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喜憂

雲啓皺眉掃了關山一眼,冷哼了一句:“跟個丫頭片子一般見識?你就這點出息?”

關山無奈的閉嘴不再多言,但心裏卻琢磨着下次見了這瘋丫頭該如何收拾她。主仆倆各自無言的在街上晃回東陵王府,雲啓一路想着李钰的一言一行,心裏的郁悶之氣竟也莫名其妙的散了。

回房後,貼身丫鬟西月上前來服侍王爺更衣,因問:“奴婢瞧着王爺挺高興,可是出去這一遭見着什麽好玩兒的事情了?”

雲啓忽而一笑,無奈的說道:“沒什麽好玩的,不過就是遇見了一個瘋子罷了。”

“瘋子?一個瘋子能引得王爺開懷,那也是個不錯的瘋子。”西月笑道。

雲啓笑着搖了搖頭,待西月給自己換了家常的袍子,便轉身去榻上歪着,一閉上眼睛便見李钰那張靈動活潑的臉在自己眼前晃,于是疲憊的擡手揉了揉眉心嘟囔了一句‘你個瘋丫頭’便漸漸地睡了。

瘋丫頭?西月聞言愣了一下,拿過一條西洋絨毯給雲啓蓋上,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東陵王府正院的廊檐下,關山一身武裝立在那裏,宛如一尊雕像。

“關山?”西月手裏拎着一只食盒走到了近前,低聲說道:“跟着王爺跑了一天,累了吧?我給你留了棗泥糕呢。”

“謝謝。”關山回頭,伸手接過西月手裏的食盒後,方低聲問:“王爺睡了?”

“嗯,已經睡了。”西月點了點頭。

二人并肩走到院子裏的石桌跟前,各自坐下。關山打開食盒把裏面的兩碟點心拿出來,随手撚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地吃着。

西月又輕笑着問:“王爺睡着了還在罵‘瘋丫頭’,這‘瘋丫頭’是誰呀?”

關山冷笑着哼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說道:“就是一個瘋瘋癫癫的臭丫頭罷了,要才沒才要貌沒貌的,好像……是瞧上咱們家王爺了,在大街上遇見了也非得拉着王爺去喝酒不可。她呀,言語無狀,就是個瘋子,回回都把王爺氣的夠嗆。”

西月聞言笑了:“喲!聽你這麽說,我怎麽覺得這丫頭還挺好玩兒的?”

“好玩兒?”關山一邊吃着點心,一邊哼道:“我覺得應該是可惡吧。”

“能讓王爺纾解心中郁悶的人,就算言行舉止有些出格,也沒所謂的。王爺高興最要緊了。”

“……嗯。”關山細細思索,覺得西月說的也有些道理,便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行了,中秋節快到了,希望今年的中秋節王爺能開懷一些。”西月說着,把剩了兩塊點心的碟子推到關山面前。

關山卻忽然沒了吃的興致,只幽幽的嘆了口氣。自從王爺猝死,東陵王府就沒有什麽喜氣可言,王爺不過十七歲,每日裏陰沉着臉,十多年就沒笑過,活像是七十歲的老頭兒。

只是關山和西月二人這邊的打算還商量完,一個噩耗便把二人的美夢驚醒。

“什麽?!”西月聽完密使的彙報之後,驚得目瞪口呆。

“皇上駕崩?!”關山也被震懵了,“好好地怎麽會駕崩?!”

“京城的消息說,陳閣老懷疑是王爺進獻的百花仙丹害了皇上……”跪在地上的黑衣密使沉聲道。

關山立刻暴喝回去:“胡說!那百花仙丹乃是國醫館第一任院令姚大人秘方配制,我大雲好幾位先皇都用過,乃是最溫補的丸藥,怎麽可能要人性命!”

“可是,皇太後是這樣說的……”

“皇太後……”關山恨不得罵娘,但刻在骨子裏的忠君思想還是讓他把髒話咽了回去。

西月先回過神來,又問密使:“鎮撫司大都督和陳閣老怎麽說?”

“大都督已經派人把剩下的百花仙丹以及皇上當日用過的所有丹藥膳食全部封存,陳閣老說皇上駕崩事關重大,務必要嚴查。但陳閣老現在更關心的是新帝的人選。”

“哦?”西月立刻傾身問道:“陳閣老更屬意與哪位皇子?”

“屬下不知,但皇太後更希望是梁王登基。”

“梁王?”關山詫然之後又輕笑點頭,皇子登基,皇太後便是太皇太後了。而梁王登基,她還是那個大權在握跟閣老暗通款曲的皇太後。

“咳咳……”幾聲咳嗽從背後傳來,把一心詢問京中狀況的關山和西月吓了一跳。

西月忙起身迎上去,接過旁邊小丫鬟手裏的披風給雲啓披上,低聲勸道:“王爺,奴才們只顧着說話,驚擾了主子的好眠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雲啓蹙着眉頭看了跪在地上的密使一眼,緩緩地坐在石凳上。

密使又把皇上駕崩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又叩頭道:“用不了兩日,問罪的天使便會到東陵,還請王爺早作安排。”

雲啓擺擺手,示意密使下去。密使行禮告退之後,關山焦急的說道:“王爺,皇太後要拿王爺作伐子,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不能坐以待斃?”雲啓自嘲的哼了一聲,“那你說咱們該怎麽辦?”

“王爺!”關山焦急的看了西月一眼,欲言又止。

“在天子使臣到東陵王府之前,王爺的确不該有任何異動。”西月說着,回視了關山一眼。

關山默默地垂下頭去。

的确,東陵成乃是大雲朝萬民矚目的地方,這裏是除了大雲帝都之外的第二繁華大城。

在這樣的大城中,朝廷和內閣甚至皇太後和整日同後宮嫔妃作樂的皇帝都不會放松對東陵的監視,可以說,東陵王的一舉一動都在錦麟衛甚至朝廷各派系的監視之中。

所以,王爺在這時候有任何異動,都無意于承認自己心虛。

看着自己的兩個心腹随從都沉默下去,雲啓反而釋然一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行了,天快亮了,你們也都各自回去休息一下吧。”

“王爺……”關山還想說什麽,被雲啓擺了擺手阻了回去。

西月則低聲嘆了口氣,默默地轉過頭去拭了拭眼淚,起身道:“奴婢去料理王爺的早膳。”

皇帝駕崩,舉國哀喪。婚喪嫁娶皆延遲舉辦,連酒席宴會都不準舉行了。于是乎,各家各戶的中秋節家宴都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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