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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川的瘦削是單薄不是病弱。他的清瘦讓他看上去格外精神,最出彩的是一雙眼睛,輕輕一瞥就能表達出最細微的情緒。
魏延川的輕輕一瞥,讓趙樵聲下意識的縮回了手。在這之後,他才帶着點茫然的開始思考魏延川剛剛給自己的到底是什麽樣一個眼神。
魏延川在把權限傳給他,低着頭操作,同時說着話:“權責利對等,我的能力和我的權限我的收入是對等的,所以你不需要這麽緊張。”
趙樵聲點出終端界面:“曾經我是軍人,如今我是獵人,不管是哪個身份,都不該是躲在後面的那一個。”
他接受了權限,點開新的界面,傳送陣浮出,一柄刀被送了過來:“金克木,五行生克在異能中也有體現,天師出身是占優勢的。”
趙樵聲在抽刀的時候将雙肩向後張開,借由這個動作,他對站立的姿态也進行了細微的調整,整個人的氣場随之一變,明明身上穿的是極具現代感的戰鬥服,手裏握的也是野戰刀,但趙樵聲這麽一站,硬生生站出了吳袖當風的古典氣質。
抖動着枝條察覺到了來人的不同,本能的往後縮,趙樵聲在這瞬間沖了上去,将權限拍在了艙門邊的掃描窗口上。
滴一聲,顯示燈由黃轉綠。
魏延川:“運氣不錯?”他尾音上揚,是個疑問句。
滑槽已經被植物擠變形,艙門一卡一頓的緩緩打開。
趙樵聲謹慎的往後退了兩步,順便看了眼站在後面的魏延川,說着不用緊張他的便利店主松松垮垮的站着,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趙樵聲:“你往後退點。”
魏延川聳聳肩,乖乖的往後退。
他退得很及時。
刺耳的摩擦聲中,艙門整個掉了下來,被擋在後面的粗壯枝條瞬間摔了出來。它們在地上蛇一樣蠕動着蜿蜒,枝頭豔紅的果實摔碎在地上,噴出一灘猩紅的液體。
趙樵聲敏捷的躲過,魏延川雖然手忙腳亂,但因為距離遠,也避了開去。
“是血。”
在趙樵聲調整了動作,将刀舉在身前,作出警戒動作的時候,稍遠一些的魏延川已經完成了掃描。
“從果子裏噴出來的是血。”
戰鬥服是自供氧的,他們聞不到游民船內的任何味道。
枝條蠕動着,趙樵聲不敢放松警惕,他擡眼看了下艙門,枝條摔出來後,艙門不再被擋得嚴嚴實實,但葉片重疊,仍看不清裏面的景象。
想在不觸碰到任何一根挂在門上的枝條的情況下進入船長室是不可能的。
他聽見魏延川走了上來,沖裏面喊話:“盧葦,我是魏延川,在的話回答我一聲。”
兩秒之後,船長室裏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植物不會主動攻擊你們。”
趙樵聲:“你是誰?”
對方回答:“張闵澤。”
趙樵聲看了魏延川一眼。
魏延川搖頭,低聲道:“我不可能認識每個船員。”他做了個詢問的手勢,問趙樵聲進不進去。
其實也沒有詢問的必要,他們就是沖着船長室來的,不管怎樣都要想辦法進去。
趙樵聲垂下刀,示意魏延川先走。
地上趴着枝條,頭頂也爬着藤蔓,用飛行器也沒法徹底避開,魏延川索性把它當成救急設備,直接用走的。
艙門前的枝條避無可避,魏延川嘗試着踩了上去,然後他腳下的枝條蠕動着游開,居然主動給他騰出落腳的地方,在他擡腳之後,又游回去,将那塊地方淹沒。
趙樵聲緊跟在魏延川身後,在他落腳的地方落腳。
然而卻沒有魏延川的待遇,那些游回來的枝條直接從他腳上碾過,完全沒有讓路的意思。
在前面認認真真埋頭走路的魏延川不知怎麽立刻察覺了,頭都沒回的沖後面一伸手:“上來。”
趙樵聲一把拽住,借力拔出了腳,在魏延川邁步之前,在他的落腳點上巧妙迅速的踩了腳借力,整個人就輕飄飄的騰了起來,在空中停了足足有兩三秒。在魏延川踩出又一片空地的時候,才再次借了一腳力。
手上根本感覺不到趙樵聲的重量,這份超越了人類極限的輕巧讓魏延川回了頭。
兩人只隔了一步的距離,手還握着,魏延川一動,趙樵聲立刻察覺,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魏延川的後腦勺:“看路。”
兩個字是帶着笑意說出來的,語氣裏含着點嘚瑟。
領先一步的魏延川已經到了艙門前,被按着腦袋回不了頭,只能哼笑一聲作罷,撥開垂在門上的枝條,探身進去。
眼前豁然開朗,游民船的船長室意外的大。
魏延川在踏進船長室之後,立刻停住了腳步。
趙樵聲在枝條重新垂下來之前鑽了進來,手腕一翻把不知藏在哪裏的刀又握在了手裏:“我去……”
船長室四壁都挂滿了藤蔓,藤蔓縫隙中透出控制面板上的光亮,核心設備都還好好的運行着沒有被破壞,這是令人放心的發現,然而控制室中的景象到底無法令人愉快起來。
