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告白
第六章告白
而承諾,像塵埃,不斷被時光掩埋,誰還記得大雨之中的告白。
——家家《塵埃》
管悅看着獨自從超市出來的謝惟嘆了口氣,又白忙活一場!
媽媽出事什麽的自然是假的,管悅只是急着把他們兩個調開,防止舒陽和白希寧意外遇見,而且等他們成雙成對回家之後管悅再打個電話回家說哥哥帶嫂子回去了,到時候他們想解釋也解釋不了了……
可是現在,危機依然存在,白希寧還在舒陽身邊晃蕩,兩人随時可能遇見;謝惟急匆匆回家,結果發現自己在說謊;還有老媽會發現自己在咒她生病……管悅打了個冷戰,果然很可怕!
明明是一箭雙雕的好計謀,就因為謝惟太不按常理出牌而破功了,管悅不得不感嘆,為什麽這個哥哥跟他的想法永遠同步不了。
這果然不是親哥!
手裏的電話又震動起來,管悅差點手一抖将它扔進洗手池,一看是舒陽來電趕忙接了起來:“喂,我馬上就出來了。”
電話被挂斷。
管悅一下午都心驚膽戰,人都是這樣的,說一個謊然後用一千個謊言去掩蓋,她二十五年來說的謊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多。她一直等着謝惟打電話質問她,結果她雖然等來了謝惟的電話,卻完全不是質問。
“小悅。”謝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我出車禍了,你能不能來醫院一趟。”
管悅握電話的手一緊,低吼道:“什麽!”
舒陽見管悅臉色忽然刷白,問道:“怎麽了?”
管悅忙說:“我哥出車禍了……啊……”舒陽猛地一踩油門加速,管悅吓得尖叫一聲之後手忙腳亂地系好安全帶。
舒陽吼她:“問謝惟哥他現在在哪?”
管悅忙依葫蘆畫瓢地問一句:“你在哪?”
“市八醫院……”
管悅跟舒陽彙報:“市八醫院!”
……
挂了電話,管悅一路上更忐忑了,待會要是謝惟當着舒陽的面問她媽怎麽樣了,肯定會穿幫,到時候讓舒陽知道她一直瞞着白希寧的下落,還害得謝惟出了車禍,管悅不能想象結果會如何。要知道舒陽從小到大最尊敬的長輩就是謝惟,他爸都得靠邊站,為了謝惟去念S大附中,為了謝惟學計算機,為了謝惟打籃球……謝惟打籃球擦傷了手臂舒陽都得心疼好幾天,更別說這回是出了車禍!
舒陽此刻的樣子就已經讓她很害怕了,跟瘋了似的,偏偏表情冷靜得很,管悅握着手機的手一直抖個不停卻還是顫着聲音安慰他:“不會有事的,哥不是還很清醒的嗎?”
舒陽不理會她,輪盤打死,一個急剎車,然後打開車門跑了出去。管悅還沒緩過勁來,舒陽就已經消失在醫院門口。
完了完了完了,管悅趕緊跳下車追了上去。
舒陽和謝惟這幾年其實很少往來了,自從七年前舒陽不告而別去了美國之後,謝惟一直聯系不上他,他也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謝惟,回國後兩人一個城南一個城北,沒有理由的話一年到頭也見不着面,三年來見過幾次,用十根手指頭就數的清。
然而一聽說謝惟出了車禍,舒陽卻是半點理智也不剩了,一直跑到病房門口才冷靜下來,撐着門大口喘氣,透過門上的玻璃,舒陽可以看見此刻謝惟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頭上和右手都纏着紗布。
該死,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裏面的人卻像是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忽然歪過頭,輕輕問了一句:“小悅,是你嗎?”
舒陽的手扶在門把上,旋即,打開。
見是舒陽,謝惟忽然笑起來:“羊?”眼睛彎成月牙狀,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你不會又是一路跑過來的吧!記得我大一那年打球受了傷,也是這樣,明明只告訴小悅,卻是你第一個跑來看我,一路跑得氣喘籲籲的将小悅甩得不見人影。”
舒陽也笑起來:“是啊,她們女孩子最沒用了,走路慢死了。”還好,謝惟看起來還不錯。
他六歲那年搬到謝惟家隔壁,那時謝惟九歲。
舒陽的父親帶着他到謝家打招呼,想讓鄰居平時多照顧舒陽,謝父謝母都是出自書香門第,态度禮貌而又疏離,管悅則是一副眼高于頂愛理不理的樣子,只有謝惟朝他走過來握住他的手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舒陽,舒展的舒,太陽的陽。”
謝惟笑了:“真是好名字!”
