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伊利亞:有人真是,趁你病,要你命
晚飯是在一個意大利餐廳吃的,餐廳氛圍很好,伊利亞費心挑選的,等位非常麻煩,伊利亞還動用自己的特殊關系。
兩位大佬出門的時候FB行政層已經快走光了,伊利亞跑前跑後的跟着馬克去把會議室的燈關掉,愛德華多和萊莉站在原地,抱着筆記本看着,等着他們。
工作時間強大的計算量消耗了愛德華多太多的精力,讓他看起來臉色發白,神情有點恍惚,伊利亞跟他說話他都反應不過來,只能點着頭笑笑。
上車之後,萊莉遞給他一個小瓶子和幾塊巧克力。愛德華多一口吞了,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車到了街角就停下來,伊利亞發給兩個大佬一人一個耳麥,跟他們說了相關的事項,然後安慰他們說這次的拍攝就是擺拍,合作媒體希望能拿到一點他們兩個的照片。而他們兩個也确實該出現在公衆面前了。
伊利亞還補充說這次的媒體是他平時合作的媒體,比較可靠,不屬于狗仔一系列的範疇。
大佬們下車往餐廳走過去,伊利亞和萊莉跟在後面,伊利亞也在拍照——公關也需要一點照片。
兩位大佬進了餐廳,在靠窗的餐桌坐下,伊利亞和萊莉帶着耳麥,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緊靠着廚房的偏僻位置坐下。
廚房上餐非常繁忙,來回的推門關門和布菜的聲音嘈雜入耳,伊利亞愧疚地和萊莉道了歉。
萊莉不好意思地笑笑,表示沒關系。
不在工作時間的萊莉比之前看起來更溫柔更軟了,她的笑容總帶着淡淡羞怯的味道。
媒體到位了之後,伊利亞通知了兩位大佬,告知了媒體的具體方位,還調整了他們對着媒體的角度,确保照片是最好看的角度。
一切都準備就緒,伊利亞和萊莉一邊記錄一邊聊天。
伊利亞看着遠處交談吃飯的兩位大佬,問萊莉,“薩瓦林先生沒怎麽吃東西,是不喜歡嗎?”
萊莉眼睛有點近視,看了一會才說:“呃,你給他們點了調味飯?Ed不吃澱粉類的食物。”
“薩瓦林先生有忌口?”
“算不上,因為他工作性質總要吃大量的糖,為了降低對胰腺的壓力會盡量少吃糖類一點。”
“薩瓦林先生喜歡糖?”
“因為要進行高強度的計算,除了必須需要借助計算機的計算,他一般都心算。”
“是所有金融工作者都這樣嗎?”
萊莉斟酌了一下回答他,說:“我只和ed一起工作過,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他是因為高壓環境帶來的機能失調。”
伊利亞忽然想起來之前看關于愛德華多的報道的時候,有報道說他很奢侈,只喜歡去最貴的餐廳,還說他參加商務晚餐即使自費也要去最貴的餐廳。
他拿這個問題向萊莉求證,問她愛德華多是不是在新加坡都沒什麽公關。
萊莉被他問懵了,然後給他解釋說,說:“這其實是兩件事,新聞給雜糅到一起了。他私下裏确實很喜歡去貴的餐廳。自費包下餐廳那個是另一件事。”
“?”
萊莉想了想,組織着語言,說,“那個晚宴是半商業性質的,選址選在了一個AWM的經常舉行慶典的地方,Ed知道這件事,就和晚宴的舉辦方協調了這件事情,因為是為了他的私人要求,所以就提出了負擔所有費用。”
“AWM?亞洲非商用風輪組織?”
“——亞洲野生動物組織,他們沒什麽經費,而那個酒店是他們慣用的,他們想在哪裏籌辦十周年慶典。”
“怎麽沒公關一下?”
