擔心老趙,一個是理智對待,沒有什麽冷血不冷血,其實貝隽城說的也是我所擔心的,就是因為怕大家情緒激動,所以姜老師才選擇只告訴我一個人,我們學習又不是為老趙,如果老趙知道我們因為他而亂來,故意為難新的代課老師,他絕對會很傷心……”

苗修然驕傲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許一星安慰的拍了拍貝隽城的背脊。

貝隽城捏着他的手,表示自己沒事。

他還真沒把苗修然的話放在心上。

宋安平道,“睡覺吧,別再多想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睡好了才有精神……”

又過了一會,苗修然和宋安平平緩的呼吸聲響起,許一星才悄聲道,“我想去看看趙老師。”

貝隽城道,“班級肯定會組織探望,如果班上暫時沒有這個計劃,我們兩個人再想辦法去看看他。”

許一星嗯了一聲,為他辯解道,“苗修然剛剛說的不對,你才不冷血。”

貝隽城勾了勾嘴角,道,“不用聽他的。”

“你只不過習慣把所有的情緒放在心裏,”許一星悶悶道,“你心裏裝着好多的事情,會想趙老師想班級想班長想同學,如果這是冷血,那就沒有人的血是熱的了……他冤枉你……還曲解你……”

貝隽城胸口暖烘烘的,溫聲道,“并不是每一個人都了解我,我也不需要所有人都懂。”

許一星不樂道,“可是我聽他質疑你很不開心!”

他很想爬起來和苗修然辯論一場,奈何知道自己口才有限,恐怕只會被對方說得落花流水,頓時氣惱的癟癟嘴。

可惡的苗修然!

他愛護都來不及的寶貝,居然被這麽污蔑!

不可原諒!

虧他以前還什麽事情都幫苗修然一把,現在他決定,他再也不幫助苗修然了!

氣憤!生氣!惱火!

“笨蛋,他說我,你不開心幹什麽……”

許一星認真的抿嘴道,“以前有人曾經質疑我,我嘗過那種感覺,很不好受,将心比心,他質疑你,你肯定心裏也不好受,你一難受吧我的心就跟着咯嘣咯嘣響,恨不得把他扔進河裏!他怎麽說我,我都無所謂,但他不能說你!我聽到他質疑你的品格,我就來氣!”

如同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心中霧霾,貝隽城讓自己的額頭抵上對方的額頭,眼眸裏盛滿了細碎的星光,道,“不是同路人,不強求他理解,所以我并不生氣,反倒是你,星寶,怎麽就這麽逗人喜歡呢……越看越覺得稀罕……”

許一星白皙的臉有點發紅,幸好黑燈瞎火的看不見。

他磨碾着貝隽城的額頭,像個萌萌的小陀螺,道,“你才知道……我本來就很稀罕吶……”

“所以稀罕的星寶,還不準備睡覺嗎?”

許一星立刻閉上眼睛,道,“睡覺!睡覺!”

貝隽城捏着他軟軟的耳垂,低沉笑道,“夏天擠着不熱嗎?睡覺還不回去?”

許一星在他懷中尋找舒适的位置,賴定了貝隽城的床,小貼心道,“冬天你給我捂被窩,夏天我主動給你蹭涼,你看我,是不是對你特別好?”

所以就不要趕他走了……

溫溫涼涼的許一星,夏季摸起來如玉石一樣,又光滑又柔韌,的确能帶來絕佳的舒适感。

貝隽城輕笑,沒有說話。

許一星見他不發話,用頭發磨蹭他的胸膛,道,“貝貝,你看我們都一起睡好久了,我就在你床上睡吧……”

“這可不是在我家,不開空調都能行……”

“不會的,我才不怕熱!”許一星賴皮道,“而且黑燈瞎火了,我鬧出動靜吵醒了他們也不好,你說是不是?”

“不怕熱?”

“不怕!”許一星斬釘截鐵道。

反正他就是要和貝隽城睡在一起!

貝隽城挑眉,心裏極其受用,說話卻帶着條件道,“既然如此……”他捏着許一星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意圖很明顯,索要晚安吻。

接吻!

簡單!

他最喜歡了!