舒陽覺得,謝惟才應該叫做太陽,因為他的手很溫暖。“你呢?”他一副我告訴了你名字,禮尚往來你也應該告訴我的樣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謝惟,謝謝的謝,惟一的惟。”
“我喜歡你的名字,也喜歡你。”
舒家父子留在謝惟家吃的晚飯,舒陽一定要坐在謝惟旁邊,然後殷勤地幫謝惟夾菜。
舒父皺着眉頭不滿地問:“為什麽爸爸沒有?”
舒陽理直氣壯地回答:“因為你沒有他好看。”
舒父:“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
舒陽:“不能!但是長得醜注定沒人給你夾菜……還好我長得不像你,不然也會變成沒人夾菜的醜八怪!”
衆人:“……”
吃了晚飯舒陽仍是不肯走,一定要留在謝家,舒父表示無奈,只得恐吓他:“如果你不走,以後我就不帶你來了。”
“他們家就在我們家隔壁,我可以自己來。”
“你不聽話!”舒父皺着眉頭說:“舒陽,謝惟不會喜歡不聽話的孩子,誰也不會喜歡。”
舒陽飛快的看了謝惟一眼,然後回答:“好吧!”
走到門口,舒陽又折了回來拉着謝惟的袖子大睜着眼睛看着他:“你會喜歡我的吧!我很聽話的。”
“……”謝惟滿頭黑線地看着舒陽,這個孩子會不會太容易感動了?後來謝惟才明白,有的人,你給他一個太陽,他也不會還你一片陽光;有的人,你給他一片陽光,他會給你整個太陽。
舒陽是轉學生,就在管悅那個班上,他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變成了班上的霸王,有人要欺負管悅,他立刻站了出來:“你們不能欺負她!她是謝惟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們欺負她就是不給我面子!”
舒陽每天都會送管悅回家,目的就是在謝家等着謝惟,謝惟一回來他就撲在謝惟身上,撒嬌賣萌打滾,而那時謝惟總是很溫柔的笑。
“今天我要睡在你家。”
“為什麽?”
“今天很冷!”
“我家不冷嗎?”
“不冷!”他說:“謝惟哥的身邊很溫暖,謝惟哥是我見過最溫暖的人!”
……
舒陽走到病床前坐下,上下打量着謝惟:“你怎麽一把年紀了還笑得跟個小孩子似的。”他伸手指了指他的頭:“不痛嗎?”
謝惟說:“有點。”他皺了皺眉:“還很暈。”
舒陽也跟着皺眉:“醫生怎麽說?”
“腦震蕩,要留院觀察兩天。”謝惟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我不想住院。”但是也不能回家,這件事他只告訴了管悅,就是不想讓他的父母和白希寧知道。
舒陽積極地說:“那去我那裏,我正好放三天假可以照顧你。”
謝惟猶豫。
舒陽卻高興起來:“反正小時候你照顧我這麽久,現在你受傷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嘛,就這樣說定了!”
終于跟上來的管悅氣喘籲籲地打開門進來,聽到舒陽的話後問道:“什麽說定了?”
謝惟招呼管悅過去:“小悅。”
“那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舒陽站起來往外走,忽然又停住:“對了,我剛才就一直想問,你為什麽會出車禍?”
管悅驚了一跳,前進的步子僵住。雙手合十不停祈禱,千萬不要說是因為我恐吓你老媽出事了,一時緊張才出的車禍,哦尼桑!那樣舒陽一定會把她拉出去ko千千萬萬遍的!
謝惟動了動唇,看見管悅魂不附體的樣子,笑了笑:“我也沒有辦法啊,我又沒有撞人,是別人撞了我。”
舒陽差點被他氣笑了:“你啊,不認路就算了,開個車還會被人撞,也不曉得你的駕照是怎麽拿到手的。對方怎麽樣?”
“沒事!當時的情況我記不大清,聽說對方車上坐着一個産婦,情急之下闖了紅燈……還好我閃得快,結果我撞上護欄了,對方沒事,現在估計還在生!”
舒陽皺了皺眉。
謝惟安慰他:“沒事的,還好沒撞上,否則真的會出大事。”
舒陽瞪他:“你還能更善良一點嗎?”
