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夫唱婦随

易水寒手機響起的時候,安瀾正站在漁船上點海鮮,因為這些海鮮都是直接養在海裏的,所以點菜時得踏過一條長長的水上竹排到小漁船上來點。

安瀾原本以為易水寒說去吃飯是跟昨晚一樣,随便找一家比較幹淨有名的餐館就行了,可哪知道,上了他的車後,他居然直接開着車出城了,而且還上了沿海高速。

出城時有些塞車,所以等他們開到海灣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單單開車就用了一個半小時,緊緊是一頓晚餐而已,安瀾當真是服了他了妲。

易水寒的車最終停在靠海的馬路上,然後用手指着海灘上一個棚子搭建的餐廳說:“到了,就在這家吃吧。”

“不就是吃海鮮麽?用得着跑這麽遠?”安瀾下車時不由得搖頭,開一個半小時的車來海邊吃海鮮,這豆腐都化成肉價錢了窀。

不,應該是水都化成油價了,因為現在的豆腐原本就和肉價差不多了。

“這裏的海鮮跟城市裏的不一樣,”易水寒牽了她的手朝海裏的那條小漁船走:“我們去點海鮮。這裏是捕來的海鮮都直接養在海裏的,肉肥味美,這才是絕對正宗的海鮮。”

安瀾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絕對正宗的海鮮,五年前,她跟他還住在那狹窄的出租房裏時,易水寒可從來沒說過要吃絕對正宗的什麽東西。

海鮮倒也是真的正宗,所有的海鮮都養在海裏,需要點什麽海鮮,那船上的服務員便用漁網給網起來給你看,點了就直接從海裏撈起來放稱上稱。

安瀾正在問元貝怎麽吃味道更好時,易水寒的手機就響起了,他稍微楞一下,然後掏出手機來接電話。

他就站在她的身邊并沒走遠,電話裏人說什麽她不知道,她就聽見他在說:“我今晚就不過來了,你們別等了,我明天帶她歸寧呢,今晚得幫岳父母買禮物,就這樣吧。”

她猜測估計是邵逸夫見他們還沒到打電話過來問,其實在高速路上時,他的手機也響過幾次,不過他都是直接挂斷沒有接聽。

安瀾見他收了線,試探着的開口:“如果那邊有人等你……”

“我要開車趕過去了,你一個人在這怎麽回去?”易水寒白了她一眼:“難不成你打算在這吃一晚上的海鮮?”

安瀾的臉當即就沉了下來:“二少的意思是,如果你趕過去了就要……呆一個晚上?”

易水寒稍微一愣,随即懶得理她,用手指着一個隔開的框問服務員:“這裏面是什麽?”

“濑尿蝦。”

“撈起來看看!”

“……”

餐廳就在海邊,他們選擇是靠窗的位置,其實只是個窗框,沒有裝玻璃的,海風就那樣從四面八方吹來,鹹腥味鑽進鼻子裏,新鮮而又酸澀。

餐桌上擺放着服務員剛端上來的海鮮,白灼濑尿蝦和膏蟹粉絲煲,濑尿蝦長了太多的腳,殼又硬,安瀾夾一個放嘴裏咬一口,結果沒咬到肉,還讓蝦殼把嘴唇給刺破了血。

“慢點,”易水寒趕緊拿了消毒濕巾遞給她,見她吃個蝦都把嘴唇給弄出血了,忍不住調侃的說:“你嘴唇最好不要腫起來了,否則人家還以為我啃得有多猛。”

安瀾的臉瞬地紅了,滾燙着,低着頭用濕巾把出血的地方死死地按着,眼睛盯着餐盤裏那個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濑尿蝦,那上面居然還帶了絲絲血印。

“給,”易水寒把一只用手剝幹淨殼的蝦仁送到她嘴邊:“這個濑尿蝦的殼硬,你別咬了,我幫你剝殼,你只管吃就行了。”

安瀾只覺得不好意思,可她對這濑尿蝦的确是束手無策,也只能當個蝦來張口的食客。

好在濑尿蝦沒吃幾個,服務員又端上了剛剛出籠的蒜蓉蒸生蚝,易水寒即刻用手拿了一個到她的餐盤裏。

“趁熱吃,”他把蘸料放到她跟前:“蒜蓉蒸生蚝很好吃的,尤其是趁熱吃味道最鮮美,這家的生蚝可全都是活的開來蒸的。”

安瀾看着餐盤裏的生蚝,或許是蒜蓉刺鼻的緣故,或許是剛出籠蒸汽太熱的緣故,她只覺得眼眶裏迅速的有了霧氣,而大腦不聽使喚的又回到了六年前的夏天,她和他在多倫多湖灘邊的那個夜晚。

