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岑筝靠在外面的躺椅上看劇本,他時不時擡眼,都能看見吳墨跟宋厭歡倆人厮混在一起。
他之所以在心裏用“厮混”這個詞,就是因為他觀察很久也沒發現——這倆人到底是因為什麽,關系居然一夜之間變得這麽要好了?
甚至岑筝還聽到宋厭歡對吳墨尊稱一聲“墨哥”。
“我的媽呀,一天只吃健身餐,你不覺得單調嗎?”宋厭歡仰頭托腮,看着吳墨,“唉,我每次去健身房,跑十分鐘就累了。”
吳墨語重心長地鼓勵他:“做出一個決定并不難,難的是為了這個決定,堅持到底。你不要害怕它,哪怕一天只跑十分鐘也是堅持,積累下來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強。”
宋厭歡唉聲嘆氣:“我知道啊,可是我懶。唉……墨哥,你好牛逼啊,居然能從一個‘土’字蛻變成‘王’!除了我哥,我現在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岑筝一直悄悄豎起耳朵聽這倆人說話,突然自己被宋厭歡用敬佩的語氣Cue了一下,心裏不由得竊喜幾秒。
不過,怎麽自己活着的時候就沒聽過這小孩誇自己呢?
“對了墨哥,你說你是社會人,那你有紋身嗎?”宋厭歡滿眼期待。
那東西多傷身體啊。吳墨心裏這麽想,但他還是換了個更優美的說法:“我把圖案紋在了內心深處。”
“啊?什麽圖案啊?”
“墨鏡!”
岑筝在附近光顧着聽他們閑聊,自己該背的臺詞一點都沒看進去。這倆人處在一塊玩,總給他一種學前班帶幼兒園的感覺。
果然,沒多大會兒,他倆的話題都開始回憶童年了。
吳墨說自己是獨生子女,爹媽望子成龍對他期待可高了,但是他卻很叛逆不愛學習,更不想按照父母的意願生活,于是成年之際就選擇了離家出走獨自打拼。
宋厭歡作為一個即将成年卻中二晚期的大學生,對“離家出走”四個字充滿迷戀和向往。
然而,他身邊的人對他都很是溺愛,他再怎麽任性叛逆也只能是恃寵而驕,根本沒人給他青春疼痛的機會。
岑筝在旁邊聽着,明白了宋厭歡這到底是個什麽心态。總結起來就是——缺少社會人的毒打。
幸虧這吳墨是獨生子女,他要是說“我哥敢吃Shi”,估計宋厭歡這傻子能立馬耀武揚威地接一句“我哥也敢啊”。
今天劇組又來了一群少年宮的小朋友,拍完戲留在劇組等着吃飯,現在還沒到飯點,于是吳墨就主動去帶着這群小朋友在附近玩捉迷藏。反正這邊場地範圍不大,還有安保人員監控,小孩子不會走丢。
宋厭歡本來對這群小孩是不屑一顧的,但是既然吳墨有興致,那他也跟着加入,一起消磨時間。
他們一離開,岑筝的耳邊終于清靜了。他這才注意力集中地看劇本,然後過去跟邵朗筠提前對戲,準備下一場拍攝。
岑筝沒在她身邊看到平時跟着的女孩,随口問道:“那個小姑娘殺青了?”
“是啊,她總算能好好休息了。”邵朗筠伸了個懶腰,替小芙感到慶幸,“我聽說她來劇組的前幾個月還大病了一場,嚴重到送醫院搶救的地步。結果病好以後,她媽又讓她出來拍戲接廣告了。”
連岑筝一個外人聽了都皺起眉,“就這麽想把小孩培養成童星?”
“這種控制欲過強的家長真恐怖。”邵朗筠不忍心再多說了,蹲下來收拾自己散落在椅子上的劇本,訝異一聲,“哎呀,小芙的語文作業落我這兒了。”
“讓我助理送一下吧,她還在休息室?”岑筝伸手接過。
拿到手後他下意識瞄了一眼,作業本上的字跡隽秀,方方正正,比高三的學生寫得都要漂亮。
岑筝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把紙張湊近臉前,認真看清了每個字的特點。最後一筆都稍稍延長,左右結構的字總是寫得有些寬。
這些字越看越熟悉,岑筝的心跳劇烈起伏,捏着紙的手指深深發力,指甲泛白。
邵朗筠正想跟他繼續對臺詞,低頭背了幾句再一擡眼,岑筝人就不見了。
……
“捉迷藏”這個游戲,吳墨覺得自己很在行。
小時候跟鄰居家的小孩們一起玩,他永遠都是最後被找到的那個,每次躲的地方都讓人意想不到。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但過去的經驗還在,他有信心帶領小朋友們走向勝利!
這次是宋厭歡當鬼抓人,雙方準備的時間都是六十秒。
太狹小的地方吳墨鑽不進去,藏在門後又太容易被發現,于是他只好先去自己熟悉的房間。
休息室內只有小芙一人,她正低頭整理自己的作業,發現少了一份後她有點心急,趕緊到處翻找。
“咔噠”一聲,門被人開了。她轉頭望去,看到吳墨沖自己伸出一根食指,比劃了個“噓”。
他神神秘秘地環顧四周,視線落到窗臺上後眼前一亮,迅速走過去掀開窗簾,坐到了窗臺上。
“小芙,我藏在這裏,如果有人來了你就說我不在。”吳墨謹慎地叮囑她,說完還把自己的雙腿蜷縮起來,藏在了窗簾後面。
吳墨覺得自己這個位置太巧妙了,宋厭歡絕對想不到他這種成年人的體型也能藏在窗臺這種狹小地方。
當然,保持這種極限姿勢并不容易,他必須屏住呼吸,連根頭發都不能動一下,否則窗簾會有所起伏。
在宋厭歡還沒找到自己的時候,吳墨忍不住想象他進來找一圈卻沒發現人的模樣了。越到時間截止,他一定會越焦急,到時候自己可以讓讓他,露出點破綻讓他找到。
畢竟除了自己,還有好多小朋友藏起來呢,宋厭歡挨個找肯定找不全。
吳墨正這麽想着,下一秒就聽見了門把擰開的聲音。
——這麽快!
看來自己低估了宋厭歡的搜索能力,沒想到他也是個捉迷藏高玩,居然先從房間裏找。
吳墨心裏默念着“別往這邊看”,緊張地屏住呼吸。
“岑筝。”
聽到這個男聲,吳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明顯不是宋厭歡的聲音,而是……
等他意識到這是誰時,整個人已經僵住了。
“岑筝,”面若冰霜的青年不可置信地盯着小芙的臉,再次重複了一句,“……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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