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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那年秋天, 《洗冤錄前塵篇》的大熒幕版,經過總局層層的繁複審核手續, 終于正式過審。
導演組的森森惡意……
開篇, 蒼茫的金色大漠。
一聲鳴叫,日光炫影,謝雪羿伸出一只手。
那是飼鷹的手套。
逆光, 一只鷹落下來。
謝雪羿回眸。高馬尾,少許邊疆的小繩辮,漆黑的眼睛倔強而生動,驚鴻一瞥。
……
當年王導執意找謝星辰時就說過,一定要是這樣的絕世神顏, 才有足夠的說服力。畢竟他想要觀衆的觀感是——那麽好的雪羿,最後居然沒和容若在一起完全無法接受!!!
如今, 大熒幕效果比想象中還要炸裂。
【啊啊啊啊我的媽, 看到那張臉一下子就懂了,為什麽能那麽多年念念不忘!】
【從出臉的那一瞬間,直接哭爆!】
【我要是有這樣的初戀我也守寡一輩子。】
【防彈衣……我,恐怕是需要全身防彈……】
前塵篇少年容若和謝雪羿的劇情, 電視播放的那幾集《京城篇》番外還是比較甜的。
而電影版則是糖和刀子混雜的《大漠篇》,刀子居多。
上映當晚, 網上讨論度就破表。
【我感覺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啊啊啊!】
【完全不好了!小狼狗你怎麽舍得啊啊啊啊啊。你怎麽能留下那麽好的容若一個人孤看萬裏江山、高處不勝寒!你給我活回來!給我活回來!】
【意難平意難平意難平。】
【致郁致郁致郁。】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為什麽在電影院裏看顏處韭更像閥總了???】
【就真的超像啊!】
【劇組真的太會選角了,我不是吹我吃刀能力還是可以的,已決定二刷走起。】
【同吃同吃!】
誰也沒想到, 一刀還有一刀高!
電影上映了不到一周,借着票房火爆的東風,裝死了很久的韓雲溪突然詐屍了。
一口氣把《華都洗冤錄》第七卷 更新到完結。
新劇情……在讀者看來,簡直是情理之中預料之外的喪病!
上一次更新,寫到陸青珩查邪教,抓到個副壇主長得很像謝雪羿還失了憶,後來那人直接被容若帶回寝宮。
偏偏卡在這個節骨眼,韓雲溪直接任性停更N月。
任由下面讀者嗷嗷待哺,花式打滾“無良”、“求給結局”、“求給謝小公子一條活路”。
而今終于恢複更新,又是一堆錯綜複雜、波雲詭谲的案子。
一環扣一環。
随着陸青珩、陸白玉、魚雲骨主角三人組調查深入,赫然發現原來邪教竟已和北漠、遠遼等外族勾結,爪牙也已經滲透入朝廷,預備謀反!
然而,三人組當時查案的地理位置距離京城太遠,只能去駐紮滄瀾城的鎮遠大将軍處搬救兵。
陸青珩帶着救兵,心急火燎趕回京城。
京中已遍布邪教之人,老皇帝病重,容若只怕危在旦夕!
幸而,容若無事。
不僅無事,還借自己在城中的運籌成功同陸青珩配合默契,裏應外合将邪教一網打盡。還順帶将趁京城之亂想要謀權篡位的幾位皇子,也統統抓了個現行。
老皇帝只是裝病。
這次徹底看到了逆子們的行徑,與皇子們撕破了臉,下獄的下獄圈禁的圈禁殺的殺,失勢皇子們哀嚎滿地、屁滾尿流。
而火光中,容若始終目光平靜,唇角是勝利者的微微淺笑。
被烈火映紅的京城之夜,陸青珩難得的穿了一身銀色戎甲,翻身下馬。
“殿下,屬下救駕來遲,幸好您無事!”
容若看着他,怔了一會兒,才接拉起來。
“青珩你引兵救駕及時,乃是大功一件,很快便會天下皆知。”他笑道,“以後,便再也沒有人敢說你什麽年紀輕輕身居要職的閑話了。”
“不,屬下愚鈍來遲,讓陛下和殿下受驚,微臣不敢居功!”
陸青珩停了停,看着身旁的夜色殘火、亂中有序。
“殿下……莫不是其實早就知道了邪教、北漠、遠遼勾結作亂,此番是以京城、以自身安危為餌,逼他們現身之後一網打盡?”
容若垂眸:“知我者青珩也。”
陸青珩:“殿下以後萬不可如此!你拿自身、拿皇上做餌,這、這簡直是!”
