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蘇文卿別具一格的畫法和醜出天際的字掀起一陣熱議,幾輪過後,衆人的注意才被英國公家嫡女的霓裳舞吸引了過去。
唯餘蘇文卿一人還在尴尬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好不容易熬回到房間,蘇文卿如同鴕鳥一般将頭埋進被褥中,“嗚嗚嗚嗚嗚——我再也不要出門了!!!”
“小姐。”翠蝶的敲門聲在門外響起。
蘇文卿長嘆一口氣,翻了個身,雙臂大張仰躺在床上,“進來吧。”
翠蝶一推門就看見蘇文卿粗魯不雅的躺姿,她張着嘴,一下忘記了詞。
蘇文卿手臂一彎捂住眼,過了十秒,起身時已經恢複平素的随和,她笑着問道:“怎麽了?”
“對對,”翠蝶終于撿回了失落的舌頭,“文三公子的長随已經答應了。”
蘇文卿激動的站起身問道:“他是怎麽答應的?”
翠蝶道:“我一和他說小姐您有事想和他商量,他立馬就答應了,什麽也沒有問,而且看起來還十分高興的樣子。”
翠蝶頓了頓又道:“不過說來也奇怪,我本來以為很難才能等到他落單,結果您們的船一走我就看到他一個人在旁邊,倒像是故意在我面前晃悠一樣。”
蘇文卿沉吟不語,趙姨娘和她說過,安排文三公子和蘇錦笙之事是用了她的名義,她與此人之前素無交集,此人一聽她有事相商,問也不問便答應前來,唯一可能的解釋便是在此人的認知中,她和他之間有某種聯系,由此可見,此人八成就是趙姨娘收買之人。
至于為何他會故意在翠蝶面前晃悠,難不成是因為早上她去認文三公子是誰的時候讓他錯以為她有事情要找他?
蘇文卿第一次感受到命運之神的眷顧,差點熱淚盈眶,她握住翠蝶的手道:“好翠蝶,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準備一下,今晚便和我一起去見這個長随。”
是夜,蘇文卿賊兮兮地将翠蝶拉入房中。
翠蝶看見桌上的麻袋、寬布繩和木棍雙腳一軟,“小......小......小姐,您......您這是打算做什麽?”
蘇文卿笑得如同佛口蛇心的後娘,她拉着翠蝶來到桌邊,将麻袋、寬布繩和木棍往她懷中一塞,“等會兒你趁我和那個長随說話的時候,繞到他身後直接用麻袋将他從頭套住。”
翠蝶吓得将手中東西一丢,後退幾步,摔坐地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我......我......小......小姐,我......我不行的。”
蘇文卿五官扭曲,伸手揉了揉被木棍砸中的拇指,“沒事沒事,別哭,那這樣,你去和他交涉,先穩住他,說我等會兒就到,我來用麻袋。”
亥時末,翠蝶被蘇文卿半威逼半利誘地來到東側花園。
翠蝶望着躲在牆根拐角處,拿着麻袋的蘇文卿,她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麽孽才會遇上這樣的主子啊!!!原來好好一個柔弱內斂的名門貴女怎麽落個水就沒了呢??
蘇文卿拿着麻袋左右比劃了一下,“不行,得找塊石頭,我沒他高,這樣沒法直接從他頭上往下套。”
翠蝶看見外表如柳枝般嬌柔無力的蘇文卿混不吝地挽起袖子,獨自一人将一塊大石頭滾到牆角,頓時生出了一種我可能活在夢裏般玄幻之感。
蘇文卿撿起麻袋站在石頭上踩了踩,确定牢固後對翠蝶揚了揚下巴,“去吧,一定要注意讓他走我這一側。”
翠蝶一步三回頭地含淚望着蘇文卿,最終在蘇文卿笑容不改地注視下來到花園中間,她局促不安地在涼亭前等待文三公子的長随到來,默默在心中将蘇文卿教她的話背了一遍又一遍。
“翠蝶姐姐好。”長随如鬼魂般驟然出現的聲音将翠蝶吓得跌坐在地上。
長随急忙将她扶起,他見她臉色蒼白連聲道歉道:“我該打我該打,翠蝶姐姐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翠蝶後退兩步,艱難地笑了笑,“我家三小姐說這兒太顯眼,她怕被人看見,她讓我帶你去假山後頭。”
“您家小姐也太小心了,我家公子又沒有來,”長随笑得如同一只皮猴,“那就勞煩翠蝶姐姐帶路了。”
翠蝶心中緊張,完全沒有注意長随說了什麽,眼見拐角處将近,翠蝶一邊手心冒汗,一邊不露神色地将長随往牆根邊擠。
長随頑皮地打趣道:“翠蝶姐姐是第一次幫您家小姐做這種事情吧,沒事,多做幾次就好了,我家公子原先看中我家大夫人房中的一個丫鬟,我第一次幫他們望風的時候比您現在還緊張一些呢......”
翠蝶腦子一片空白,她只能憑本能尴尬地笑了笑。
蘇文卿眼見目标越來越靠近,她雙手拿着麻袋兩邊深吸一口氣,一,二,三......
卧槽......
眼見成功在即,誰知裙擺君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與牆頭的月季相擁得難分難舍.....
蘇文卿被這不争氣的裙·戀愛腦·擺拖住後腿,一時被挂在月季藤不上不下。
長随聽見動靜正要回頭......
