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船一出了港口, 果然不是一般的冷, 蘇星芒已經從頭武裝到腳了,還是被刺骨的海風吹得哆哆嗦嗦。

沈未直視前方,胳膊卻悄悄搭上了蘇星芒的肩膀, 見他沒有明顯的抗拒,就開始偷偷摸摸把他往自己懷裏攬。

這次蘇星芒試圖掙脫開:“勾肩搭背就算了, 摟摟抱抱幹什麽呢?”

“冷, 暖和暖和。”沈未沒松手。

蘇星芒扭頭看他:“真有這麽冷嗎?”

“當然冷。”

蘇星芒笑了笑:“沒看出來你這麽怕冷呢, 我這感冒了的人都沒像你這麽怕冷。”

這下提醒了沈未,他這次正大光明地将蘇星芒摟得更緊了些:“差點忘了你感冒還沒好,那更需要我給你送送溫暖……”

“你過去點兒,別箍得這麽緊!”蘇星芒動彈不得, 忍不住伸腿輕輕踹了他一腳,“誰要你給我送溫暖了?我又不像你那麽怕冷……”

沈未依然不撒手:“既然你不怕冷,你就給我送送溫暖吧。真的冷……”

不知道是海風太猛還是沈未箍得太緊, 蘇星芒只覺得自己呼吸都開始不暢, 尤其是每次一到海風更大一些的時候, 沈未就會把他按在他懷裏,讓他更無法呼吸。

他再次試着推開他:“快被你勒死了,你松開點兒讓我拿手機拍個照。”

沈未略略松開了一點點, 但胳膊依然環着他, 自己也摸出手機,兩人開始自拍。

但戴着手套不好拍,一摘了手套就立馬覺得手要凍僵, 兩人很快就偃旗息鼓。

沈未重新摟緊他:“手都快凍掉了。還是這樣暖和。”

剛放松下來的蘇星芒再次覺得呼吸收緊心跳加速,但這次即便呼吸都快滞住了,即便心跳也越來越不規律,他也保持着安安靜靜地跟沈未互相取暖的狀态,沒再試圖掙脫。

等游艇一靠了岸,他就無法再強裝鎮定了,掰開沈未的胳膊,自己先上了岸。

沈未三兩步追上他:“你怎麽走這麽快?”

蘇星芒還在竭力平複自己紊亂的呼吸,頓了頓才說:“沒什麽,就是船靠岸時候的汽油味兒太重,有點受不了。”

沈未一愣:“汽油味兒太重?怎麽可能?!”

他找的已經是這裏最豪華的游艇了,船家強調的就是“一點兒異味都沒有”,他一路坐下來也确實沒有聞到異味,哪兒來的汽油味?

之後兩人在奧帆中心繼續轉了轉,又找了地方吃晚餐,一直到回酒店入睡,蘇星芒都在有意識地和沈未保持距離。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退了房,直奔崂山。

崂山景區不小,又分了四條旅游線路七個游覽區,若是全部游完,一天時間根本不夠,因此蘇星芒在看了衆多網友的游記和攻略之後,決定只游其中的仰口游覽區。

這個游覽區并沒有特別明顯的道教特色,也就少了一些崂山特色,蘇星芒之所以選擇這條線,原因一是能最節省時間,兩人可以徒步爬上山,再坐纜車下山,正好還能在纜車上觀海景。二是快到山頂有個覓天洞,據說這是很多游客的大愛。

他跟沈未征求意見時提到這兩點,沈未當時眼睛一亮:“好啊。”

上山路并不是很陡,時不時就能看見野貓,兩人走一路喂一路的貓,才到半山腰,可以用來喂貓的東西就一點都不剩了。

沈未拍拍手跟那些還跟着他的野貓說:“真沒了,跟着我們也沒用了。”說着就很自然地伸手拽過蘇星芒:“我們走吧。”

蘇星芒抽出自己的手:“你往前開路。”

“我拉着你一起走啊。”

蘇星芒搖頭拒絕:“不用,這麽沒有難度的山,還用你拉着我爬?”

今天這已經不知道是蘇星芒第幾次拒絕沈未了,沈未還是笑眯眯毫不介意,被拒絕的次數多了,他幹脆提議:“你不是說自己爬山很厲害嗎?那咱倆比賽爬山吧。”

“好,看誰先到達山頂的天苑。”蘇星芒欣然應戰。

沈未糾正道:“比賽看誰先到達覓天洞。”

也是,一到覓天洞,所有人都不得不慢下來。

“那現在就開始,看誰先爬到覓天洞。”

兩人開始在山路上比速度,比耐力,兩人一度并駕齊驅不分高下,過了壽字峰再往上,體力漸漸不支的蘇星芒被沈未甩開了十多米。

果然還是年輕人厲害啊。身為爬山高手的蘇星芒正在心裏感慨着,卻見沈未在前面倏地轉身,一臉興奮地跟他吼:“我聽到前面有尖叫聲和笑聲了,應該是拐過去就到覓天洞了!”

