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求子3
我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兒,既然是有兒有女,生活和樂的過了一輩子,沒道理會跟老鬼簽下這樣的契約,這簽契約,總要圖點什麽東西,財富、美貌、壽命、仕途,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可是老鬼卻從來沒提過,這契約到底是什麽。
這事兒,結症還是在老鬼那裏。
“能不能接觸一下那個老鬼,我覺得,他身上應該還有什麽東西能夠挖掘一下。”我看向趙金剛,雖然有點對不起他,不過貌似他還得,去跟人喝酒套關系。
“還是換個人吧,那老鬼已經知道我在打聽他了。咱們清風堂裏面,有個‘鬼泥鳅’,那家夥以前是個情報販子,現在也幫着仙堂打聽消息,這人會來事兒,和什麽人都能拉上關系。我還是把這好事兒讓給他吧。”
作為一個軍人,趙金剛從來沒有後退過,但是這喝酒這事兒實在不是他的強項,趙金剛非常灑脫的決定退位讓賢。
我倒是無所謂,只要是能給我打聽到消息就行了。
但是這酒,我是真的沒有了,我老爸也決計不會再勻給我了。我想了半天,然後給鄧國平打了一個電話,問他結婚時候的喜酒,還有沒有了,我買兩瓶。
鄧國平一聽我的要求,立馬拍着胸脯答應了,“趕緊的,你想要我都給你,我這還有二十多瓶,全都堆在車庫呢。我媳婦天天一看見,就拿白眼看我。也別說什麽買了,哥哥我全都送你了。”
鄧國平特激動的要今天就給我送來,而且還搭送了我一箱子飲料,讓我随便喝,別客氣,他那還有。
我看着幾乎推滿了客廳的喜酒,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明明記得鄧國平結婚那天非常熱鬧,喝多了的有好幾個,怎麽還剩下了這麽多酒?
基于這些酒,是要帶去地府的,我一定要給錢才行,不然要是有什麽孤魂野鬼順着味,纏上了鄧國平,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但是鄧國平死活不要錢,我要是硬給,反倒是傷了感情。幹脆,我去了廚房,拿出了一大盤我做好的沙琪瑪,放到了盒子裏遞給他,“權當是酒錢了,我自己做的,拿回去給嫂子嘗嘗。”
鄧國平看我沒在提錢,也知道要是連點吃的東西都不拿,也不好。因此鄧國平很是開心,拿着沙琪瑪、哼着歌,開着車就回去了。
把這些喜酒上面,屬于等鄧國平夫妻兩個人的信息給抹去,然後施展手決,将這些酒燒給趙金剛,由趙金剛将這些酒交給那個‘鬼泥鳅’。
之後我收拾了一下,這些現在淡的猶如白開水的東西,拍拍手就回了畫室,打算把最近正在畫的那個民國老爺子畫完。
這老爺子也是一個非常健談的老鬼,坐在那裏的時候,經常會說一些他以前的故事,我一邊聽着,一邊畫着。相處了這幾天,倒是跟着老爺子處出了一點感情出來。
我又通宵畫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趙金剛帶着一個看着有點這眉鼠眼,穿着一身破破爛爛道袍的清風,風風火火的來到了家裏。
“大川,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鬼泥鳅’,幸不辱命,這老小子把事情打聽清楚了。”
“貧道尼秋,見過弟馬。”尼秋,也就是趙金剛嘴裏的‘鬼泥鳅’,顯然生前是個道士,或者說,江湖騙子。真正的道士,顯然不會成為一個情報販子,死了還當了清風。
“你好。”我連忙将他扶起來,這都現代社會了,我要是受了他的禮,那可就真的尴尬了。