容若卻只是微微而笑。
“那,”陸青珩又想到一個人,“那當初,陛下從微臣這裏帶走的那個犯人……”
那個很像謝雪羿的人。
容若:“他自然不可能是阿羿。”
陸青珩:“……”
他想果然,三皇子深不可測,想必從那時就全部算計好了。
帶走那人也只是做給敵人看的障眼法,因為知曉陸青珩所在的大理寺也藏有不少邪教耳目,所以幹脆把他這個大理寺卿本人也一起蒙在鼓裏。
可是。
陸青珩又想起,甚至就連曾與謝雪羿共事多年的鎮遠将軍,都不能斷定那人一定并非失了憶的謝小将軍。
容若又是如何一下便看出破綻的?
……
容若自然知道那人不是謝雪羿。
那年,明知九死一生,謝家一門忠良還是從大漠奉旨回朝。
是夜,容若接到書信,謝小公子約他在城外的廟口面見。
那是謝雪羿去大漠前,他們最後一次一同看燈的地方。
容若還記得那次燈會,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街邊的民間糖畫。糖畫一個銅板一根,卻是要打彩的,容若只打到一只很小的小雞,謝雪羿便拿自己打到的最大的五彩鳳凰,跟他換。
謝雪羿的笑容很燦爛。
糖畫很甜,他幾乎舍不得吃。
然而相似的月色之下,破廟荒草凄凄,容若這次卻沒有等來謝雪羿。
只等來了謝家仆從。
從皇宮的方向,傳來陣陣鐘聲。
聲聲刺耳。
容若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一般渾身發冷。他沖過要去牽馬,謝家仆從哭着拉住他,他說殿下,您千萬不要去,陛下多疑,小公子不想您為他招災招禍。
他說我家小公子在漠北幫你求了好些名貴藥材,都讓老仆帶來了。
還有這半枚蝴蝶玉佩,公子說務必交到您手上。他說您以前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只是後來不小心打破了。他說您一定會喜歡,就特意給您求了來。
他說三皇子,我們家小公子說了,今生不能再侍奉你,來世還在你身邊。替你煎藥,給你做好吃的,騎射給您看。
容若咬牙推開仆從。
他說不可能,我要去救他。
大不了什麽都不要了。不做皇子了,什麽都不求了,反正本來也就不曾求過什麽!
可惜即使如此,終歸還是遲了一步。
深夜的午門眼前已經是慘不忍睹的景象。容若跌跌撞撞,在血海裏找到一息尚存的謝雪羿,謝雪羿烏黑的長發沾着血污,手裏握着一方繡了墨梅的帕子。
那塊帕子,還是他以前覆射輸給謝雪羿的。
八九歲的時候輸的,他至今還留着。
天空開始下雨,一滴滴落下,沖淡了血跡,像是什麽人的淚水一般。
謝雪羿艱難地睜開眼睛。
他說容若你怎麽還是來了,你怎麽那麽傻。
他說最後還能看你一眼真好。
他說容若,我好疼啊。
他的身體早已破破爛爛,痛苦地顫抖抽搐着。容若抱住他,抱緊,從袖中取出刀來,親手結束了他漫長的疼痛。
只一下,心口,輕輕的一聲。
手帕沾染了猩紅的血,三皇子閉上眼睛,感受着懷裏的身體一點點變得冰冷。
他不曾要過什麽。
皇位,權勢,想都沒有想要,他沒有要招惹別人。他不過只想要守着小小的一方天地,守着那麽一兩個知心的人。
卻沒想到,他守不住。
若早知如此,他該早早去搶、去争。要是那樣的話,或許就不會有今天……
容若的心在那一天,跟着謝雪羿一起死了。
……
三皇子私闖刑場,皇帝龍顏大怒。
揚言要嚴懲,可是在懲罰下來之前,容若自己先病倒了。
病得很重,一度危殆。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兒子,真的眼睜睜看到快死了,老皇帝還是有幾分舍不得。
等他好了以後,就只給了一些口頭上的斥責,名頭上象征性的懲罰了事。
反倒是容若自己該交的交,該放的放,從此閑雲野鶴、不問朝中事。
其他皇子也都以為他是被吓得徹底廢了。
從此再無人将他放在眼裏。
這便是後來的故事。