許一星大大方方的在貝隽城嘴唇上戳了一個章,自己以為得了一個便宜,笑得美滋滋道,“晚安!”

許一星這種活潑天真的性格讓貝隽城怔了一下,不禁失笑。

貝隽城手搭在許一星的腰上,聲音又柔又性感,道,“睡吧,星寶,晚安。”

年輕人的睡眠質量好得不行,一覺睡到大天亮,最先醒來的貝隽城慢慢把熟睡的許一星從自己身上挪開,悄聲下床,恰好和起床的宋安平對上目光。

宋安平奇異的指了指許一星,道,“他……”

貝隽城平靜而自然道,“嫌他自己的床癢,習慣性往這邊跑。”

宋安平心裏有點怪異感。

床又不大,還是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床上多不自在……

但是貝隽城又是如此的理所當然,一下子沖淡了這種怪異感。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嗎?

“不擠嗎?不熱嗎?”

貝隽城慢慢的接了一杯溫開水,調侃道,“還行,他挺瘦,身上意外的涼快,睡在我這邊,還可以給我降降溫,挺有作用的。”

宋安平聽得有趣,見他話半假半真,也沒認真,笑道,“你們兩好成這樣也是難得。”

等許一星和苗修然醒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這兩個家夥還沒脫離假期的生活節奏,做事拖拖拉拉的。

貝隽城整理好東西,坐下來一邊看書一邊等待許一星,突然聽到苗修然在叫他的名字。

貝隽城回頭望着他。

苗修然穿着睡衣,頭腦亂糟糟的,眼角還有可疑的分泌物,遲疑道,“那個……昨天夜晚說的話……”

貝隽城斂眉,他知道苗修然要說什麽。

果然,苗修然不自在的撓着後腦勺,別扭的望着天花板,道,“昨晚不在狀态,我說了什麽,你別放在心上哈……”

其實苗修然昨天已經為自己的話後悔,奈何說出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他性格偏傲,軟話是怎麽都說不出口,一直忍到現在,才終于強迫自己向貝隽城低頭。

太不容易了!

正在刷牙的許一星睜大了眼睛,差點把牙膏吞進去。

苗修然這是在道歉嗎?

貝隽城也淡淡的問道,“你這是在向我道歉?”

“算……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

道歉就不能有點誠意嗎!

許一星鄙視的望着苗修然,這要是稍微心胸狹隘一點的人,還不成了故意找茬、火上澆油嗎?

貝隽城臉上平靜無波,緩緩道,“可能事實比較令你難受,但是你昨天說的話,我已經忘得一幹二淨,我覺得你還是快點收拾,不要遲到比較好。”

這就好比終于遇到了惦記N多年的敵人,對敵人道,“好啊,XX,你還恨我嗎?你還讨厭我嗎?”

結果對方莫名其妙道,“你是誰啊?”

壓根就不是一個段位的,頓時一口老血噴出來。

苗修然氣得額頭上的青筋抽了抽,咬牙切齒道,“貝隽城!你真的很令人讨厭!!”

說完,他不屑的瞥視貝隽城,驕傲的拿着衣服進了衛生間。

貝隽城仍舊看着他的書,還很有耐心的催促許一星道,“牙膏吃夠了嗎?”

許一星看苗修然吃癟,高興的嘿嘿兩聲,道,“馬上馬上……”

新的學期,新的開始,班上叽叽喳喳的非常熱鬧。

許一星摸着熟悉的課桌,終于有了開學的感覺。

鈴聲響起後,姜浩走了進來,道,“宋安平,組織一下班上的同學,發課本做大掃除。”

大家發現來人不是趙飛鳴,先是一靜,而後是瘋狂的議論聲。

“怎麽是姜老師?”

“老班呢?我們的趙老頭小飛飛呢?怎麽不見他?”

“姜老師不是八班的嗎?怎麽管到我們七班了?”

“就是啊,好突然……”

姜浩嚴肅道,“趙老師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暫時無法到崗,所以由我來代管幾天,無論趙老師在不在,你們都要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不要做出違規亂紀的行為,否則,只會給七班和你們趙老師抹黑,知道嗎?”