謝惟只是微笑。
舒陽出去之後管悅終于松了一口氣,謝惟看着她覺得好笑:“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管悅拍了拍胸口:“他要是知道是我打電話給你讓你回家才會出的車禍,一定會把我就地正法的。”
“哪有那麽誇張!”
“一點都不誇張!這事你要打要罵都行,可千萬不要跟舒陽提一個字,你也知道他從小就把你看得跟國寶似的。”
兩人笑了一會忽然同時安靜下來,謝惟問:“你為什麽要說謊?”
“什麽?”
“我打過電話回家了,媽根本就沒事,你在騙我,為什麽?”
管悅故作輕松的說:“我這不是想給你和白希寧創造機會嘛,要是你帶白希寧回家,你們之間……”
“不要說了。”謝惟打斷她:“我肚子餓了,你能不能幫我去買點吃的。”
管悅從來沒見過謝惟大聲說話,不由得被吓了一跳,應着出去了。
謝惟将被子拉高蓋住自己,捏着被子的手握得死緊。
管悅在說謊,謝惟何嘗不是,他可以假裝自己沒有看到過管悅高中三年畢業照上的白希寧,他可以假裝沒有聽到管悅一天到晚抱怨白希寧裝聖母白蓮花,他可以假裝不知道舒陽和白希寧曾經是一對……他可以假裝七年前冬天街角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可以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重新認識她。
但是,已經七年了。
白希寧仍然是那個喜歡舒陽的白希寧,七年了,白希寧仍然不是謝惟的白希寧。
他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害怕下一秒白希寧就會在S市的某個角落與舒陽重聚,害怕下一秒白希寧就會離開他……只要她還在,他就可以假裝她還是他的。
但是心裏的罪惡感一日比一日加重,尤其是剛剛在見到舒陽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最卑鄙的男人了吧!
“謝惟,你就是個混蛋。”
管悅的飯還沒有買回來舒陽的出院手續就辦好了,對于自己辛辛苦苦的勞動果實将要被浪費的這個事實,管悅表示無力接受,硬是要逼着謝惟吃幾口,舒陽頓時賞了她一個白眼,管悅讪讪地收回手。
青梅竹馬三人組雷厲風行地收拾東西出院,剛剛上車謝惟就接到了白希寧的電話。
“阿寧?”
“喂,你媽沒事吧!”白希寧從醫院裏面走出來,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給謝惟打電話:“你們在哪個醫院啊!”
“啊?哦,那個,我們沒去醫院。”謝惟瞪了管悅一眼,都是因為她害得自己要對白希寧說謊了:“不過我這幾天都要在家照顧她,所以我們能不能把計劃推遲一下,我年假再帶你出去玩?”
“這樣啊!”白希寧遠目,一輛白色轎車在她視線中開遠:“我一個朋友病了,現在在市八醫院,還以為能遇見你呢?”其實就是一個同事,聽說出了車禍難産,也說不上關系很好,但是總抱着或許能夠遇見謝惟和謝家家長的想法來的,結果,他們之間果然是沒有緣分。
謝惟忍不住把頭伸出車窗去四處張望:“真是不巧。”
白希寧嗯了一聲然後說:“那我挂了啊!”
“再見!”
“再見!”
舒陽瞥了眼後視鏡,管悅和謝惟兩個人神色都很奇怪,于是問道:“剛剛打電話的是謝惟哥的女朋友?”
“是。”
“不是。”
管悅和謝惟同時說出口,兩個答案,一個肯定一個否定。
舒陽看着後視鏡中舒陽對管悅使眼色,再一次問道:“到底是是還是不是?”
“不是!”
“是!”
管悅懊惱地垂下頭,這果然不是親哥,沒一點默契。
謝惟解釋說:“女性朋友嘛,我們也簡稱女朋友,改天我介紹你們認識。”
管悅猛地擡起頭,舒陽點頭笑道:“好啊!”
謝惟于是認真地考慮介紹他們認識的時間去了,“那就6月18號好了,剛好我生日,到時候你們可都要來啊!”
管悅又把粥端出來了,想要堵住他的嘴:“水果什錦粥,冷了就不好吃了。”
謝惟一臉為難的說:“我吃不下。”
舒陽見謝惟臉色不好看,又賞了管悅一個白眼,然後溫柔地對謝惟說:“你累不累?先睡會吧,反正還遠着呢。”
管悅翻了個白眼,這差別待遇!
