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将軍有五朵雲

距離上次離開營地已經有半個月了,邵墨這些天一直在忙着處理軍中事務,沒再次帶雲朵朵出去。

雲朵朵也沒有打擾邵墨,乖乖的待在營地裏,自從上次吃過邵墨烤的魚,雲朵朵再看向邵墨時就充滿崇拜。

軍營裏的食物大多以飽腹為主,在味道上自然就不會太好,雲朵朵吃了幾次後就再也不吃了,反正他也根本不用進食。

邵墨在小雲妖崇拜的眼神裏訓練新兵更用心了,在別人看來就是更加嚴厲了,不少人以為形勢更加嚴峻了。

進攻蠻族的計劃已經制定好了,是夜,邵墨親自率領精兵出了營地。

因為按照計劃第二天他們就能回來,所以邵墨看見在睡夢中咂嘴的雲朵朵就沒叫醒他,而且邵墨也從來沒考慮過要讓雲朵朵和他一起上戰場。

不是信不過,只是邵墨想讓雲朵朵享受最好的一切,即使雲朵朵比他還厲害,邵墨也沒想過讓他去做這種“勞累”的苦差事。

邵墨只想到這次刺殺回來之後,蠻族便不足為懼,自己就可以帶雲朵朵離開他鎮守多年的邊疆,回到繁華的京城。

想到雲朵朵發亮的眼睛,邵墨在心裏也跟着笑了起來。

從小到大,邵墨并沒體驗過什麽溫情,邵父只是教給邵墨有必須要堅守的職責,而身邊的人看着他看着更像是看着一位戰無不勝的保護神,敬畏有餘親近不足。

在骨子裏,邵墨對所謂的皇權不屑一顧,他只知道實力才決定一切,所以他造反時連猶豫都沒猶豫。

幸好,他的小雲妖也不懂也不在意這些。

“将軍,前方便是蠻王休憩的營地。”斥候查勘完情況回來說,黝黑的面容上滿是激動,都是因為将軍,他父母的大仇才能得報,如今要殺蠻王,他怎能不激動。

不只這斥候激動,半路被告知計劃時所有人都很激動。

在邊疆做士兵的,哪個和蠻族沒有血海深仇,尤其是那種在邊境長大的,和蠻族的仇恨說起來三天三夜都停不下來。

“不急,所有人整頓一炷香時間,再與我一起收了那蠻王的首級。”邵墨低沉着聲音囑咐。

剛說完這句話,前方蠻族本來黑暗的營地先是亮起了點點火光,而後火光多的連成了一片,宛若白晝。

數千蠻族士兵的身形暴露在火光下,甚至在他們背後也出現了蠻族的人。

“邵墨小兒,今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取誰的首級,哈哈哈……”粗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聲音在林中回蕩,吓得鳥雀紛紛撲棱棱地飛走。

蠻王阿尤達帶着他的部下包圍了邵墨,滿是胡須的臉上滿是張狂。

這些年他在邵墨手上吃了不少虧,今日看見邵墨如獵物一般即将被自己捕獲,心情甚是通暢。

這次的計劃确實不是萬無一失的。

原計劃中阿尤達這幾天将會去偷襲臨近蠻族的另外一股勢力,經過這片密林,他們可以借密林遮擋,一舉解決了蠻王,就算不成功也能撤退,畢竟蠻王偷襲帶的人也不多。

蠻王路線的消息是蠻族內部的探子傳來的,這個探子十多歲就潛伏在蠻族內,受邵墨單線聯系,不可能暴露。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軍中有人在出發前主動向蠻族洩露了邵墨的行蹤。

阿尤達的手下已經開始收割邵墨部下的生命,雖然邵墨帶來的士兵都是軍營中的個中好手,但數量的差距是無法彌補的,鮮血漸漸染紅了土地……

邵墨痛恨自己的自大,拼盡力氣,想為屬下多争取一些撤退的時間,卻也知道,軍中那人既然敢如此做就能一定有後手,有救援的希望渺茫。

行軍飛鴿早在蠻族剛剛出現時就放飛了,飛鴿來回不過幾炷香,現在已有大半時辰沒回複。

一個疏忽,蠻族的刀砍在邵墨肩上,金屬的碰撞聲在這一刻似乎突然變得清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被邵墨震斷的蠻族長刀。

存活的将士們眼中迸發出希望,蠻族人眼露驚疑。

阿尤達眼裏流露出精光,這邵墨果然有異,高聲道,“把邵将軍給我抓住,誰抓住他重重有賞。”

邵墨這才想起來雲朵朵曾給他施過一個金剛訣,于是他不再防禦,全力攻擊蠻族的人,承擔更多的壓力。

然而人數的差距的無法彌補的,即使邵墨刀槍不入,他的體力也是有限的。

堅持了兩個時辰,邵墨拿着武器的手已經開始顫抖,身邊的士兵一個接着一個的倒下。

到最後,只剩下邵墨一個人,而蠻族,不知多少人死在了邵墨手中。

這裏發生的一切軍營尚不知,飛回的行軍鴿尚未落地就被人射殺。

天色已經快泛白,邵墨這行人還沒回來,湯圖先察覺到了異樣,想要派人去營救邵墨。

然而他的營帳門口已被陌生士兵把守住,正要進他的營帳,他的親信侍衛卻不知所蹤。

湯圖心中一驚,面色不變,呵斥道,“你們不去值守,圍在我營帳做什麽?”。

其他副将的營帳門口也被人圍了起來,唯一一個例外的就是副将劉偉恒,也就是這整件事的主謀。

“你們這些賊子想要逆反時就應該想到這一天。”

劉偉恒已年近六十,發須皆白,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瘋狂,“所有背叛聖上的人都不應活在世上!”