“大川你是不知道,‘鬼泥鳅’打聽出來的事,真真的,讓人想不到啊。”
趙金剛也是個老鬼了,用他的話說,那是無論遇到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會見怪不怪了,可是現在,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事情真的很特別。
尼秋,笑呵呵的站在一邊,一點沒有搶話的意思,但是他這人呢,站在那裏倒是很容易吸引我的視線,沒說的,長得太好玩了。
“行了,‘鬼泥鳅’你現在就給大川,好好講講你打聽到的事情吧。”
“好嘞,弟馬,這次我受了弟馬重任,去地府找了那個百年老鬼。那老鬼啊,生前是個窮秀才,就喜歡專研一些神怪精靈的東西,他生前得到了一本書,書上寫了一些玄學界,類似邪修的法子。
這個老鬼,和弟馬說的那對夫妻是親戚,兩家關系也很不錯。但是呢,那對夫妻成親多年一直沒有子嗣,那老鬼,卻從那本書裏找了一個法子,引魂到家裏,擺一個觀音求子的法陣,就能讓那對夫妻有孩子。
這法子倒也算是正法,畢竟是能讓一些孤魂野鬼投胎做人。後來那老鬼對研究那本書上了心思,不知怎麽的,反而出了岔子,三魂六魄被打散了,雖然後來都找了回來,卻由于魂魄不穩,無法投胎,就算是強行投胎,生下來也會天生就有毛病。
為了重新投胎,他便托夢于那對夫妻,要做那對夫妻下輩子的孩子,作為交換,老鬼會保佑夫妻和他們的孩子,直到百年。後來,那對夫妻再次投胎,正好趕上戰亂,那妻子被個大頭兵奸污懷子,那孩子自然是沒留,但是那時候老鬼已經準備好投胎了。老鬼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投胎,為什麽被打了出來,之前老鬼的魂魄就不太穩,這又來一下子,傷上加傷,老鬼便懷疑那對夫妻想要反悔。
之後,老鬼便一直留在地府,阻撓鬼魂投胎到那對夫妻家裏。地府的人知道以後,因為是簽了契約的私怨,所以也不好插手,便一直這樣拖着。”
我聽着,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兒,“那個老鬼,思維沒有問題吧?”
這個我真不是說那老鬼,腦子不好使,實在是這老鬼難道沒有想到,人家都重新投胎了,能記得個什麽東西啊!
尼秋也覺得這事兒比較扯淡,“誰說不是呢,不過我跟那老鬼接觸了那麽一會兒,發現他确實是個讀書讀傻了的,說話必要帶上之乎者也,說起當時投胎前後的事情,也是模模糊糊的,根本沒什麽印象,就記得一個結果。弟馬,以我的經驗來說,那個老鬼應該當時狀态也不對勁兒。”
我想了想,這事兒有點亂,我得捋順一下。
首先,那老鬼當初為什麽搞得自己的魂魄不穩,既然他魂魄都不穩了,又怎麽投胎呢。
鬼魂要投胎之前是需要喝孟婆湯的,就算是用了其他法子投胎的鬼魂,進了孕婦的肚子裏,也是會漸漸忘掉前生的事情。
當然,可能忘的沒有喝孟婆湯那麽徹底,但是最多也就是對前生的事情有那麽一點印象。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也會忘得一幹二淨。
而這些的前提是魂魄的完整和正常,不然就算是出生了,也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打個比方,比如說我要送那個民國老爺子去投胎,但是在投胎之前老爺子胳膊被人打掉了一塊,也就是說他少了半截胳膊,那麽他出生的時候,鐵定在胳膊那裏會有殘疾。
而魂魄不穩的話,投胎出生後,九成九在智力發育方面會有問題。
那老鬼生前也是研究過這些東西的,怎麽可能一點不了解?