舒陽的房子是他爸今年剛剛買給他的,打算拿來做舒陽和管悅的新房,三室兩廳,舒陽把主卧收拾出來給謝惟住,謝惟和管悅坐在一旁邊啃蘋果邊看着舒陽換床單被子——蘋果是舒陽削的,當然僅限于謝惟的那個。
将換下來的床單扔進洗衣機,舒陽叮囑管悅:“你待會幫我曬一下。”
“你要出門?”
舒陽說:“廢話,我要去買菜,還要去謝惟哥家幫他拿換洗衣服。”他将手伸到謝惟面前:“鑰匙。”
謝惟忙推了管悅一把:“小悅,你去幫我拿。”
管悅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碰你的襪子和內褲。”
謝惟頓時從頭到腳紅光閃閃,舒陽在一旁偷笑,見謝惟白了他一眼才收住笑容重複一遍:“鑰匙!”
謝惟只好老老實實将鑰匙交了出去。
舒陽握着鑰匙問:“地址是松雅湖小區18棟幾單元來着?”
謝惟一愣,然後說道:“不是,我換地方了。”
“嫌棄原先那個地方小了?”
“不,那裏用來金屋藏嬌了。”
舒陽剛打開門管悅就追上來了,“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哥那邊我比較熟。”要是被舒陽看見謝惟家有白希寧的照片就死定了。
舒陽拒絕:“你留在這裏陪着謝惟哥,他手不大方便,而且怕他突然暈倒或者有什麽不舒服。”
管悅扁了扁嘴:“好吧!”
謝惟确實是很累,頭暈得厲害,舒陽一走他就躺下了,但是一直沒睡着,耳朵裏嗡嗡的響,惡心的不行。等舒陽回來做好晚飯去叫謝惟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臉色似乎比出院的時候更差了,擔憂地問:“情況好像惡化了,還是回去住院吧!”
管悅也在旁邊附和:“是啊,哥,你這樣不行的。”
管悅和舒陽都知道謝惟讨厭醫院,謝惟的母親有先天性心髒病,身體一直不好總是住院,謝惟記得她很讨厭醫院所以也跟着一起讨厭了,她最後一次被送進醫院的時候,謝惟是跟着救護車一起去的,那時候他才知道,救護車再快也快不過死神,醫院能救活再多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媽媽!
他守在手術室外面,抱着自己的膝蓋發抖,心想:那裏真的是一個恐怖的地方,到處都是白色,充滿了死亡的氣息。所以他一直不願意去醫院,有什麽感冒頭疼都是直接去藥店買藥吃,當然他的身體一向很好,平時很少生病。
謝惟擺了擺手:“我沒事,頭暈失眠都是正常的,說不定待會我還會像一個孕婦一樣大吐特吐。”他笑了笑,見另外兩人是真的很難擔心才正色道:“真的沒事……哇,羊的手藝真好,這麽多菜,看得我都餓了。”其實他光是聞到菜香味就開始惡心了。
舒陽和管悅都坐了下來,當年舒陽見謝惟做得一手好菜很是羨慕一直想要學了做給他們吃,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好不容易實現了,聽見謝惟的誇獎他自然是很高興的,于是細致勃勃地盛了碗三鮮湯放到他面前,“先喝口湯。”
盛情難卻,謝惟左手執起勺子舀了一口湯,還沒送到嘴邊就開始吐。舒陽臉色一變,忙抽了幾張紙塞到謝惟手裏,一只手倒了杯水,一只手在謝惟背上輕拍着。謝惟一停下來舒陽就把水遞過去了,謝惟搖了搖頭,一天沒吃飯根本吐都吐不出來,他擦了擦嘴面帶愧疚地說:“對不起,我真的吃不下去。”
舒陽繃着臉說:“你這樣不行的,至少要去醫院打營養針,營養跟不上來怎麽會康複?”
謝惟不肯:“沒關系,等我緩一緩再吃。”他深呼吸兩口氣再次強調:“我不去醫院!”