“Ed不喜歡,他不喜歡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頭條上。”
伊利亞點點頭,沒有問萊莉‘既然這樣的話,他為什麽會答應這個公關案’。
他們兩個之間靜默了一會兒,萊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說道:“其實新加坡的餐廳都很好的,但是因為是旅游國家,人也很多——他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伊利亞反應過來,這是萊莉在和他解釋,為什麽愛德華多私下裏喜歡去很貴的餐廳。
“他總以為自己是個壞人。”
萊莉的聲音更輕了,幾乎淹沒在餐廳嘈雜的背景裏。
“他總以為自己做的事情特別壞,以為自己就是個壞人了。”
“在新加坡的時候,他總是戲弄跟蹤他的娛樂記者,讓他們空手而歸,他覺得這就是做了壞事情,覺得自己是個冷酷的壞人。”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可以舉報他們,打電話到報社,威脅他們,弄掉他們的膠卷,甚至做一些更過分的事情——這些他壞事都是沒有概念的。
“之前有娛樂記者想要偷拍他,差點弄出車禍,他還負擔了對方的醫療費用,卻以為自己故意不送花也故意不去看他就是一個壞人了。”
“他一直追求做壞事,想成為個壞人,因為這個世界總是傷害好人。”
伊利亞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不過的确如此,你看,他對他們挺好的了,他們還總是亂寫他。”
萊莉的敘述聲很輕,伊利亞聽到覺得很重,沉沉的積澱在心口上。萊莉今天說的話比伊利亞之前聽到的都多。伊利亞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能輕輕拍拍萊莉的手。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他們連忙去看,兩位大佬掀了桌子。
伊利亞:WTF?!!啥?!!
停留在兩人之間的旖旎和浪漫全然不見,伊利亞和萊莉趕忙走過去,連東西都顧不上了。
其實就掀桌子這件事,總的來說不怪他們任何一個人。
剛到餐廳的時候,馬克和愛德華多先的下車的,因為餐廳人多,車停的比較偏,下車的時候他們還走了半條街。
愛德華多累的木了的腦子被冷風一吹也覺得清醒了不少,他晃了晃頭,看見旁邊馬克沒說話的低頭不知道看着什麽。
愛德華多順着他的實現看過去,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一高一矮。
愛德華多:有點尴尬。
剛緩過來點精神,愛德華多又閑不住的拿起來手機浏覽着網頁信息。他們從事金融的就是有這麽個通病,無論做什麽買賣,總忍不住來回巡視,看到自己決策成功,高興欣喜;看到自己決策失敗,怨天尤人。哪怕交易已經做完了,怎麽讨論都沒用。
“你能把手機關了嗎?”馬克不滿的說道。
“我到了餐廳就關了。”愛德華多敷衍着他。
其實他看的是他的FB賬號,公關組給他安了一個哈佛男神的人設,下面有一排來自波士頓大學城的觀光團。
大家都給他們喝彩,還有姑娘穿着Gap到他們的宿舍下面去拍照。
“你看,還有人專門跑到你們寝室去拍照的。”愛德華多舉着手機給馬克看。
馬克瞟了一眼,看見了他的手機屏,看見是FB的界面,不滿消減了很多。
“是附近大學的嗎?”
“年輕姑娘,看不出來。”
“我今天下午掃推特的時候,還看見好多外國姑娘說要為了拍照片,專門到波士頓去一次。”
“你看——咱們那個時候抗議的那條路終于轉向了,努力了好幾年。”
馬克借着他的手機看了一眼,随口接了一句:“那個時候iphone還在策劃,現在都到iphone10了。”
時光變化無端,他們兩個都沉默了。
愛德華多想起他剛高中畢業時候的那個夏天,他那麽相信,自己會成為一個優秀的人,一個能改變世界的人,一個因為自己的存在會讓其他人覺得更幸福的。
但是十幾年過去了,他好像沒做什麽,就這樣庸俗和無信仰的活着。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有點難受,一時間他對未來有點迷茫。
這個症狀一直持續到上餐的時候。
伊利亞很早就訂好了餐點,為了不耽誤他們各自的時間,主菜上來的時候已經涼透了。
愛德華多早就餓的發昏,剛才的精力全靠剛才萊莉遞給他的巧克力,菜一上齊,他就猛吃了好幾口。
飯是冷的,奶酪的鮮味變得油膩,愛德華多又吃了幾口,燒灼的饑餓感消失了之後沒過幾分鐘就變成扭曲的陣痛。
馬克坐在他對面,默不作聲的吃着旁邊的配菜西藍花。
愛德華多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胃痛帶着卷的變得更加劇烈,他喝了一大口餐前酒想要緩解一下,結果伊利亞早就聽馬克的話把他的把餐前酒換成了檸檬水。檸檬混着胃酸,灼心。
“你怎麽不吃?”馬克問愛德華多。
“飯是冷的。”
馬克從愛德華多面前的餐盤裏舀走一塊米飯,吃掉了,說:“還好。”
愛德華多疼的難受不想說話。
“Eduardo,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談一下。”
愛德華多公式化的對他笑笑,胡亂的對他點點頭。
“你還記我們第一次去見造型師的時候嗎?你不肯用沃爾瑪的平價品牌,堅持要用自己慣常的品牌。”
愛德華多點點頭。
“那個時候我問你,你接受雜志訪談的時候說‘金錢不是人生唯一的追求’,但是你經常因為買了天價奢侈品被雜志采訪。”
“恩。”
“所以,我希望你在公關案階段能克制一下,一直沿用造型師的定位。”
愛德華多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這個卷毛真正想說什麽。
“抱歉,我的奢侈挑戰了你的價值觀——對了,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
“現在萊莉來了,我們也不好在你的別墅住了,我已經在麗晶定了房間,打算今天晚上就搬出去。”
這個消息來的太過突然,馬克有點震驚。
“這麽急?”
