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為什麽

“你為什麽對她這麽好？”楚旭一愣，頸間溫潤的氣息一頓，似乎沒有聽懂岑然的話一般，岑然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自顧自地繼續說着。

“一個沒落家族，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希望，也許就會在我這一代徹底的消失。即使能夠找到所謂的龍侍衛，即使能夠找到回去的路，誰又能保證，幾百年後的今天，那一番世界說不定早已經換了天地，龍裔甚至成為半真半假的傳說。”在岑然的記憶中，師傅的教育深刻在腦海裏，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些人若是希望家族強大，那麽此刻應該清醒的看到面前的事實，要扭轉現在的局面幾乎沒有什麽可能性，就連沙竭羅王也放棄了。

楚旭一笑，看着岑然貝齒輕咬的雙唇，伸手摩挲着。

“傻瓜，不肯回古堡就是這個原因？”溫暖的聲音在夜晚有着一種安心的魔力，男子也終于明白，這些天來岑然怪異的舉動，原來是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岑然沒有推開，卻暗暗下定決心，放棄，不，她岑然從來都是惜命的，只是不希望他們為自己浪費時間，龍侍衛她會找，她不會放棄一絲絲可能活命的機會。

“古堡中的財産你們可以分了，沒有必要守着……”岑然鼓起勇氣擡頭，終于下定決心想要說出口中的話，突然門被大力推開，承啓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岑然。

“少主，你要趕我們走？”承啓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岑然，是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急切的焦急。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古堡我也用不着，你們若是想住……”岑然誤會了承啓的意思，連忙解釋道，古堡就算了，只是那麽多的珍寶，她若是能帶走幾個，當做将來追查龍侍衛需要的花銷，她就足夠了。

“少主。”承啓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眼眸中帶着震驚、惶恐，“少主，我是你的親衛，你讓我離開，是嫌棄小的哪裏做的不好？”

岑然一愣，雖然不明白男子話中的意思，可是見楚旭面色閃過一絲沉重，正要回答，卻見面前刀光一閃，承啓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柄閃着寒光的匕首。

“既然少主嫌棄小的，那小的只有……”承啓慢慢地說着，眼神閃過堅定，岑然一愣，正要開口阻擋，男子的動作更快，手中的匕首已經朝着頸間抹去。

岑然一驚，飛快上前，飛快地抓住了匕首，只是男子動作太快，一個不措，岑然手掌一陣刺痛，鮮紅的血液沿着刀刃飛濺而出。

“少主。”兩聲驚呼，下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一驚将岑然手中的匕首拿開，與此同時，承啓身子騰空飛起，重重地朝着牆上飛去。

“少主，你怎麽樣？”顧不得摔得劇痛的後背，翻滾落地的承啓飛快地爬起身，朝着岑然的方向爬去。

“要自行解決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傷了少主……”楚旭的聲音冷冷響起，岑然急忙伸手捂住了。

“我不要緊。”岑然擡頭說道，右手被男子緊緊地抓在手中，一股暖流順着手指緩緩地朝着手臂湧來，頓時間，疼痛減輕許多，傷口的血液也漸漸止住，傷口不可思議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着。

岑然一愣，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楚旭，這股溫暖來自男子的手掌，忽然又想起地上的承啓，餘光中看到承啓默默地朝外爬去，頓時一愣，難道對方真的要去死？

她不過說了句分了那些寶貝，讓他們有自己的生活，就要以死相逼。

“少主，承啓是你的親衛，他的祖祖輩輩都是您祖先的親衛，雖然資質平庸但一片忠心倒也難得，少主饒了他一命吧。”楚旭嘆口氣，看着承啓的身影，岑然一愣，她什麽時候說過想要殺他，難道讓他離開……

“承啓，你慢着，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岑然擡手說道，艱難移動的身影一愣，頓時顧不得全身的疼痛，轉過身，筆直地朝着岑然跪直。

“小的無能，讓少主失望了。”面色帶着愧疚，恭敬地一拜，繼續朝着門外爬去。

岑然腦中一片混亂，承啓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計劃，看着楚旭緊張地看着右手上的傷口。

“小傷，沒有大礙。”岑然搖搖頭，腦海中的記憶殘缺太多，否則此時也不會這樣束手無策。

“少主不必自責，我明白少主的意思，并不是怪承啓無用，只是不想拖累大家，可是少主似乎忘了，你若是有什麽意外，這古堡中又有哪一個能夠活着。”見傷口漸漸地恢複如初，最後一絲血跡被擦掉，楚旭終于露出一絲笑容，靜靜地說道。

岑然一個踉跄，怪不得剛才承啓那麽大的反應，面色閃過一絲自責，定定地看着面前絕美的男子。

“所以，少主不管處境如何，我們的命運早已經在一起，你活着，我們便能活下去，你若死了，古堡中将沒有任何生命。”楚旭一笑，神情像是說着古堡中飼養了一群動物多麽可愛溫順，讨人喜歡一般。

“所以……”岑然愣愣地接過話題，直覺中已經相信男子的話，所以，她不得不留在這裏？

“所以，少主想要做什麽，直接吩咐我們，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楚旭一直是你的。”男子一笑，繼續說道。

“如果，如果我變了……”岑然喃喃地說道，她該怎麽說明，面前男子剛才那一瞬間一揮手，承啓飛了出去，雖然不明白男子是如何做到的，可是在這神秘的古堡之中，卻不覺得神秘了。

“不管少主變成什麽樣，或者變成什麽人，你都是楚旭的少主。”楚旭的聲音緩緩地傳來，将岑然湧入懷中，一個用力，已經騰空抱起，朝着床邊走去。

“真的麽？”岑然一愣，目光看向男子，得到的卻是一往情深的雙眸，下一刻紅唇被堵上。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管何去何從，是生是死，不管歲月流逝、世事變遷。”男子的話語與三月暖流緩緩傳入岑然的耳中，流進岑然的心裏。

這是岑然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溫暖，二十年來的黑暗在這一瞬間陽光普照。或許真的不管如何改變，男子口中的少主是她，呼喚的也是岑然。

不自覺地雙手攀上男子的頸脖，主動的回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