畢竟是本班的生物老師,學生們這個面子還是給的,紛紛脆生生的應答着。

不過少了趙飛鳴的壓陣,班上的氛圍還是格外活潑。

特別是當語文代課老師到來時,氣氛更是壓不住了。

“為什麽會有代課老師?”

“如果只是幾天不到,只用調課,完全不用代課啊!”

“你們說,趙老師是不是抛棄七班了?”

“趙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時候回來?”

貝隽城和宋安平合計一番,在下午上課之前,将趙飛鳴住院的消息放了出去。

聽聞趙飛鳴住院,班上的同學紛紛愕然,有些性格柔軟的女生眼睛紅了,不停追問最新情況,還有的想組織去醫院探望。

最後決定讓幾位班幹部代表七班去醫院看看。

星期天這天,許一星躲在貝隽城身後去了。

醫院周末人特別多,他們出現在趙飛鳴面前的時候,趙飛鳴那張臉,別提多麽驚訝。

窄小的病房裏放了三張床位,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他們七八個學生将整個病房擠得滿滿當當。

趙飛鳴瘦了,沒有以前那麽精神,肩膀纏着厚厚的白紗布,但是狀态不錯,看到他們還笑道,“喲,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

學生們紛紛有些激動,不停的問東問西,将整個病床裝點得熱鬧而生機。

趙飛鳴哭笑不得道,“弄得這麽勞師動衆,我沒事呢……”

許一星一直偷偷的打量趙飛鳴,從中發現不少的細節,趙飛鳴臉上挫傷剛剛恢複,皮膚和周圍格外不同,左手沒勁,一直沒動彈過,只穿着一件灰色長衫,胸口有微許的傷痕露了出來,鎖骨和肋骨清晰可見。

明明之前不管是臉上還是身上還有很多肉的!

明明之前背他去醫護室時,還很健康堅實的!

之前那麽偉岸,就一場車禍,變成了現在孱弱的樣子……

許一星的眼角有點點濕潤,他慢慢走到醫院走廊,靠在牆壁上閉着眼睛,用手指緊緊的壓抑着眼皮。

裏面,姑娘們在向趙飛鳴撒嬌,期待着他的回歸,少年們則說着班上的趣事,給趙飛鳴帶來歡聲笑語。

許一星咬緊嘴唇,他知道他應該參與裏面,一起說笑逗趣,但是他真的忍不住……

他太難受了!

趙老師這麽好,為什麽就要讓他受這種苦呢!

這時,一只手輕輕的移開許一星眼皮上的手指。

許一星眼睫毛顫了顫,慢慢露出一雙濕潤帶着水汽的紅寶石眼眸。

貝隽城站在他面前,暖聲道,“難受?”

許一星點了點頭,聲音微微凝澀,道,“趙老師肯定受了好多苦……以前多麽精神氣,現在……瘦巴巴的……你說這麽好的人,為什麽偏偏發生這種事情呢?”

貝隽城摸着他的頭,道,“早知道這樣,就不帶你來了。”

許一星有些慚愧的低下頭,糯糯道,“她們女孩子都沒像我這樣……我就是有點接受不了……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你讓我一個人呆一呆就好了,我這樣不會被趙老師看到的,等會我進去保證一點都看不出!不會引起其他人關注的!”

貝隽城擡起他的頭,笑道,“不想帶你來,就是知道你感情太豐富,不希望你自己眼巴巴的難受……”

“可趙老師不會因為我不來而有所不同,我來了,才知道他的真實現狀,能盡自己能力做點什麽,而不是任由自己躲在安全的角落裏,無用的自我欺騙,”許一星目光堅定道,“貝隽城,我希望我也能成為一個有擔當的人。”

貝隽城久久的望着他,感嘆道,“星寶,你成長了。”

許一星露出傻兮兮的笑容,睜着萌噠噠的鹿眼,期待的望着貝隽城,道,“真的嗎?我現在也是大男人了嗎?”

