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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言哥兒也好奇無比, 睜大了眼睛看張水深, 他的好奇更多的是想知道怎麽算數, 這位張大哥的本事真好, 還能一心二用, 一邊跟他聊故事還能一邊算數,他要是也能學到這個本事該多好啊。

張水深擡擡眼,對他們兩好奇的目光表示滿意,随後爽快地給出了答案:“哈哈,我根本就不會量啊, 就是跟着我哥來幫忙罷了。”

“……”言哥兒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立軒無語, 不會還露出那麽得意洋洋的表情, 這位水深大哥可真是……他把目光投向一臉認真, 對身邊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的張火大, 張火大旁觀了這一鬧劇, 低下頭來不往他們這邊看。

不知道這位火大哥是不是很火大。

林立軒倒是很好奇古代是怎麽量地的,湊上去向張火大問東問西,張火大本人雖然沉默寡言, 可面對他的問題卻知無不言, 讓林立軒郁悶的是,即使張火大知無不言,他也依舊沒弄懂原理。

圈出一塊地, 張火大只需稍稍看一眼,就知道是多少畝,拿着那根繩子, 他自己也不知道多長,只曉得,東邊兩繩子長,北邊一繩子寬便是一畝,張火大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說把繩子拉直,到這裏這裏長是多少多少……聽得林立軒眼冒金星,張火大說的都是經驗積累,憑的是身體本能判斷,這種技能,林立軒只能感嘆:無他,唯手熟爾。

林立軒搖了搖頭,反正他又不是過來當數學家的,懂不懂都無所謂,他走到言哥兒身邊,把他剛撿的一段枯木丢在地上,言哥兒跟着來到山上,見到地上散落着的枯枝殘葉,忍不住撿上一些回家做柴火,這些幹枯的小灌木做火引子正好,林立軒卻不喜歡他的行為,這些木枝刺多,走在山路上冷不丁地就被一根這種不知名的刺刺木黏在褲腳,隔着褲子都能紮到肉,怕他傷着手。

要撿只能撿那些沒刺的。

“……”有刺的才好燒啊,言哥兒十分固執,就不聽勸,把地上的枯枝重新撿起來,他喜歡燒這種的,放進火力還會噼裏啪啦地響,小時候一個人圍在火堆邊燒火,聽木柴在火堆裏發出的聲響是他童年的樂趣之一。

林立軒一臉酸牙皺眉的表情看着言哥兒拖着那一長串帶刺的小尾巴,像一只不識好歹的小狐貍,幹燥的枯枝延伸出來的刺由粗到細,刺頭是方扁的三角形,刺尾尖地跟針一樣,看着就叫人心驚膽戰,這東西,要是沒個注意一屁股坐下娶,定得叫屁股開花。

張水深看見他們夫夫之間的小動作,再一次感嘆這對夫夫确實恩愛,他有點想自家的雙兒了。

差不多到午時,所有的功夫都做完了,言哥兒拖着他那一長串尾巴晃晃悠悠先回家做飯,等林立軒和水火兄弟下山回到林家,一進門進看見香噴噴的飯菜,還有香濃的美酒,張水深感嘆道:“咱哥倆有福了。”

因為要招呼客人,趙立娘讓言哥兒殺了雞,又取了一壇子自家娘的酒放爐邊熱着,一頓飯吃的是賓主言歡,張家兄弟走的時候,趙立娘還讓他們帶走了家裏的一只大公雞,林立軒用驢車将他們送回縣城,中午酒喝得有點多,張火大醉了,不愛說話的他一個人接二連三喝悶酒,喝醉了後一反常态,話多了起來,拉着林立軒跟他說種果樹的事。

酒氣上湧,張火大雙頰泛紅,眼睛迷迷糊糊似醉尤未醉,整個人變得絮絮叨叨,說起他曾經認識一個老伯,姓徐,“林老弟啊,你打算種果樹可不好種,沒經驗種不出來果子,種出來了不是太小就是太酸,也別怪我說話直,我看你這樣就不是個會……會種樹的……我曾經認識一個姓徐的老伯,別看他個兒小……”

林立軒總結了他的醉話,大概就是:他知道一個姓徐的老伯,曾是幫某大戶人家管理果園的,後來那人家家裏有人犯事,整個家離得離,散的散,果園也荒了,現在那老伯無事在家,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去他那問問。

別看張火大表面上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心理活動可真不少,他弟弟張水深是外熱這人大概就是內熱吧,說出來的話令林立軒都汗顏,他這個未來果園的大地主都沒他考慮的詳細,單只是在路上聽說林立軒要在荒山上開辟果園,他一邊量地一邊就在心裏計量了,跟他說地要怎麽怎麽規劃,樹要怎麽種,哪邊向陰哪邊向陽……

幸好讓他喝醉酒了,林立軒在心裏感嘆道,不然哪裏能獲得這麽多有用的情報,他之前就想找個會管理果樹的人回來請教請教,他還沒開始打聽呢,就自動有人送上來了,還真是謝謝這對兄弟了。

張水深話多,一邊說話一邊吃酒倒不是醉的很厲害,笑着聽他哥把一順溜的話跟魚吐泡泡似的吐出來,林立軒送他們回到縣城,經過一路冷風,張火大的酒差不多醒了,在縣門口下車兩人走着回去。

晚上,撲哧撲哧耕耘大半天的老牛林立軒抱着言哥兒窩在被窩裏,親親他的臉蛋兒,撫摸着自己耕好的田地,問道:“言哥兒,你喜歡什麽果樹?”

