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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婆子平時仗着是正房的人嚣張慣了,從不把林蓁蓁這個不受寵的庶女放在眼裏,此時見她擋住了去路,竟有個婆子不知死活的闖到她的面前,看樣子竟是要越過她直闖寝室。
林蓁蓁微微側頭,冷冷的斜睨了那婆子一眼。
她眼神淩厲,漆黑的眸子裏隐隐透出的冷漠與的狠厲,那婆子見了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腳步也僵在了原地一時之間不再動彈。
此時,林允文撩起眼皮兒冷冷的掃了林蓁蓁一眼,沉聲道:“府中出了賊,有下人看到往你這院子裏來了。”
“六姑娘,這外男進了未出閣姑娘的院子,說出去總不大好聽,哥哥嫂嫂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這時,一直站在陸大娘子身後的女子忽然小聲說道。
林蓁蓁眯了眯眸子,修長的指尖不着痕跡的在袖口中纂得緊了幾分,笑道:“小姑姑,這事不僅僅關侄女的名聲,更與林府的威顏面息息相關,若無證據便随口亂說,到時候那個不長眼的将此事傳了出去,我林府的臉面又要往哪裏放?”
“侄女名聲有損是小,若是被有心人因此事拿住了把柄,讓整個林府蒙羞,那可就不好了。”
她的幾句話,輕描淡寫便抓住了林允文的軟肋,更是讓林婉琰的臉上瞬間變了顏色。
“父親,您說對嗎?”林蓁蓁說完,恭恭敬敬的往後退了幾步。
聞言,林允文的臉陰沉得像是要滴下水來,他蹙着眉心,回眸看了林婉琰一眼,淡淡的說:“婉琰,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林婉琰怔了怔,眼見林允文的臉色愈發不對,只得小心翼翼的垂首道:“哥,是婉琰冒失了。”
此時,陸大娘子倒是急着上前說道:“婉琰也是為了六丫頭好,她年紀小,思慮不周全也是有的,老爺別急,過會兒等這兒的事了了,我這個做嫂子的親自送婉琰回去就是。”
“婉琰謝過嫂嫂。”林婉琰趕忙說道。
林允文聞言雖還沉着臉,卻也沒有再說什麽,陸大娘子帶來的這幾個婆子見林蓁蓁并未再擋在寝室之前,便一擁而上。
林蓁蓁鎮定自若的看着這一切,她不能不讓這些人搜院,若她一味攔着便不止會引起林允文的懷疑,對于如今的處境更是于事無補。
對方既然有備而來,又怎麽會被她的一番說辭就輕易打發?
搜是一定要搜的,至于能搜出些什麽來,那就要看這些婆子的本事了。
随陸大娘子來的這些婆子們倒是頗有經驗,一炷香的的功夫就将這不大的小院搜了個幹淨,不過卻并未搜到什麽“賊人”罷了。
事實擺在眼前,林允文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他冷冷的環顧了一下四周,最終對着林蓁蓁丢下一句:“好生歇着。”随後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小院。
當家人都走了,剩下的人自然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陸大娘子氣勢不減,只留下一句“六姑娘,好好歇着吧。”便帶着十幾個丫鬟婆子轉身就走。
而林婉琰的臉色看起來卻有些蒼白,她勉強笑道:“六姑娘想必是吓着了,等會我吩咐廚房做些安神湯送來,六姑娘喝了也好歇着。”
林蓁蓁淡淡的笑了一聲,“小姑姑不必麻煩了,侄女心思少,就算是沒有小姑姑的安神湯,侄女也能歇的好。”
林婉琰一怔,還沒等她答話,只聽林蓁蓁笑着說道:“小姑姑,母親可是在等着您呢。”
“也好,那我就不礙着六姑娘歇息了。”林婉琰淡淡的說了一句,便與陸大娘子等人一同離開了。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小院,随着這些不速之客的離開,又恢複了之間寂靜冷清的模樣。
關好了院門,桃子走到林蓁蓁跟前,小聲問道:“姑娘,今晚這事看着蹊跷。”
何止是蹊跷,簡直是要命。
此時,林蓁蓁不及細想,畢竟房中的事情還未曾了結,她逐扭頭對對桃子說:“夜深了,你也早些去歇着吧。”
“不,奴婢還是守在您房門口吧。”桃子不無擔憂的說道。
林蓁蓁卻搖頭道:“無妨,今夜既然沒有鬧出個結果,想必是不會有事了,你去歇着吧。”
支走了桃子,林蓁蓁獨自回到房中,她回身将房門栓好,見房中擺設雖有被人翻動的痕跡,卻并不算太過淩亂。
也是,這屋子裏裏外外的就這麽點兒地方,一個大活人能藏到那裏去?
林蓁蓁不緊不慢的脫下外衣,她走到床前,冷眼看着床榻上被人翻得一塌糊塗,不自覺的挑了挑眼角。
她退後了幾步,走到床尾,伸手将鑲嵌在牆壁上的銅燈往左右各自轉了一圈。
只聽到一陣輕微的“嘎嘎”聲,位于床下的木板轉動開,露出了一個漆黑隐秘的空間。
林蓁蓁俯身看了過去,卻狠狠的愣在了當場。
那男人的屍體竟不見了!