他們是下午到的湖灘,為了第二天早晨在湖灘上看日出,晚上住的青旅,因為到的時間比較晚,情侶間已經沒有了,最後住的多人間。p

原本多人間是同性住一個房間的,可易水寒說他跟安瀾是情侶,他要照顧她,于是倆人一起住進了多人間。

那天他們倆去附近城東那建成漁輪一般的戴安娜海鮮市場(Diana‘sSeafood)買海鮮,首先吸引安瀾的不是海鮮市場那棟造型別致的樓,而是那句理直氣壯而又滑稽搞笑的宣傳語:eatfish,livelonger;eatoyster…….lovelonger(吃魚活得長,吃蚝愛得久)。

易水寒看見那句宣傳語也笑了,然後一本正經的說:“為了愛得久,我們也一定要多買幾只生蚝回去。”

後來他們倆買了九只生蚝回去,用易水寒的話來說就是數字19跟久諧音,既然吃蚝愛得久,那就一次性吃19只,這樣就可以愛得長長久久了。

生蚝倒是買回去了,然後在青旅那間大廚房裏,安瀾原本想炒生蚝吃的,可遇到一美國男青年,看見他們買了生蚝,直接說生蚝不用烹饪最好吃,只用幾滴醬汁就可以了。

可他們沒有那人說的辣根(horseradish)生蚝醬汁,那美國年輕人非常熱情,即刻就把他的醬汁借給了他們,而且鼓動他們倆生吃,嘗嘗最美最鮮的牡蛎(生蚝)。

那美國青年說得很動容,另外一個法國青年也在旁邊鼓動,最終他們倆決定試一試,按照美國青年的方法敲開了生蚝,用勺子劃拉幾下,然後又滴了幾滴醬汁進去。

易水寒把第一個生蚝給了她,她當時皺着眉頭看了看,然後一閉眼一張嘴,就好似劉胡蘭上刑場一樣勇敢的把那還生活着的生活倒進嘴裏。

後果可想而知,她根本就吞不下去,在嘴裏搗鼓了兩下,最終還是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浪費了美國帥哥的辣根醬汁。

生的生蚝不僅不好吃,而且易水寒在剖生蚝時還傷到了手,而她吃時不僅吐了,而且眼淚也給嗆出來了,真真是流血又流淚的記錄。

“不跟你說了生蚝要趁熱吃?”易水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她擡起霧氣蒙蒙的眼來,只覺得坐在身旁的他都好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

“趕緊吃,”易水寒幫她把生蚝挑出來放她跟前的瓷勺裏:“再不吃馬上就涼了。”

她接過瓷勺把他剛撥拉出來的生蚝送到嘴裏,大蒜的味道壓住了生蚝的腥味,倒是只覺得鮮美無比,咀嚼兩下給吞了下去。

不知道是蒜味太濃刺鼻還是吞得太急,總之吞完這一口生蚝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趕緊拉了張紙巾把雙眼蒙住。

“你怎麽了?”易水寒皺眉望着她:“生蚝不腥啊?我剛剛嘗過了。”

她把眼淚擦幹深吸了一下鼻子,然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側臉看着他道:“海風裏可能有海沙,沙子進眼睛了。”

易水寒楞了一下,然後一張臉冰冷了下來:“笑不出來就別笑,你剛剛笑得比哭還難看,還不如直接哭的好呢。”

“……”

“我去趟洗手間,”安瀾站起身來,低着頭朝洗手間走,她必須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處理一下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

因為時間已經晚了,用餐的人很少,洗手間此時空無一人,她在洗手池邊深吸一口氣,捧了水洗了兩把臉,深呼吸幾下,好不容易才穩定下自己的情緒。

從洗手間走出來,恰好路過廚房外邊的燒烤攤,一四十多歲服務員正在給爐子裏添炭,而那包裹着黑炭的居然是一張報紙。

她因為眼睛注意到那燒烤攤上沒注意腳下,等腳下一滑時才發現自己踩到木炭了,趕緊閃開,把腳擡起來,那張報紙卻因為鞋底有水的緣故被沾了上來。

她本能的伸手去把腳底那張報紙給拉扯開,然後在扔報紙的瞬間,卻被這張已經黑乎乎的報紙給吸引住了,因為報紙上那張男人摟抱着女人的照片,男主角居然是她的老公易水寒。

她拿起大致看了下,就是狗仔拍到易水寒和淩雨薇從一家名叫綠野的餐廳出來,然後是易水寒開車送淩雨薇回家,又摟抱着淩雨薇上了樓,然後……

當然是再也沒有了然後,因為報紙上沒寫易水寒進了淩雨薇的家後什麽時候出來的,她看了看報紙的日期,5月22號,她住院第二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難怪他那天晚上沒有來醫院陪她住院了,想必淩雨薇因為他頭天晚上來醫院陪她有意見,于是第二天晚上他就趕緊去陪淩雨薇了。

他這是不是想着——好丈夫的形象要維持,好情人也要保持,妻子和心愛的女人,都要雨露均沾?