湯圖看見了瘋狂的劉偉恒就知道大事不妙,雙手在衣袖的遮擋下握緊,清俊的面容隐隐發白,忍住怒意問,“将軍呢?”。

這劉偉恒平日裏唯唯諾諾,誰都不敢得罪,是靠着年紀與資歷混上副将之位的,誰能想到他會有膽子反水。

劉偉恒眼中閃過快意,捋着他即胸的胡須,刻薄的話從他幹裂的唇間吐出,“他?現在估計已經死在蠻族的刀下了哈哈哈哈……”

“劉偉恒!你可是忘記了秦與蠻族的血海深仇,竟然幫助蠻族陷害将軍……”湯圖話未說完就被劉偉恒打斷。

劉偉恒面目猙獰,“連這天下都快不是大秦的了,為了聖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聖上!”

說罷,轉身甩袖而去,頓了一下,又用痛恨嫌惡的語氣道,“來人,把将軍營帳給我抄了!”

這劉偉恒并不知道詳細的計劃,将軍一定會脫險的,湯圖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

然而他眼睛裏滿是血絲充滿了仇恨,清秀的面容變得猙獰,他隐忍了十年才遇到血刃狗皇帝李輝的機會,竟然讓這老匹夫破壞了。

湯圖在邵墨軍營的地位相當于軍師,他花了很多年,讓邵墨的名聲越來越好,甚至接近邊疆的城縣百姓只聞将軍不認皇帝。

他一點一點發展着邵墨的隊伍,讓邵将軍慢慢的站在了皇帝的對立面。

軍營裏的人只知他們的軍師足智多謀,熟讀兵書,而且為人溫和有禮,看着誰都帶着三分笑意,卻看不透他這副看似溫柔的皮囊底下早就只剩下複仇的惡鬼。

湯圖與皇帝的仇恨說來也簡單,他自小被姐姐帶大,稱得上是長姐如母,他姐姐找了一個老實人家嫁了,帶着當年才九歲的衛封。

生活本應該平淡又幸福的過下去,這一切都被偶然路過的皇帝破壞了。

李輝看見了他姐姐後直接下令要将她收入後宮,調笑着要試試“山野村姑”是個什麽滋味。

那些官員自然不會怵逆皇帝,直接把他憨厚的姐夫刺死了,還要殺了衛封,他姐姐拼命懇求他們才留了衛封一命。

原本溫暖的家庭只剩下了他一人,過了些許月份便傳來他阿姐的死訊。

衛封悲痛欲絕,是仇恨支撐着他活了下來,幹脆詐死脫了籍貫,後更名湯圖,輾轉經久來到邵墨手下,展露才華被重用。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想辦法。

湯圖被困在營帳裏,又帶上了往日溫和的面具。

***

劉偉恒派去的士兵沖進了營帳裏,發現空無一人,就要翻找虎符。

雲朵朵在士兵沖進來的前一秒變成了原形,藏在了床的圍幔後邊,看着這些臉生的士兵粗魯的翻着邵墨的營帳,心中氣悶。

他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不允許其他人這些對待邵墨的營帳,便施了個法術,将這些人都趕出去。

正翻着營帳的士兵感覺在突然之間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緊接着變飛出了營帳。

大家在門外相顧迷茫,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打算再次進入營帳卻發現如何不能踏進門內一步,驚異之下立刻通知了他們的頭領……

這自然是雲朵朵的功勞,他将這些人趕出營帳後,對着營帳結了一個結界,就想去找邵墨,卻發現整個軍營中都沒有邵墨的氣息。

所有士兵都躺着不動,似乎是睡死了過去,外邊這麽大的動靜他們也無動于衷。

神識掃過整個軍營,看見這些副将中唯有湯圖和一個滿臉褶皺的老頭醒着,雲朵朵就下意識去找了湯圖。

看見自己營帳突然出現的少年,湯圖眼中露出驚異,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經別無他法。

簡單交談後,湯圖就說出了邵墨的詳細進攻路線,希冀眼前處處透着怪異的少年能救出邵墨。

劉偉恒雖不知道具體的計劃,可不知他向蠻族透露了多少消息,那蠻王看着莽撞,心裏卻一點都不糊塗,怕是有丁點消息洩露他都能猜測出十之八.九。

聽雲朵朵說外邊的士兵全部沒有醒來,湯圖便知道昨天的晚飯或水源一定是下了迷藥,而自己昨晚恰好因為一些事情未曾進食飲水才能保持清醒。

軍營裏的事雲朵朵不再在意,出了湯圖的營帳,雲朵朵在無人處直接飛向邵墨應在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喜歡湯圖了,心中的男神///

改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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