許久舒陽才吐出一個字:“好。”
這一頓飯三個人都沒吃得好,謝惟是拿着勺子硬塞,一碗飯只要沒吐出來都吞下去了,舒陽和管悅看他吃得這麽痛苦都食欲不振,一頓飯折騰了一個小時,黃花菜都涼了,但是都沒吃飽。
吃完飯謝惟說想要玩游戲,舒陽當然不會拒絕,只不過他一只左手也忙不過來,舒陽就坐在他身旁,偶爾幫幫他。
“我記得這個游戲好像是你們公司研發的。”
“嗯。”
“我以前也玩過……诶……我去拿我的電腦來上我的號。”舒陽說着就要起身。
謝惟用能自由活動的左手拽住他的衣角:“你用我的號玩吧,反正……”他指了指右手,沮喪地說:“我這樣也玩不成。”
舒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知足吧,你要是傷了腿的話,連上廁所都得讓我抱着去。”
謝惟被噎了一噎,氣得臉都紅了,半晌,忽然說道:“也不曉得是誰非得賴在我床上,結果7歲了還尿濕了我的床單。”
舒陽也被噎得紅了臉,抱怨道:“誰讓你大晚上讓我喝了兩大杯牛奶,害我做夢找了一晚上的廁所,好不容易找着了就……就那樣了。”
謝惟笑道:“我不是怕你睡不着嘛,我平時晚上喝牛奶睡得很好的。”
兩兄弟對視一眼,然後笑得前俯後仰直不起腰來。
舒陽拍了拍謝惟的背:“謝惟哥,你別太激動了。”
謝惟用左手抹了一把眼角:“好,我不笑了。”
舒陽不忍直視謝惟時不時賣萌的樣子,将視線轉移到屏幕上,聊天面板已經快被一個叫做贈我一世安寧的人刷爆了。
贈我一世安寧:在?
贈我一世安寧:在不?
贈我一世安寧:你在不?
贈我一世安寧:你在不在?
贈我一世安寧:你到底在不在?
贈我一世安寧:……
贈我一世安寧:在了敲我。
舒陽看到謝惟頭頂上的稱號,問道:“這個是你夫人?今天打電話那個?”
謝惟默認。
舒陽的手默默地摸上鍵盤。
許你此生唯一:在的。
白希寧端着泡面坐在電腦面前哧溜哧溜的吃着,今天買了很多菜,但是都不是她愛吃的,一個人,沒有做飯的動力啊!實在餓得不行才泡了碗面吃。
贈我一世安寧:說好的假期沒了,你怎麽賠我。
謝惟拍了拍舒陽的背:“還愣着幹嘛?快幫我哄啊!”
舒陽愣了一愣順手敲了一行字,謝惟還沒看得清就發送了。
許你此生唯一:明年我帶你去日本看櫻花。
這邊的白希寧一看到櫻花二字不小心手一抖,泡面全撒身上了,“次奧!”她一邊罵一邊拿了一旁的床單擦電腦,擦完才記起這是今天才買的新床單,頓時欲哭無淚。
許你此生唯一:日本的櫻花很漂亮的,真的很漂亮,你要不要去看。
系統提示對方已經下線。
謝惟一巴掌拍在舒陽腦袋上:“我讓你哄女孩子,不是讓你哄小孩子,現在好了,人家一怒之下下線了。”
舒陽摸着腦袋不好意思地看着謝惟:“對不起,謝惟哥,你不要激動嘛,我給你看我的變形金剛。”
“等等,她又上線了。”
贈我一世安寧:你不是謝惟吧!
謝惟和舒陽都是一驚,謝惟趕緊撲到舒陽身上用左手在鍵盤上敲字。
許你此生唯一:是我,真的是我,絕壁是我。
贈我一世安寧:我前不久才看的櫻花,你又喊我看櫻花,這也太沒誠意了。
許你此生唯一:那我們去黑龍江看雪,看冰雕,怎麽樣?
贈我一世安寧:這還差不多,我原諒你了。
贈我一世安寧:開箱子去,老地方。
許你此生唯一:哪裏?
贈我一世安寧:……
贈我一世安寧:嗯?
贈我一世安寧:你不是謝惟吧!
謝惟再一次撲到舒陽身上,左手一指神功敲得鍵盤霹靂拍啦響。
許你此生唯一:是我,真的是我,絕壁是我。
贈我一世安寧:怎麽證明?
許你此生唯一:我們之間是你逼的婚……
贈我一世安寧:……我信了
謝惟一巴掌拍到舒陽背上:“坑爹呢你?不知道不會問我啊?你問她不就穿幫了嗎?”