容若平淡地跟陸青珩說着,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再後來,朝中很多正直的大臣對謝氏滅門一事耿耿于懷。傳着傳着,就有了很多感慨,有的感嘆要是謝小将軍能偷偷金蟬脫殼就好了,又或者是當初躲在大漠,再不回來。
結果一傳十,十傳百,以訛傳訛。
十年過去了,民間早已傳成了謝小公子根本沒有死,就連朝中很多新任官員都信以為真。
只有容若比誰都清楚。
他親手抱着他,他死在他懷裏。
謝雪羿死後,那方血帕容若一直帶在身上。他閑雲野鶴,在寝宮旁栽了許許多多的墨梅。他後來病好了,還閑情逸致起了養了魚。
“太子,四弟。小七,小九。小十二。”
那是魚兒們的小名。
他就這樣把仇人們養在魚缸裏,沒事喂他們點餌。靜待着時機成熟的那天。
……
這便是當年的真相。
沒有失憶和複活的戲碼,沒有萬衆期待的好結局。世界上最傷不起的不是不給希望。而是給了點希望又把它拿走。
無良作者這個操作果斷又弄炸了鍋。
讀者不是嗷嗷叫着罵他根本不做個人,就是上網報複性找糖。
去蹲剪HE的視頻cut,去蹲HE同人,剩下的則含淚自我催眠:【第七卷 結束并沒有說全書完!還有劇情,還有希望的!】
【可算了吧都死透了,還能有個屁的希望?】
【嗚嗚嗚不管,不接受不接受!】
【求太太們産HE的糧啊!救救孩子吧!】
剪刀手太太也是不容易,為了剪個容謝的HE視頻,各種用上了閥總和星辰的綜藝互動,花式玩前世今生梗。
還有的甚至不惜用上去年過年時一段高糊的“我仿佛在東北某高端商場看到閥總和星辰一起逛街,疑似見家長”的偷拍視頻。
音樂節華爾茲那一段,更是被剪了無數遍。
被虐後PTSD,找糖太難了!
就連魔教教主和糖葫蘆小販的那一小段,也成了被無數剪刀手太太借用一億遍的素材。只可惜泡面番也太短,糖太少,不夠剪!
嗑不到糖的讀者,于是也去《魔教教主》官方抱怨了。
【官宣說過的,有可能安排糖葫蘆小販再出場的呢?】
【你倒是安排啊!!!】
【可快算了吧,以作者的報複社會程度他能讓糖葫蘆小販徹底BE你信不信?】
【不管,不管,!N人血書要糖葫蘆小甜辰!要HE!】
幾天後,《魔教教主》官方宣了。
四個字——“安排上了。”
【啊啊啊啊安排上了!】
【安排上了是安排上了,能不能保證HE?】
【閥總和辰辰不配HE嗎?】
【韓雲溪就問你敢不敢HE一次?敢不敢?】
……
然而,除了偶爾有時候實在縱欲過度之外,閥總和辰辰現實中根本就是很甜。
甜蜜到低調的赫哥很遺憾,居然還有嗷嗷哀哭的粉絲們說嗑不到糖???
明明他雖然沒有很光明正大地秀。
但也沒有刻意掩飾啊?
【他倆是真的在一起了,我過年真的親眼看到他們全家出動逛街!雖然都是墨鏡裝備!】
【明明就是見家長!!!】
低調的赫哥點了個贊。
衆多粉絲依舊沒嗑到:【呃,但是本來就是親戚,在一起過年很奇怪嗎?】
【不是,還要錘多實?青雲獎那天情侶領帶還一直甜蜜交頭接耳!遠方親戚不等于親戚望周知!】
低調的赫哥點了個贊。
衆多粉絲還是沒嗑到:【雖然但是,謝星辰之前還跟顏處韭情侶西裝呢。】
張赫:“……”
不是,你們到底是想嗑糖還是不想啊?
喂到嘴邊不知道吃?
幹脆謝星辰二十一歲生日請了一堆朋友來家裏party,甜甜蜜蜜奶油大戰。你們想!自己想!為什麽星辰的生日會在我家?還有各種互動片段都發上網了,夠不夠甜?
火眼金睛的話還能從書架的相框裏發現端倪哦!
結果,呵呵。
【我就想知道,大家都那麽嗨,俞琛和小韭兩個全程躲在角落裏聊什麽。】
【原來R團和7團私底下關系還不錯麽……我震驚臉!】
【跨團隊嗑冷CP,我錯了。】
【但是對家CP莫名有點好嗑啊……】
【比起俞琛,我更想知道張嘉瑤怎麽敢跟我韭菜那麽親密的!還摸頭,是想倒貼我韭嗎?】
【看到小韭抗拒的眼神了嗎!】
【你可算了吧,我瑤瑤女神還至于貼你170韭菜呢?她明明就是把你家的當小孩看,懂嗎?】
【就是,瑤瑤女神那麽美。】
張赫:“…………”
算了不喂了,這群人沒救了!
