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方君容前世和江問魚還真沒有半點交集。準确來說, 她和女兒的戲份, 是在的前半本。而江問魚則是後半本出現的。

書裏只說江問魚和江雅歌的愛慕者張壁原本是雙胞胎, 江問魚在小時候走散了,被人拐賣。等長大了以後, 被張家給找了回來。江問魚對整個張家充滿了敵意, 并且将這份敵意順延到張壁所明戀的江雅歌身上。

江問魚在醫學方面天賦極好, 不輸給那所謂的神醫張壁。回到張家的他如同一塊海綿,瘋狂地吸取着知識,尤其他在藥劑方面, 可以說是百裏挑一的天才。尤其是他味覺和嗅覺十分靈敏, 能輕易品嘗出藥草的味道。

他也一次次給江雅歌他們造成了不少麻煩, 若不是江雅歌手中有解毒丹,只怕他們都要全體撲街了。江問魚最終還是剛不過有金手指的江雅歌等人, 最後中毒身亡。給他下毒的正是“忍無可忍”的張壁。

按照江雅歌等人的想法, 他那是惡有惡報,死了也是大快人心。

書裏着重描寫了江問魚中毒的模樣,同現在倒是如出一轍。也就是說, 江問魚現在身上的毒, 就算不是張壁下的,也是張家下的。但書裏, 江問魚大約是在一年後, 因為年紀輕輕獲得一個國外的醫學獎項,這才進入張家的眼,被張家給認了回去。現在的他, 應該還是在大學當老師才對啊。

方君容目光落在江問魚所佩戴的那個佛像上,那佛像帶給她一種有些熟悉的感覺,似乎和她那翡翠的氣息有些類似?

江問魚倒在地上,黑色的血從流了下來,滴在那佛像上。

無事發生。

方君容轉頭對保镖說道:“把他帶走吧,好歹救他一命。”

保镖上前,将他給扛了起來,塞在車子的後座裏。

方君容沒有把他帶回家裏,而是帶到她名下一處距離這裏比較近的房子。這過程中,江問魚始終昏迷不醒,眉頭緊緊皺着。

等到了以後,方君容給他喂了一顆解毒丹,然後讓保镖看着他,自己則先去休息了。

……

江問魚睜開眼時,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自己脖子處的彌勒佛像——幸好還在。他這佛像從小就系在他的脖子上,最初是金黃色的。後來江問魚發現,每次他受傷了,這佛像便會治愈他。但每用過一次,顏色就變淡,現在已經淺得近乎白色了。

他環視周圍一圈,盡管這房間家具不多,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書桌,但從裝潢來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他原本從學校裏出來,準備寄點東西回老家給養母,誰知道就遭遇了襲擊,被迫吞下藥丸,被丢棄到天橋下,然後一點一點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被死神帶走的痛苦。

他的臉甚至潰爛,四肢乏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對他下這種毒手。他努力記住自己吞服下去的那款毒藥裏所蘊含的藥草。

在他意識模糊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道悅耳雍容的聲音。

“把他帶走吧,好歹救他一命。”

所以是那個人救了他嗎?他現在感覺自己沒有昏迷前那麽難受,似乎恢複了一點的力氣。在不遠處的保镖看到他後,微微點頭,旋即離開。

過了一會兒,江問魚看到一個身着黑色裙子的女人走了過來,黑色和她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襯托得她不像真人。她容貌端麗,氣質高雅,淡淡掃來的眼神似乎含着笑意。

“謝謝。”江問魚聲音沙啞地道謝。他這次中毒太深,甚至沒有把握身上佛像能救他一命,很有可能會無知無覺地死在那肮髒的角落裏,無人知曉。

方君容說道:“我也只是順手救你一下。”她詢問了一下江問魚的身份,畢竟明面上她不應該知道江問魚的。

出于對她的感謝,江問魚沒有隐瞞。方君容也因此知道他今年二十九,在大學裏當老師。

方君容問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江問魚楞了一下,搖搖頭,“現在先不用。”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顯然想要置他于死地。他要是沒查清楚就回去,等于是自尋死路。

方君容略一沉吟,雖然書上對于江問魚的描寫都是反派向,但縱觀江問魚做的事情,他可不曾牽連無辜過,炮火始終是對準張家打。而且他對于曾經幫助過他的人也挺仗義的。

她拿出一個天青色的瓷瓶,放到他床邊的櫃子上,“這是你昨晚吃的藥,對你身上的毒有些效果,你可以試試。”

“若是你能配制出來的話,那就幫了我的大忙。”

只是這解毒丹裏用到的有兩款藥材,七星草和青霞花是這世界沒有的。她曾嘗試着将它們放現實世界裏種植了,可惜沒兩天就種死了。若是江問魚能找到這世界取代這兩種藥材的草藥,就算效果沒原來的好,能拿出來給其他人用,也算得上功德無量了。