“啊!”累極的言哥兒半睜開眼睛,果樹?“種梨吧?或者桃樹?”他往溫暖的胸膛裏縮了縮,鼻尖蹭在林立軒的鎖骨上,把對方弄的發癢,林立軒忍不住又低頭親他。

梨?桃?只種這兩樣多單調,林立軒打算種種類繁多的果樹,“那我家言哥兒就等着秋天吃桃子吧。”

言哥兒咯咯的笑:“果樹要種好幾年才能挂果呢!”言哥兒漸漸地睡着了,可能是睡前說了果樹,他在夢裏就夢到了一片桃樹林,高大的桃樹上沾滿了熟透了的紅嫩水蜜桃,林大哥摘桃子給他吃,言哥兒捧着比拳頭還大的桃子笑的很開心,還沒等他在水蜜桃上咬上一口,夢中的畫面就變了,他面前的林大哥變成了尖嘴猴腮的林大哥,不,是猴子,他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只豬,他們所在的桃林變成了西瓜地,爬滿地的藤蔓裏串聯着許多的西瓜……

第二天夢醒了,言哥兒把他的夢告訴了林立軒,林立軒點點頭,“難怪你昨天晚上睡覺流口水了,早上怎麽叫你都不起來,是不是夢裏的桃子和西瓜很好吃,放心吧,以後林大哥種給你吃……”

言哥兒其實沒吃過汁水橫溢又香甜的水蜜桃和西瓜,這些都只存在于林大哥的口中和話本上,他從小只吃過山上的野果,又酸又澀,那座山上真能種出好吃的果子嗎?言哥兒雙手捧着臉,既是遐想又是擔憂。

幾天之後,地契就到了林家手上,他圈的那片荒山大約一百二十多畝地,每畝山地一兩八,買山大概花了二百一十六兩,餘下的錢買了四畝上等水田和六畝旱地,七七八八算起來三百兩銀子正好花光了,這時買地正是好時候,再等上大半個月就要春耕了。

如今他們林家在碧溪村算是小有資産,有荒山一座,上等水田六畝,中等水田一畝,旱地八畝,今年水田林立軒打算一半種水稻一半種糯米,旱地種各種豆類和蔬果,他們家三口人肯定是種不了這麽多地,等過些時日春耕了,林立軒留幾畝地自己學着種,其他要佃出去的。

地契到手了,林立軒開始在村裏大搖大擺招募成年壯漢去荒山上面砍樹,這麽大張旗鼓的原因一個是為了把雜樹砍去清出半山空地來,另一個則是向大家告知這片山是他們家的了。林立軒還請了村長來做主,不用一天,就找來了十個二十到四十歲頗有些力氣的男子,他跟村裏人說了,幹一天活能有八十文錢,別人一聽,八十文錢,做上十幾天,可不就等于一兩銀子,這等好事,幹嘛不做,于是家裏有空閑的男人都來了。

這種時候,又沒到春耕,家裏閑着的人不少,趙立娘跟村裏人聊天時透露,他們家是看在大家都是一個村裏的人才出那麽多錢,看那些在縣城裏碼頭給人搬貨物賣力氣的,一天才沒有這麽多錢呢。

別人一聽,可不是這個理嗎,林家如今是發達了,但他們還不忘村裏人,記得帶他們也賺一筆,紛紛感謝林家,而有些人對着嗤之以鼻,他們在心裏恨死了林家,嫉妒地眼珠子的紅了,先前林家開吃食鋪子賺錢的時候就小動作不斷,他們面上不做聲,背地裏默默做事,趙立娘之前連續兩天丢了好幾只雞,後來,她心眼多了這事才止。

他們覺得,林家發達了拿他些東西怎麽了,都有錢了還對斤斤計較可不是小氣嘛?幸好他們的惡意也止步于此了,聽村長說,林家跟縣裏的主簿還有什麽關系,而且還認識縣城書坊的沈老板,前幾天還有官老爺去了他們家,看起來感情甚好,……瞧見這些情況,那些打算暗地裏做些什麽的人也取消了打算。

自古民不與官鬥,他們……是害怕的。

碧溪村裏對林家買地的行為議論紛紛,衆人豔羨,有人說他是把豆腐方子賣了,才有這麽多錢,那可是整個山頭啊,林家發財了,成地主了,那麽多地,撲哧撲哧請人砍樹,衆人都說林家撿着餡餅了,不過,這些兒天,撿到“餡餅”的還不止是林家,還有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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