翠蝶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咬牙把心一橫,“哎呦——”直接向側一摔,砸到身旁長随身上。
長随被砸得有些蒙,他急忙扶住翠蝶,關心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差點被鋪天蓋地籠罩而來的豬糞味給熏暈了,等他回過神來,他的世界除了豬糞味便只剩下一片漆黑。
“快!拿繩子綁牢!”蘇文卿帶領翠蝶将長随綁成了一個粽子。
“蘇三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快放開我啊!”長随一張口就感覺麻袋上的豬糞要掉進自己嘴裏。
蘇文卿壓低聲音兇神惡煞地拿着木棍敲了敲長随的背,“閉嘴!蘇三小姐是誰?再出聲有你好看!”
“你搬腳,我搬頭,擡去後面。”蘇文卿一邊對翠蝶使眼色,一邊俯身搬起麻袋。
就在蘇文卿俯身的那一瞬間,翠蝶看見蘇文卿綁在後腰上的匕首,翠蝶吓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小......不不......您......您......怎麽還帶着刀......刀??您這是打算殺了他麽??”
蘇文卿陰森地一笑,故意吓唬麻袋中的長随道:“若是不老實,就殺了。”
長随聞言吓得哭出了聲,“女俠饒命啊!!我不知哪裏得罪了女俠,求女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小人一回吧!!”
蘇文卿和翠蝶搬了兩下沒搬動,她将麻袋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兇道:“閉嘴!”
翠蝶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小......這......這怎麽辦。”
蘇文卿一咬牙,“用滾的。”
于是長随就被蘇文卿主仆二人硬生生地用滾雪球的方式,慢慢滾向花園南角廢棄的庫房。
“啊——”長随的頭磕在了花壇的磚頭上......
“嗷——”長随的臉與大地來了一個零距離接觸......
“喔——”長随被鋪路的鵝卵石壓着了身上不可描述之處......
蘇文卿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能不能別叫得這麽銷魂!”
長随心中有苦難言,他眼睛在黑不透光的麻袋中賊咕嚕地轉着,“不如這樣女俠,我們商量一下,您松了我的腳,押我過去,這樣您也省事些。”
蘇文卿望着看不到盡頭的前路,略一思索,“行,你要是敢跑就給我等着!”
“不跑不跑!”長随連忙點頭表忠心。
蘇文卿解開長随腿腳處的寬布,将繩結紮在他的腰處,“行了,起來吧,你推着你走。”
“好的好的,”長随連忙起身,結果就在起身的那一刻,他猛得推了蘇文卿一把,飛快地掉頭而逃。
蘇文卿強忍手心磨破傷口處傳來的整整火辣辣的痛,看準長随的奔向光明的步伐,一拉,一扯。
“砰——”長随摔了一個狗吃屎。
蘇文卿憤憤地踹了他幾腳,“我就知道你這種人不能相信!還好我留了一個心眼,在你腳上綁了個死結!”
蘇文卿将他重新綁成了個粽子後再也不管他的哀嚎,連踢帶踹地将他滾入花園南角廢棄的庫房中。
翠蝶擔憂地看了一圈庫房所處的地勢,小聲在蘇文卿耳旁道:“這裏雖然偏僻,但白日總有人來,萬一他一直嚎叫......”
蘇文卿喘了幾口氣平複呼吸,随後拔出腰上的匕首。
翠蝶吓得花容失色,“小......您真要殺......殺.....。”
蘇文卿沒有作聲,她隔着麻袋邊摸邊找到長随嘴巴的位置,然後在他嘴巴處的麻袋上割了一道縫,将随手從後廚弄過來的抹布塞進他嘴巴中,挑眉遞了一個調侃的眼神給翠蝶。
翠蝶臉頰微紅。
蘇文卿起身彎腰拍了拍長随的臉,“乖,你若是聽話,安安靜靜的,我後天就放了你,但是你若是敢再逃跑,哼......”蘇文卿留下一句意味深長地冷笑就起身離去。
翠蝶全程緊張地大氣不敢出,她跟着蘇文卿走出庫房門之時內衫已經全被汗水浸透,“小......小姐,您這......他......他那......”
蘇文卿大事方定,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她安慰道:“沒事,過了明天就放他出來,他心思不純,必定不敢聲張。”
翠蝶見蘇文卿手中握着的木棍疑惑道:“小姐您怎麽不幹脆打昏他,這樣不是能夠防止他出聲麽?”
蘇文卿語噎,打昏?那是電視裏武功高強的大俠才會的技能吧,她若是一棒子下去沒找準地方豈非直接開瓢??她可不想下半輩子在大牢裏度過.....
翠蝶沒有在意蘇文卿複雜的神情,她偷偷看了一眼庫房木門,“我們就将他留這裏?不需要派人來看守麽?”
蘇文卿笑得如同一只狐貍,她拍着翠蝶的肩膀道:“自然是需要的,看守的人就是你啊。”
翠蝶快哭出來了,“小......”
蘇文卿捂着她的嘴,“噓,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我在這裏還能相信誰,我倒是想留下,但是我若一夜不歸,趙姨娘肯定會發現,就一晚,明早我就過來陪你。”
翠蝶被蘇文卿這一番話說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用粉身碎骨來報,她頭腦一熱答應道:“放心,這兒就交給我,您快回去吧。”
蘇文卿走後,翠蝶回到庫房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地看見被包成粽子捆在柱子上的長随不斷蠕動......
嘤嘤嘤——這裏真的好可怕啊!!小姐我恨你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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