瞬間,林蓁蓁心神俱亂,她走出房間之前明明就将那男人的屍體藏了進去,怎麽竟會不見了?
難不成那人并未死透,自己爬了出來?
不,她清楚的摸過那人的脖頸,确實已經沒有了心跳,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死而複生!
林蓁蓁抿着唇,緩緩的站起身來,可當她轉過身的時候,卻冷不防的看到了一張臉,一張蒙着黑色布巾的臉!
林蓁蓁沒有說話,她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而那個人也在看着她……
他有着一雙讓人驚豔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竟然如此清澈,微微閃動着的光芒,就像是黑暗中的星辰,無比璀璨。
那人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林瑤會如此鎮定,他怔了怔,忽的發出一聲沉悶的笑聲。
“想不到啊,林允文竟會有你這樣一個膽大包天的女兒。”男人說着,語氣中帶着些調侃,聲音卻清冽如冰。
林蓁蓁站在原地,仰頭看着那黑巾蒙面的男人,她身材嬌小,剛剛好到他胸前,擡眸的時候看到他的喉結上下移動。
如果這時候出手,會不會一擊即中?
“你剛剛才殺了一個還不知足,怎麽?想要連我也一起殺了?”男人的眼眸彎了彎,低頭問道。
見自己的意圖被他輕易識破,林蓁蓁只好說道:“笑話,我堂堂知府的女兒,怎會殺人?”
“啧啧,你這女人不知殺人的時候狠得下心腸,就連說謊也是眉頭都不皺一下呢。”男人說着,自顧自的走回到茶幾前坐下。
“我餓了。”他說道。
林蓁蓁想都沒想就說道:“左邊靠牆的小櫃子了裏點心和茶水,你随意。”
聞言,男人随手打開櫃門,從裏面拿出兩碟點心,不過他只是稍稍聞了聞就放在了桌上,“難吃。”
“你是飛賊?”林蓁蓁忽然問道。
男人又笑了一聲,眼眸中露出幾分戲谑:“你怎麽不說我是采花賊?”
聞言,林蓁蓁也笑了笑,随後反問道:“采花賊?不知閣下采的到底是花,還是人命呢?”
床下的屍體消失不見,而這個男人不止忽然出現在她的房間裏,更毫不避諱的直呼林允文的名諱,可見并非一般的小賊,更加不會是林婉琰派來的人。
他到底是誰?又到底想要做什麽?
“姑娘,俗話說賊不走空,我趁夜而來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回去吧?”男人說道。
林蓁蓁凝眸看他,可偏偏這男人眸若深潭,除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之外,并不其他。
“我沒錢。”林蓁蓁索性說道。
見男人坐在椅子上不說話,林蓁蓁接着說道:“你來錯地方了,我這兒确實沒有值錢的東西,你應該去正房大屋裏轉轉,也許還能有點兒收獲。”
“誰說你這兒沒有值錢的東西?在我眼裏,那具屍體就很值錢。”男人挑了挑眉尖兒。
聞言,林蓁蓁幾乎可以肯定,這男人是想要利用此事敲詐她,于是便笑道:“屍體?那裏來的屍體?”
“想抵賴?無妨,那屍體的喉嚨裏可還插着你的發簪呢。”說道這裏的時候,男人的眼睛不着痕跡的亮了亮。
林蓁蓁咬牙,當時她弄死那個男人之後,确實将簪子插在屍體上沒有拔出,并非是她疏忽,而是當時那種情況下,如果她拔出簪子,那屍體定然會流出很多血來,處理起來必然十分的麻煩。
因此,她才會直接将屍體推入床下的暗格裏,原本打算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再想辦法,豈知卻被這來歷不明的男人尋到了暗格,不止偷走了屍體,還拿住了她的把柄。
真真事人算不如天算。
“你到底想怎樣?”事到如今,死不承認這招怕是不靈了,林蓁蓁只好選擇與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攤牌。
男人黑眸微凝了片刻之後,方才說道:“很簡單,屍體我會替你處理掉,而你只需答應我做一件事即可。”
林蓁蓁挑眉問道:“什麽事?”
“這個,我暫時還未想到,等我想到了早告訴你也不遲。”男人說着,懶洋洋的起身走到窗前,笑着回眸道:“時候不早了,我在等你的答案。”
“事到如今,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林蓁蓁冷冷的看着他,反問道。
男人悶聲笑了一下,聲音竟然格外悅耳,“沒有。”
林蓁蓁冷冷的“哼”了一聲,挑眉道:“你最好現在就走,否則若是我改變了注意,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不會的。”男人抛下這句話的同時,身形已然靈巧的翻過窗棂,片刻之間便消失在濃厚的夜色之中,再無蹤影。
林蓁蓁站在窗前,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有些慶幸自己剛剛沒有貿然動手,否則就憑她那點防身術,對付普通人還勉強能夠應付,在這男人面前恐怕就是自取其辱了。
不過,那簪子落入這男人的手中總是個隐患,日後定要想個法子将這男人除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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