這個時候馬克注意到了他的臉色——即使在昏黃的吊燈下,還是能察覺出來愛德華多臉色蒼白。
“你還好嗎?”馬克問他。
愛德華多搖搖頭,“胃痛。”
馬克找了個新的杯子,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瓶,倒了杯酒給他。
愛德華多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冰涼的酒液一進口好似能燃燒起來。
馬克:···
馬克:“——那是威士忌,度數很高,慢點喝。”
愛德華多氣的想打人。
為什麽你給自己是威士忌,給我是檸檬水你告訴我。
胃部的痙攣,威士忌的灼燒口感,還有烈酒上頭的眩暈混在了一起,愛德華多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他剛一站起來,陡然升高出現類低血糖反應,站在桌子旁邊差點暈倒。
馬克急忙去扶他,動作間不小心碰到了威士忌的酒瓶。
‘碰’一聲,酒瓶碎了,全餐廳的人都看了過來。
同一時間,馬克伸手抓住了愛德華多,但是沒能止住他下降的趨勢,他情急的向前一步,不小心踩到了愛德華多的腳。
他太情急,動作很重。
愛德華多在暈倒的過程中被這腳上的劇痛喚醒,他掙紮開馬克的手,不小心掀翻了小桌子。
然後,所有的人都看見了,FB的CEO被自己的情人甩開了手,連桌子都掀了。
伊利亞:我可能命犯水逆這輩子做事都會比較倒黴。
愛德華多和馬克站在原地,伊利亞和萊莉眼尖地看見外面有不認識的媒體在拍照,餐廳裏面的人也是。
那一瞬間,伊利亞連明天早上的頭條都給他們想好了。
FE的CEO是個禽獸這個标題好不好?符不符合?
別人的身體裏可能封印着創世天神,而馬克·紮克伯格身體裏可能封印着一個混球。
伊利亞覺得自己自從出道以來,每次接案子都是一場豪賭,可他從來就沒贏過。
他們手忙腳亂收拾現場,伊利亞跟餐廳和食客協調,萊莉記下來那些不認識的媒體并送愛德華多和馬克回去休息了。
等伊利亞忙的昏頭昏腦回到別墅的時候,除了馬克的冷臉,還有萊莉在等他。
萊莉問他:“怎麽樣?”
伊利亞:“餐廳和食客還好,主要是媒體。”
伊利亞沒說的是,他覺得這群媒體跟着他們很久了,只是今天才露面。
第二天的處境也沒有變的怎麽好。
公關組加上萊莉都湊在了一起忙,共同面對鋪天蓋地的□□。
連ginger都發問了,問這個新聞怎麽爆發的這麽廣。
伊利亞也不知道。
愛德華多下午來的時候,臉色已經好了很多了,他也看到了自己主頁上的那些消息,不過沒什麽反應,顯得鎮定多了。
“這個留言背後有陷阱,先不要回複。”
伊利亞詢問他的看法。
他只說背後有推手,不過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所以不能冒失行事。
壞消息從不單獨出現,公關部忙成一個團,愛德華多也在會議室裏,時刻盯着熱點流量數據想多分析點東西出來。
負責總案的安潔莉卡忽然驚呼一聲,然後說:“組長,我這有點東西,你得來看一下。”
桌面上面是一個推文,“CEO和CFO的愛情故事”。
伊利亞:“這是我們之前作廢的公關案嗎?”
“不是我們作廢的那個,”安潔莉卡臉色有點難看,鼠标拉下去了一點,出現的是另一個照片,一對恩愛的小夫妻,笑容溫暖。
“My space?”
MS也是一個社交軟件,宗旨是為公衆提供安全私密的交友環境,不必擔心隐私洩露。
“組長,不只是這些。”
公關部的其他組員都表示,現在網站上不同程度都出現了MS的軟文。
“水平怎麽樣?”