但是這事情應該是過去好幾十年了,想要查清楚,想來是不太容易。但是既然這事情被我遇到了,自然是不會袖手旁觀。
我召集了一些堂口的精英,讓他們都四散出去,查一查老鬼生前做了什麽,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以及包明忠的叔叔嬸嬸,上輩子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後來怎麽樣了。
這事情,一時半會的肯定查不清楚,因此我只好給包明忠打了一個電話,将我現在查到事情,簡單的和他說了一下。
包明中簡直就蒙了,他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叔叔嬸嬸,沒有孩子這件事兒,竟然還牽扯到這麽詭異的事情當中。我想着,我不是我和吳淵在一起,他比較相信吳淵的識人之明,說不定會把我當騙子,揍一頓。
“那個,大川啊,要是太麻煩的話,那就算了,我叔叔也不是非得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實在沒有,他也不介意領養一個回家,你不用太拼。”
我自然不會因為包明忠的話直接放棄,因為這不是光兩人這輩子大約沒有孩子,他們的下輩子八成也會沒有孩子。只要老鬼的事情不解決,那麽他們兩人就會生生世世的沒有孩子。
反正我是開始陰謀論了,總覺得這事兒後面還有別的牽扯。
那個民國老爺子也到了要投胎的時候了,在他臨走前,我給他看了看我的成品,老爺子很激動,因為我在旁邊還畫了一對小孩子,那是老爺子記憶力自己的兒子女兒的樣貌。
不過将他們放在一起,怎麽看都不像是父子,反而很像是祖孫。
我給找人,讓老爺子排了一個相對幸福一點的小康家庭,先到地府排號,大約需要一兩年的功夫,才能重新投胎做人,不過相對于那些辛辛苦苦排隊幾十年,說不定還得去偏遠山區放羊的,要好上很多了。
老爺子走之前,很猶豫得看着我,顯然是有話不知道該不該說。我覺得這老爺子人不錯,于是就說,“您有什麽話,就說吧,咱們這一分別,可就真的再也見不着了。”
“老朽無意間聽到,先生這些日子,正在查一樁八十年前的舊事,可對?”老爺子猶豫了一下,轉身看着我,問道。
我點點頭,這事兒我沒瞞着人,何況我還撒了很多仙家出去打聽情況。
“老朽生前,也是做生意的,那年月做生意,甭管什麽人,三教九流的,都得挨個打交道。那時候,老朽老家那地界,有一個天師道的教派,發展得很快,他們主張今生為天師道賣命,死後道中會安排他們到優越的人家投胎。但是這生活優越的人家,地府等着投胎的不知凡幾,因此,天師道瞄上的都是那些生不出來的死胎,或是有殘疾的病胎。
這生老病死沒人能超脫,但是想要活得久一些人,可是不少,至少,知道将來自己投胎到何處,稍做規劃,那麽輪回後也能盡快過得好一些。
因此這天師道在當時,很是盛行了一陣子。後來,這天師道被一個路過的正經道家教派發現,才知道那是一種邪術,投胎後的嬰孩,根本活不過十歲,而且體弱多病,纏綿病榻。而且以後,那魂魄,也絕了可以再出投胎的機會。先生查的時間和地點,都和那段時間能對上,先生不防在這方面下點功夫。”
說完,這民國老爺子就走了,去地府排隊投胎去了。
我這可真是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過是随便找個老鬼當模特,竟然還讓我知道了如此重要的線索。
看來這好事兒呢,還是要經常做一做的,誰知道你什麽時候就有了不同的收獲呢!
我連忙給程國棟打了一個電話,跟他要了關于八十年前,天師道的事情。雖然那時候還沒有建國,不過我很相信國家機構的辦事能力。
查些東西,想來是沒什麽問題的。
至少,也該能知道那個路過的道家門派是哪個,我好去套套關系還是怎樣的,他們肯定會有這件事情的詳細資料。
程國棟接到我電話的時候,感覺脾氣不是很好,口氣很沖,看來是遇到什麽硬茬子了。
“誰啊,有事兒說事兒。”
“怎麽了,心情看來很糟糕啊,遇到大事兒了?”我打的電話,又是求人辦事兒的,因此語氣不得不好一點。
“哎,大川啊,哥哥我這裏工作太多,已經小半個月沒好好休息了,你有什麽事兒嗎?”陳國棟一聽是我,語氣變得軟了下來。
“我就是想托你幫我查點東西,就是八十年前,有一個叫做天師道的邪教組織,你們有沒有關于他們的資料,我想看看。”
“什麽?你遇到天師道的人了?交手了嗎?有沒有受傷?”程國棟聽到天師道這個名字,反映非常激烈,這讓我吓了一跳。
“呃,算是間接有接觸吧,我也是聽一個剛剛去地府投胎的老鬼說過這個邪教組織,這個天師道可能和一件別的事情有關系,所以我想查查資料。”
程國棟頓了一下,然後突然說,“得了,你在家呆着,我一會兒讓人去接你,咱們到京城再說吧。”
說完,程國棟就撂了電話,一點沒給我反駁的機會。
我看着電話,心想,我就是想要給人弄個孩子,怎麽就得跑去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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