舒陽摸着腦袋不好意思地看着謝惟:“對不起,謝惟哥,你不要激動嘛,我給你看我的變形金剛。”
謝惟扶額:“我還是下了算了。”
現在是北京時間九點,睡覺還是有點早,不過對于傷患來說剛剛好。舒陽這次跟對方告別還是挺順手的,沒再讓她懷疑,收了電腦,舒陽趕謝惟睡覺。
“其實有點事情做比較好,至少也讓我轉移一下注意力啊,無聊的時候光顧着難受了。”
舒陽将謝惟扶到床上說:“我知道,但是你也要注意休息,我在這裏陪一下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謝惟拉住他:“我們一起睡吧,我好久沒跟你一起睡了,我還記得你小時候總是賴在我床上不肯走。”
舒陽繞道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下:“因為謝惟哥真的很溫暖啊,只有你是溫暖的。”
謝惟見舒陽縮在一角睡,滿頭黑線:“是不是我太溫暖了,靠近我會被燙傷。”
舒陽猛地搖了搖頭,床都跟着動了起來:“不是的,我只是怕晚上不經意間打到你怎麽辦?要是我明天早上起來身邊只剩下一具屍體怎麽辦?”
謝惟繼續黑線:“……那你還是下去吧!”
舒陽怕謝惟失眠,一直在他耳邊講話,又不敢講的太大聲,原本清冷的聲音愣是變成了分辨率很低的煙酒嗓,謝惟聽着聽着就被催眠了,然而,舒陽卻失眠了,看了下時間才十點半,還早得很,決定再爬起來玩會游戲,感覺自己躺了幾個小時了,其實也就一個小時。
另一頭,白希寧也失眠了。
從床上的一頭翻到另一頭,睡着睡着開始數謝惟:“一個謝惟,兩個謝惟,三個謝惟,四個謝惟,……一千零一個謝惟。”白希寧在黑暗中睜着一對熊貓眼虛弱地翻滾着:“睡不着,睡不着……”
期待了這麽久的二人世界泡湯了,說不在意是假的,白希寧寧願病的是自己,好讓謝惟陪她一個假期,郁悶……而且作為一個路癡,謝惟寧願迷路也不願意讓她送他回家,為什麽?不想讓家人知道她的存在?怕被誤會?算了,白希寧爬起來上游戲,想再看一眼自己頭頂上“許你此生唯一的夫人”的稱號。
結果……
贈我一世安寧:你怎麽也在?
舒陽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不是說好都去睡覺嗎?為什麽她又回來了!怎麽辦,直接下了,明天讓謝惟去解釋,就說恒遠抽了,登陸自動掉線還被封號了。
不,穩住,剛剛不是忽悠得挺好的,現在接着忽悠,他給自己打氣。
許你此生唯一:失眠。
贈我一世安寧:你有什麽好失眠的?難道阿姨身體狀況很不好。
舒陽料想這只是謝惟推辭的借口,跟初中生逃課似的,從媽媽生病講到媽媽的舅老爺家二大爺去世,于是舒陽又含糊地敷衍了兩句。
贈我一世安寧:今天的夫妻任務還沒做,繼續嗎?
當然不,鬼知道那個夫妻任務怎麽做,就算知道做,到時候出了什麽錯也難免被懷疑。
許你此生唯一:不,我只是打算去逛逛地圖。
贈我一世安寧:正好,反正我們結婚之後也沒有去蜜月旅行。
如果舒陽正在喝水的話肯定會噴滿屏的。
許你此生唯一:你要不要真麽認真?
糟了,手快都發了些什麽啊!舒陽後悔不疊。
白希寧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這句話傷到心了。她一直沒有辦法明确他的心意,結婚只是試探,改名字也是試探,沒想到謝惟居然同意了!白希寧真的很高興似乎看見了希望,結果他果然只是把這當做游戲的。
她什麽也不想管了,不管他喜不喜歡自己,不管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後會不會疏遠自己,她只想告訴他他的心意,告訴他這不是游戲,告訴他她到底有多認真。
贈我一世安寧:我喜歡你。
贈我一世安寧:謝惟,我一直喜歡你,從你說“我當然喜歡阿寧,因為阿寧是我的家人”的時候,從你說“如果你有一天要離開,我會很難過”的時候,從你朝我伸出手的時候,我一直一直就喜歡你。
舒陽承認自己被震驚了,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抽風半夜爬起來上游戲了,誰知道對方會突然抽風啊!現在怎麽辦,拒絕?接受?默認?幹脆……下線。
舒陽忽然想起曾經也有一個女孩子這樣對他表白過,那時他還不懂什麽叫喜歡,那時他還不懂她在他心中的重量,那時他還不懂什麽叫做珍惜。
那時她說:“舒陽,我喜歡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呢?”
那時他說:“白希寧,我們在一起吧!”
然後呢?
舒陽嘴角揚起一個苦笑,然後他就丢了她,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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