看清室內的景象,趙樵聲只覺得背後一陣發涼。
攀在駕駛室四壁的藤蔓上挂着十來個繭子,裏面都是人,眼珠渾濁,皮膚青黑,還在抽搐掙紮。這些喪屍化嚴重的人嘶啞的喊着話,居然還能分辨出他們在說什麽。
“救命……”
“……幫幫我……”
他們在求救。
在機體嚴重喪屍化的情況下,他們居然還維持着人類的意識。
滿室的藤蔓向中間束攏,彙聚成一股,越往根部越纖細,最終沒入了一截蒼白的手腕裏。
手腕的主人是個年輕的姑娘,她半合着眼睛,看不出還有沒有意識。滋養着整個船長室的植物,讓她失去了血色,連嘴唇都是蒼白的。
木系異能者,是船長盧葦。
盧葦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他是游民船上唯一清醒的原住民,但他一點兒不像游民,他身上有非常明顯的軍人氣質,肅殺堅硬,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趙樵聲無意識的吞咽了一下,攥緊了手裏的刀。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緊張,直到魏延川按住他的肩膀,半擋在他前面。
壓迫力驟然減輕,趙樵聲呼出一口氣,這才感到後背已經汗濕了。
“張闵澤?”魏延川确認了遍對方的姓名,在對方點頭後,又開口,“精神力者?”
氣場極強的張闵澤意外的沒有攻擊性,單看五官甚至稱得上溫和,難以想象他到底是怎麽營造出那麽強烈的壓迫感的。
張闵澤思考着,謹慎而客氣的回答:“我沒聽過精神力者這個稱呼,但我知道精神力。”
“你不是游民。”魏延川用了肯定句。
以他對船主的了解,如果不是熟悉的人,那個姑娘不可能讓他近身:“你和盧葦是什麽關系?”
“她救了我,我現在姑且算她的船員吧。”張闵澤望向盧葦的目光溫和柔軟,轉向魏延川時,就變成了清醒透徹,“你們能救他們嗎?”
趙樵聲垂下刀以示友好,語氣仍然警惕:“你先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
魏延川将手從趙樵聲肩膀上移開:“我去看看那些人。”他指被藤蔓裹成繭子的船員們。
趙樵聲點了下頭,視線沒有離開張闵澤。
因為游民船裏存在很強的幹擾,兩人在進來時儲備了足夠的物資,其中包含了阻斷劑。魏延川簡單判斷了船員的狀态,一針紮進了他的脖子。
張闵澤的視線凝在魏延川身上。
“那是阻斷劑。”趙樵聲的刀尖擡起了一個難以察覺的角度,“能阻止喪屍化程度加深。”
張闵澤眨了下眼,很坦誠的說:“我來自很遠的地方,對你們習以為常的東西都感到陌生。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在太空中飄蕩的游民普遍有很強的忍耐力,頭疼腦熱躺一躺就好,不到起不來床半句話不會抱怨。
喪屍化的先兆就這麽被忽略了,于是在第一個人身上出現明顯的喪屍化征兆後,事情就徹底失去了控制。
“不要靠近他們!不要被抓到撓到,更不要被咬到!”張闵澤沒有接觸過喪屍化,盧葦知道。她一邊把張闵澤從異變的船員身邊扯開,一邊提醒着。想了想還是覺得這個傻白甜的不安定因素跟在身邊很危險,“你找個沒人的房間呆着,我沒喊你不許出來!”
雖然是名年輕的女性,但作船長魄力是足夠的,張闵澤回了聲:“好。”
高高大大的一個男人乖乖的應好,極強的反差放在張闵澤身上一點都不突兀,反而會讓人受不了的生出罪惡感來。
盧葦失笑:“我怎麽就撿回了你這麽個寶貝……去船長室等我。”
張闵澤說對趙樵聲說:“我等了很久,一直沒有等到她。”
“所以我出去找她。”
他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盧葦倒下。
就在距離艙門不到五米的地方。
姑娘身後是森然綠意,那些看上去極其沉重的藤蔓裹着掙紮的船員在地上蜿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接住了她,把她抱進了船長室。”張闵澤原意是想把盧葦手上的那段藤蔓砍斷,但刀鋒接觸到藤蔓到瞬間,盧葦突然抖了一下,好像刀子是劃在她身上一樣。
張闵澤不敢繼續。
“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就解除了船上的隐身模式,往大航道上靠,希望能找人幫忙。”
然後他等到了魏延川和趙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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