……
那年冬天,千呼萬喚的泡面番《魔教教主》第二季終于開拍。
本來第一季結尾就應該拍《前塵篇》的。但因為臨時撤換路池非一事,再加上前塵篇劇情比較虐,就幹脆沒有拍,弄了個開開心心的結局。
換角緣故,韓雲溪幹脆把《前塵篇》的劇本修改了。
把原本路池非的角色,換成了個妹子。完全不影響劇情,甚至使得虐戀情深得更加合理了。
妹子是由朱楓來友情客串。
那是十年前,魔教教主張斐然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殺手,住在涼州城郊的琉璃村後山。
張斐然的房檐下拴着一角小銅鈴。
微風一過,叮鈴當啷,輕輕響起。他就知道來活兒了。
然而那天銅鈴的響聲有些不似尋常,幽幽風中,更是夾雜着一絲他從未聞過的、不該是這個季節的脂粉花香。
“接引,你這是壞規矩了。”
張斐然做殺手的規矩,是不接觸“客人”。由專門的“接引”負責接洽客人、再聯絡他。規矩給他一壺帶桃花釀,以及黃澄澄的十兩金子。
然而這次的委托人湊不齊十兩金子。
她跟接引說,願拿自己抵那十兩金子。
一般這話接引斷然不會理,但誰讓這個小姑娘生得實在花容月貌。
接引和張斐然也老相識了,知道張斐然沒有老婆。
院子門口的兩顆杏樹下,朱楓面披輕紗,白裙上挂半枚蝴蝶玉佩,低垂着頭,青澀而拘謹。
掩不住其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半炷香,一室缭繞。
美人長長的裙擺整齊地拖拽在地上,請張斐然幫手刃仇人,她願以身相許。
結果張斐然不幹。
仿佛一個不解風情的直男。美人繼而含淚以死相逼,張斐然依舊不理。
美人倒也不屈。
幹脆擅自留下,給殺手張斐然端茶倒水、鋪床疊被,誓要他有朝一日應承下來。
……
《前塵篇》第二集 ,美人仍舊在張斐然家忙活家務。
張斐然修這房子的時候建了竈臺,卻從沒想過去用它。美人用竈臺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還釀了酒。
張斐然從未試過院裏雞鴨滿地跑的景象,美人讓他看到了。張斐然的衣服有美人洗了,洗完的中衣帶着淡淡的清香。
生活突然有了煙火氣。
對孤獨慣了的冷血殺手來說,其實是致命的。
日子一久,張斐然覺得,其實不要十兩金子酬勞而要這樣一個美人,好像也不錯。
《前塵篇2》播出後,觀衆十分驚訝:
【卧槽,等一下,這好像是第一次,《魔教教主》這個太監劇在某一集有了一本正經的後續劇情???】
【是的,目測還是個正劇,畫風突變!】
【所以什麽情況啊,意思是朱楓才是真·女主?】
【不會不會,十年後的正篇根本沒她戲份,怎麽可能是女主?】
【那這到底啥情況?】
【以及,說好的我糖葫蘆小販呢?】
說小販小販到。
張斐然最後還是難消美人恩,答應去替她手刃仇人。美人的仇人是位高權重的當朝宰相,丞相府防守異常森嚴、高手如雲。
張斐然武功高強,第一次竟也未能得手,還受了傷。
路過城中,失血過多走不動,遇到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少年。
少年給他包紮了傷口,還給了他一根糖葫蘆補充體力。
張斐然嫌棄糖葫蘆太甜,不好吃。
【卧槽,接上了!?】
【和十年前第一次遇到糖葫蘆小販接上了……】
【不是,這泡面番還真的有劇情的啊我去?不僅僅是魔教教主的沙雕日常嗎?】
……
張斐然所在的魔教前身,叫做夜煞樓。
十年前,他只是夜煞樓的一個普通殺手,沒想到後來能混成教主并把夜煞樓發揚壯大。
他負傷後在家修養,趴床上無聊問美人:“樓裏那麽多殺手,你如何只認定了我?”
美人答:“自是因為張斐然乃夜煞樓排行榜首,從前從未失手過。”
張斐然一身傷,仍暗暗得意。
美人:“張大哥年紀輕輕享負盛名,殺過那麽多人,有什麽人……覺得不該殺?”