“模仿的很高明,選的點都是我們的推點。”
愛德華多也聽到了,問他們怎麽了。
“我們公關案被人抄襲了,他們昨天截到我們的□□,今天就開始自己的推送。”
“情況有多糟糕?”
“我們之前為了鋪設你們兩個,已經做了很大的宣傳和鋪墊,現在等于直接被人摘了果子。而且還有更嚴重的是,他們已經搶先搶了我們的形象和人設,走了我們的路。”
“還有補救的方法嗎?”
“公關講究一個先機,路人緣很重要,我們已經失了一個先機。”
“重合度高嗎?”
“我們的提案:你們兩個大學同學,早年認識,歡喜冤家;他們的提案:他們兩個大學同學,早年認識,歡喜冤家。”
“你們共同創業,改變世界;他們共同創業,改變世界。”
“你們天價離婚案,藕斷絲連;他們四人分割案,藕斷絲連。”
“你們精神契合,破鏡重圓;他們靈魂伴侶,破鏡重圓。”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別的不說,精神契合你們從哪裏看出來。”
伊利亞:···
伊利亞:“大佬你跟我來真的嗎?我這裏跟你說你的人設讓別人穿了你跟我糾結這個人設不符合你?!!這個衣服再不好看也是你的衣服啊!!!別人穿了就是偷啊!!!”
愛德華多安慰伊利亞說,急歸急,別太生氣,他們沒有自己的鋪墊後期是走不下去的,我們的公關案很好。
伊利亞氣了一會兒,緩過來一點。
愛德華多給他倒了杯咖啡,接着說,沒關系的,這種事總是免不了的,馬克當年寫軟件也給碰瓷過,他确實有争議,但是打官司的卻不是争議的那段。
伊利亞受到了愛德華多的安慰,滿血複活,跑去整治“針對緊急公關案的緊急公關案‘’去了。
愛德華多啞然笑笑,心裏卻喜歡他的煙火氣和對世事還沒死心的活潑樣子,也給自己倒了杯茶,繼續分析資本團去了。
午飯是愛德華多自己吃的,伊利亞和萊莉在忙公關案,馬克被紐約反家暴組織約談去了(?)。
橙子很甜,他吃了兩個,還帶走一只橙子準備回會議室吃。
休息時間還沒結束,會議室裏姑娘們都出去吃飯了。
愛德華多轉了一圈,想找個垃圾桶,但卻在走廊的盡頭看見了正在通風落地窗前面站着的安潔莉卡。
他擔心有什麽事情,走過去問她怎麽了。
安潔莉卡沒說什麽。
愛德華多剝了一只橙子,分了一半給她。
他們就這麽并排着,吃着橙子。
還剩最後一片的時候。安潔莉卡說了一句,那個公關案的框架是我做的。
愛德華多沒說話,聽她說。
“人設也是我做的。”
“我看了你們兩個資料好久好久,因為保密原則,我看到的不多,但是我都看了好幾遍。好像當年我也在現場一樣。”
“我推想了好多種走勢,覺着這個最好,然後我就寫下來,想給你們最好的。”
“我知道你們可能不是那樣的,我虛構的我自己知道,但是那些對于公關案都是真的啊。”
“那麽好的提案,專門為你們寫的。”
安潔莉卡就沒再說話,透過落地窗朝窗外看過去。
她不知道,她不想被人看見的淚光,倒影在玻璃上。
愛德華多覺得她那些不能哭出來的眼淚,都靜靜地流淌在了自己的心上。
他曾經發誓,再不讓這種事出現在他眼前。
“安潔莉卡,公關案我看過,你有的細節補充的很神,我們真的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安潔莉卡回過頭,不相信:“恩?真的?哪一個?”
“秘密,不告訴你。”
“薩瓦林先生你只告訴我一個行嗎?對了是不是那個吹啤酒的比賽那個?”
“——等公關案成功了再告訴你?”
“好的好的!”
“開心一點了嗎?”
“恩!”
愛德華多張開手,問她:“那要不要一個安慰的抱抱?我很擅長擁抱的。”
安潔莉卡轉頭撲進他懷抱裏,他身上有好聞的紀梵希海洋香水味道。
愛德華多拍拍她的頭,安慰她。
“安潔莉卡,那個公司是MS嗎?”
“是的,怎麽?”
“社交軟件太多了,少幾個比較清靜。”
安潔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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