貝隽城,“……”

過了一會剛好輪到護士查房打針,趙老師的愛人在一旁陪護,就把他們這些學生趕出來,讓他們別呆在醫院裏,在外面自己好好玩一玩。

有些說想去買書,有些說有事,打完招呼後紛紛離開,許一星和貝隽城兩個人在外面随便吃了一點東西,又買了一箱礦泉水和兩本小說,再次返回醫院。

趙飛鳴望着兩人,無奈笑道,“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許一星把書放在床頭櫃上,端着板凳坐在他旁邊,模樣乖巧道,“怕您在這裏呆着無聊,買了兩本書,有時間您可以自己翻一翻。”

說完,許一星伸出手細細的摸着趙飛鳴的手指,因為常年從事教師工作,趙飛鳴手上還有厚厚的筆繭,摸起來雖然不舒服,但卻堅實有力。

肌膚與肌膚的觸碰,總是能很快拉近人與人的距離。

剛剛所有學生站在趙飛鳴旁邊,把趙飛鳴當成了脆弱的琉璃,生怕自己碰一下就會讓他破碎,帶着小心翼翼。

趙飛鳴看在眼裏,知道學生們有點畏懼害怕他,也有點擔憂他,倒也沒多想。

但此刻許一星的觸碰驀然牽動了趙飛鳴的心。

他一愣,反手捏住許一星柔軟稚嫩的手掌,笑道,“你這小屁孩,性格怎麽偏偏這麽細膩呢!”

許一星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嘿嘿笑道,“我爸常常說我生錯了性別,大概是天生的吧,我也不知道……”

趙飛鳴都他逗樂,哈哈哈爽朗笑着。

貝隽城也端着個小板凳坐在許一星身邊,問道,“我看了病歷,您大概要準備出院了?”

“下個星期就出院了,現在只有手臂麻煩一點,其他的都沒什麽事情了,”趙飛鳴笑道,“所以許一星小朋友呢,也不用擔心我,趙老師雖然不是鋼鐵俠,但也不是泥巴糊的,堅實着呢!”

許一星絮絮叨叨的關懷道,“我上次不過扭傷了腳,就修養了快半年,您雖然堅實,但也不要小看這些傷口,畢竟傷了元氣,出了院,更要在家裏好好修養,弄些有營養的多補補身體,讓師娘弄點骨頭湯排骨湯啥的……每天早點睡覺,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說出來,也不要每天呆在家裏,偶爾可以去外面曬曬太陽,散散步,和別人聊聊天散散心,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讓心情好,心情好,才恢複得快……”

說着說着,許一星發現趙飛鳴和貝隽城一同看着他,那眼神看得他挺不好意思,他結巴道,“怎怎怎麽……麽了?”

趙飛鳴和貝隽城同時掩嘴偷樂。

趙飛鳴眼眸裏充溢着歡樂,道,“沒事沒事!你繼續說!”

看他這樣,許一星哪裏還說得出來!紅着臉閉緊了嘴巴。

他剛剛好像說着說着就忍不住長篇大論了……

ORZ……

他居然告訴趙飛鳴老師該怎麽做怎麽做……

趙飛鳴笑道,“人小知道的還不少,這些有你師娘在,會慢慢變好的,你呀!放心!記得好好學習!”

許一星重重點頭,認真道,“趙老師要加油,我也會加油的!”

趙飛鳴又将目光放在貝隽城身上,道,“多幫助宋安平,多注意班上動向。”

“我會的,趙老師。”

趙飛鳴在這個時候,仍舊惦記着七班,語重心長道,“姜老師代管,畢竟言不正名不順,他精力又有限,多數還是靠你們自己,你和宋安平一緊一松,兩個人搭配好,應該沒問題,無論怎麽樣,都不能耽擱自己的學習……”

許一星和貝隽城坐了好久好久才離開,許一星離開時,還念念不舍道,“趙老師,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一定要養好身體,別着急哈!”

趙飛鳴又樂笑了,道,“知道了,你們走吧走吧!”

許一星又眼巴巴道,“那我們走了,趙老師您注意休息,一定要把肉給補回來!”

旁邊兩個病床上的人不約而同的大聲笑了,趙飛鳴不禁紅着臉,兇巴巴道,“還不趕緊走!啰嗦什麽!”

許一星這才跟着貝隽城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高攀》求收藏收藏收藏喲~下一篇要開的文喲~

收藏一個嘛~~~~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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