她随手拿起一個本子,在上面寫上解毒丹的配方,當然了,她去除了七星草和青霞花。畢竟這兩東西不存在這世上。

江問魚咳嗽了一聲,眼睛像是點燃了火花,語氣篤定,“我會配制出來的。”他不知道對方為何如此信任他的能力,但他願意去嘗試。

方君容十分滿意,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在工資上不會虧待你的。”

她打了電話給律師,讓律師過來,開個合同,工資底薪五萬起,每發表一篇世界級論文,便加薪10%。不過在簽合同之前,江問魚得先辭掉原來的工作。

方君容也不着急,她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

另一邊,江雅歌正對着擺放在自己面前的仕女圖發呆,這幅畫是她剛來李家的時候,方君容送給她的見面禮。那時候江雅歌十分感激,覺得幹媽對她真好,不,現在已經不能叫她幹媽了。

沒想到,這些都是假的!

方君容居然送了她贗品,欺騙她的感情。還是說在她心中,她就只值這假貨?而她送給鐘宜的首飾卻是昂貴的珠寶。

她眼眶微微發紅,自己為了找人鑒定這幅畫的價格,把她卡裏剩餘的錢都拿出來了。一開始得到這結果時,她還不相信,又去找了別的鑒定大師。每一位都言之鑿鑿地表示這畫絕對是假的,而且肯定是這五年內畫出來的。

一想到那些人看着她時鄙夷的眼神,江雅歌對方君容的恨意開始往外冒。她為什麽要用這種手段來侮辱她?

她想要将這幅帶給她屈辱的畫直接撕得粉碎,又覺得不能這樣白白便宜了方君容。但她和方君容兩人差距那麽大,而且她又是時澤的母親,一個沒處理好,可能就會影響到她和時澤的感情。

李時澤是江雅歌長這麽大所遇到過的最優秀的人,而他也恰好對她有好感,尤其是在兩人無意中發生了那層關系以後,相處起來更是如膠似漆。在她的內心,已經将李時澤看做是自己未來的丈夫了,這也意味着方君容将是她以後的婆婆。

一時之間,江雅歌陷入了天人之戰。

她忍不住自憐自哀了起來,為什麽她會遇到這樣的惡婆婆呢?

“雅歌,怎麽了?”

江雅歌回過神來,看到李忘津站在她面前,一臉關切。她擦了擦眼淚,忍氣吞聲說道:“沒什麽,沒有人欺負我。”

李忘津這段時間有些流連不利,公司接連損失了好幾個大訂單,讓他忙得焦頭爛額,所以他還真沒有太多的閑工夫安慰江雅歌,只是松了松自己的領帶,“沒人欺負你就好。”

江雅歌忍了忍,還是忍無可忍,委委屈屈地說道:“幹爹,幹媽送我的這幅畫,好像是假的。”

“她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她從一開始就讨厭我嗎?”她越說越委屈,重新掉起了金豆豆。

李忘津身子僵住了,視線落在那副畫上,聲音都大了幾分,“怎麽可能?君容才不是這種人,你是不是去找那種不靠譜的鑒定師了?那些人都是為了騙你的錢!你可別上當了!”

“你沒事找人鑒定這畫做什麽?你不信任我們嗎?”李忘津一想到事情拆穿後他的名聲,什麽都顧不上了,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江雅歌被他這頓嚷給吓到,有些懵。懵逼過後就是委屈,為什麽幹爹會沖她發火,她才是受害者啊。

只是她心裏很清楚,自己能當大小姐都是因為幹爹的關系。她抽了抽鼻子,露出了一貫脆弱的微笑,“嗯,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我不該誤會幹媽的。”

雖然她這麽說,但李忘津心中的大石頭卻始終懸在半空中,他臉色嚴肅,“你也快開學了,有出去玩的時間,還不如在家好好學習。你之前說要學鋼琴,學得如何了?”

“還有你的書法,繪畫呢?我幹脆給你報幾個班吧。”

或許雅歌就是因為太閑了,才有時間搗鼓這些。那他還是多給她安排一些活,免得她整天胡思亂想。剛剛差點吓得他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江雅歌仿佛被雷劈到一樣,結結巴巴道:“不不用了,我得幫時澤,我現在是他的助理。”她連忙将李時澤給搬了出來。

李忘津可沒那麽好糊弄,“得了,你又不是專業的。呆他身邊能幹嘛?給他泡茶嗎?別給他添亂了!我明天就去給你請幾個家庭教師。”

明明提起讓江雅歌做助理的人是他,現在反口後悔的也是他。

接下來半小時,江雅歌的耳朵都被各種課程給包圍,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她最後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一臉迷茫,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所以還是方君容的錯!

她視線落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帶回來的書畫上,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最近似乎有個很火的鑒定文物的節目,她可以上那節目。

到時候這幅畫被專家鑒定是贗作,那就和她沒關系了。送贗品的人又不是她,是方君容!

就算她平時再好脾氣,也吞不下這口氣。是時候,給自己讨回公道了!阿姨說的沒錯,人善被人欺,她不能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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