蘇星芒一路小跑上去,跟沈未笑道:“體力不行了,我果然是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了。”

沈未伸手捋了捋蘇星芒那薄汗微濕的額發:“我說要牽着你老人家走,你又不肯。”

蘇星芒偏頭一躲。

沈未收回手繼續笑道:“前面真的就是覓天洞了,一會兒咱倆得牽着走了,不然洞裏烏漆抹黑的,別磕了碰了。”

“手機都有手電筒啊,怕什麽。”

走到洞口,蘇星芒正要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卻被沈未阻止了:“別用手電筒了,要不我們就摸黑進去吧,一路摸索着走不是更好玩嗎?”

蘇星芒猶豫了。沈未趁熱打鐵:“反正今天游客也不多,我們摸黑在裏面慢慢走也不會影響到後面的人。再說了,如果後面真有人來了,覺得我們擋道了,我們再打開手電筒快走不就行了嗎?”

蘇星芒點了頭,但一進了洞口就漆黑一片,他當即反悔,打開了手電筒。

“這麽快就說話不算話了?”沈未哭笑不得。

“不是反悔,我是先大概看一眼覓天洞到底是什麽樣子。”蘇星芒舉着手機照了照,其實也看不見啥,于是關掉手電筒,準備摸黑前行。

他又被沈未一把抓住了手,這次他原地思想鬥争了幾秒鐘,沒有将手抽回去。

按他之前查到的資料,覓天洞是一處天然洞穴,有說是由兩處巨大石壁夾出來的,有說是由很多塊巨大橢圓石頭疊在一起形成的空隙。按他剛才自己看到的,兩邊确實是兩塊天然大石壁,石壁中間又壘了層層疊疊的橢圓大石,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摸索到每一個可以通行的縫隙,一路攀援而上。

裏面分上下五層,裏面不僅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還又陡峭又狹窄,石壁也是又濕又滑。此時他們頭上沒有探照燈,也沒開手機手電筒,一進洞就更能體會到那種前方每一步都是未知的感覺。但他們并沒有一丁點緊張,而是手牽手一前一後往前摸索着。

沈未在前面開路:“慢點兒啊,這裏需要手腳并用,不然上不去。我得先爬上去,然後再拉你上。”

他果真暫時松開了蘇星芒的手,先爬了上去,然後摸了摸前面,試圖往前走了兩步,低聲咒罵了一句。

“什麽情況?”蘇星芒在黑暗中問。

沈未在黑暗中窸窸窣窣了好一陣,說:“我聽說這是一個對胖子極其不友好的地方,果然……”

蘇星芒噗嗤一聲:“難道你這樣的瘦子也被夾在裏面上不去也下不來了?”

“我是瘦子,可我背了個大背包啊,包會卡住。”沈未說,“這還是小事,關鍵這裏對高個子也很不友好。”

他說着回頭摸到了蘇星芒的手,将他拽了上去。

蘇星芒也往前面摸了摸,知道沈未說的是怎麽回事了。

他身高比起沈未矮了一大截,前面那裏尚且還得完全蹲下身子匍匐着才能通過,若是沈未要過去,必須得将身體拗成一個特別銷魂的姿勢才能不碰頭吧。

他嘆着氣笑道:“我倒真想打開手電筒看看你會拗個什麽樣的造型爬過去。”

“別看。想象中會很性感,一開了手電筒就不忍直視了。”沈未此時覺得自己決定不開手電筒實在是太明智了,反正一團漆黑,自己随便怎麽撅都不會覺得尴尬。

但他的身高還是讓他調整了好幾次姿勢,才勉強能撅着爬過去。

在他身後的蘇星芒完全看不見他,只是根據時間來推算,覺得沈未大概已經過去了,于是也半蹲半趴,往前摸了過去。

剛爬了兩步就摸到了前面的沈未。

而且這觸感明顯不對,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究竟是什麽,就聽沈未嗷了一嗓子:“我還沒過去呢,你怎麽就上來了?而且你摸哪兒不好?在我pi股上抓了又抓是什麽意思?”

蘇星芒騰地紅了臉,瞬間松手:“我哪兒想到你這麽半天了還沒過去?你也不吱一聲!”

“我過去了肯定會第一時間叫你啊,既然沒吱聲,那就說明我還沒過去。”沈未嗷完那一嗓子就後悔了,安安靜靜任由他摸不是更好嗎?

現在他只能迅速通過,回頭将蘇星芒一點點拽了過去。

兩人又不知道身處何地,該往何方了。

還是由沈未在前面摸索着前行,走了幾步似乎是碰壁了,又折返回來:“不對,應該是這邊。”

又往另一個方向摸了過去,走了幾步似乎還比較順暢,正好蘇星芒在後面追問:“方向對嗎?”

他答:“應該就是這邊了吧。”

聽着身後蘇星芒也在往這邊走了,沈未卻又在前方摸到了潮濕陰冷的石壁。

看來也不是這個方向。

他想招呼着蘇星芒往回走,一回頭正好迎上他的眼睛,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唯獨那雙眼睛跟照明燈似的。

他腦子一熱,照準那雙亮閃閃的眼睛下方就吻了下去。

吻住的不是蘇星芒的嘴唇,似乎是鼻子下方。他也不敢久做停留,只能一觸即分。

無端還有些委屈,他還沒嘗出味道呢。

蘇星芒猝不及防被親了一口,準确說,他不像是被親吻了,像是被對方啃了一口,還沒啃對地方。

他人中被啄了一下。

他一步跳開,驚問道:“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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