那服務員見她看這張髒兮兮的報紙,以為她跟那些做夢的女人一樣犯花癡,于是還好心的勸着她:“別做夢了,你以為人人都像那個淩雨薇有那麽好的命?讓海米總裁結婚了都還如此的深愛?”

安瀾放下報紙低聲的道:“謝謝提醒,我知道,所以我……不做夢!”

“這就對了,我們普通平凡的人,還是過普通平凡的日子好,”大媽顯得很會聊:“富豪的日子距離我們很遙遠,他們的感情也複雜得很,今天跟這個愛了,明天又跟那個分了……”

服務員還在唠唠叨叨發表着自己的見解,安瀾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她對那服務員露了個抱歉的笑容,然後拿了手機走到一邊去。

電話是秦沁一打來的,小心翼翼的問了下她婚後的生活,安瀾自然是說好,沒敢把自己生病住院的事情說出來。

“對了,安瀾,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歸寧?”秦沁一臨挂電話前問到了這個核心的問題。

“應該是明天,他說明天會帶我歸寧的。”

“哦,那就好,那我明天在家等你們。”

“好的,那我們明天早點回來……”

安瀾再次回到餐桌邊,已經是二十分鐘後,易水寒不由得皺眉說了句:“怎麽去一趟洗手間都這麽久?很多人嗎?”

“人不是很多,”安瀾淡淡的答:“我忘記帶紙巾了,洗手間裏也沒有,等服務員送紙巾來,總不能讓你送來吧?”

“……”

接下來用餐的時間就安靜多了,安瀾沒再出狀況,而他也沒再說話,倆人默默的吃着生蚝,膏蟹粉絲煲以及元貝。

安瀾沒再吃濑尿蝦,因為易水寒沒有再幫她剝殼,而她怕自己再次不小心把嘴唇給刺破了惹得他不高興。

吃完海鮮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海風吹來有些涼,她沒想到會到海邊來,所以身上穿着的是體恤衫,此時只覺得冷。

易水寒把他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膀上,和她一起朝路邊的車走去,其實此處距離沙灘很近,而不遠處的沙灘上,借助月光隐隐約約的能看見帳篷,還能聽見情侶間嬉戲的聲音傳來。

多年前的夏天,多倫多湖灘的夜晚,他和她也曾手牽手一起嬉戲,一起抓魚,一起游泳,一起住在湖灘的帳篷裏恩愛纏綿……

明明已經是五月底,天氣很熱,餐廳裏吃海鮮的大多穿短袖體恤,甚至有些剛從海裏上來,身上還穿着泳衣。

她身上披着易水寒的西裝外套,可她覺得冷,雙手死死的拉着還帶着他體溫的外套,生怕海風刮走了這唯一禦寒的工具。

“是不是累了?”易水寒見她上車後還在發抖的樣子,忍不住關心的問:“要不要就在這附近找個酒店住下,現在不是高峰期,應該随時都有房間的。”

安瀾原本想說‘不用了,還是回家去吧,住酒店明天一早不也還得回家啊?又何必浪費這不必要的開銷?何況酒店住起來也沒那麽舒服不是?’

可最終她沒這樣說,而她說出口的卻是:“随便吧,你看着辦,我怎麽着都成,我們倆反正是夫唱婦随嘛。”

易水寒的嘴角抽搐一下,不再做聲,迅速的啓動車開了出去,至于他是開車去找酒店還是開車回濱城,安瀾沒有問,而易水寒也沒有說。

安瀾是覺得困,畢竟是晚上九點多了,而她今天挂完點滴後還沒有眯眼過,所以上車沒多久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易水寒原本是打算在海邊找個度假酒店住下的,因為他考慮到安瀾累了又困了,想讓她早點休息。

可誰知道這丫上車後沒多久就睡着了,他有些哭笑不得,最終放棄了住酒店的打算,而是幫她把座椅放下來讓她躺好,然後慢慢的開着車回家。

晚上九點多,沿海高速已經暢通無阻了,如果他一個人開車,估計不用一個鐘就能開回家去,可車上的女人睡着了,他把車速放得很緩,待他開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停好車側臉看着副駕駛座位上睡得很沉的女人,忍不住嘀咕了句;“有你在車上,我開車都成龜速了,不,是成蝸牛速度了。”

“嗯,”沒想到睡着的女人聽了他話後還夢呢着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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