“……有。”
當然有,很多。
但這亂世誰活着都不易,他只管收錢辦事,并不管對方該不該死。
傷好了以後,張斐然再度研究起丞相家的機關圖。
丞相惜命,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全用來聘請高手和建造機關閣,也難怪張斐然這樣的高手第一次闖入都吃了虧。
第二次,他做好完全準備。
臨走前,美人送他:“路上小心。”
張斐然走了幾步又回來:“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娶你。”
美人站在原處一直望着他的背影,遙遙望着。
一幕拍完。
張赫看了回放,給朱楓鼓掌:“棒棒棒,你最後看我背影那眼神,可真陰森吓人!表情變化絕了。”
朱楓很得意:“那可不是?”
謝星辰在旁邊一邊看書一邊等張赫拍完。聽到笑聲,幽幽擡起眼來,明顯眼神涼涼的。
今天的戲還沒拍完。
接着的下一幕,十分虐心。
張斐然在丞相府機關陣裏九死一生,終于成功取得丞相首級。
拖着重傷的身軀回到家,尚沉浸在從此金盆洗手、後半生軟玉溫香、夫唱婦随的美夢中,美人的利刃直直刺進了他的胸口。
她告訴他,她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她沒有武功傍身,而張斐然混跡江湖多年,精于武藝又品得出毒,才會一直沒有下手的機會。只能送他去一次一次消耗,等他重傷、奄奄一息,再抓住機會親自手刃他。
她告訴他,她其實是前朝公主。
當年京城攻破,父母帶着她喬裝逃難,卻逢夜煞樓接下了暗殺令。而張斐然作為夜煞樓最好的殺手,第一個找到廢皇廢後。
那時她被母親藏在草叢裏。
眼睜睜看着父母被殺手所殺。
這麽些年來,她一直在等這一天。她要報仇,她要殺了他,還要誅心。
……
一幕拍完,張赫從來沒在一天之內用掉那麽多血包。
原來魔教教主的過去居然這麽慘。以及朱楓演得太好了,愛恨交織的前朝公主,眼淚珠子掉得像是不要錢似的。
一切都挺完美,就是辰辰好像更加不高興了。
化妝師幫忙卸妝抹血跡。
謝星辰幫着一起抹,粗粗的普通紙巾對着張總的臉和嘴角就招呼。張赫心想簡直奶奶個熊了,張總的皮膚難道就不嬌嫩了嗎?使那麽大的勁兒!
回去車上,張赫:“咋又惹你了,那麽大脾氣?”
謝星辰:“……我不喜歡。”
謝星辰:“我不喜歡你現在這段戲,整天傻傻的被她騙。”
張赫心想這又是哪門子的牛角尖?
“是教主被人騙,又不是我被人騙。”
何況雖然看起來有四集,其實一共才被騙二十分鐘!俗話說得好風水輪流轉,就準張斐然天天綠和尚綠師太綠皇帝,就不準十年前有個妹子殺殺他的威風?
謝星辰:“那也不行!”
他偏過頭,暗暗生悶氣——總不能說,他其實是在吃朱楓的飛醋吧?
雖然自己也知道自己沒道理。
可是,泡面番很短,張赫卻全程都用一種很溫柔的眼神看着朱楓!
不是公認的沒演技嗎?怎麽跟朱楓就能演得挺好?《洗冤錄》的時候,都沒看你用那樣的眼神看謝小将軍!
謝星辰現在唯一的慶幸,就是幸好換人了。
幸好對方是朱楓不是路池非,不然他真的要核爆了。
呵呵,還以為自己胸懷寬廣了,其實根本沒有!醋醋醋醋醋,幸好朱楓也已經殺青了!
……
張斐然最後還是沒有死。
硬撐着一口氣爬到城郊,這麽巧又被某糖葫蘆小販撿回了家。這次因為傷得太重,被小販整整圈養了大半年。
小販又沒錢,張斐然被迫吃了半年的糖葫蘆。
齁死個人,都吃胖了!
每天聽小販跟他所江湖趣聞,耳朵都長繭子了!
半年後張斐然再回到桃花林。
美人早已離開,在桌上留下了一枚玉佩,是她腰間的半塊蝴蝶。
張斐然沒想到的是,他在糖葫蘆少年家養傷的這半年間,夜煞樓與外火并死了很多人。他成了碩果僅存的高手,群龍無首之下被推舉成了教主,不得已開始建設夜煞樓。
再後來,魔教在他的建設下意外壯大了。
教主張斐然,開始名動江湖。
張斐然本以為公主會再來殺他一次,可她從此再也沒出現。
偶爾,張斐然也會去江湖打探打探消息。
江湖之中,一直流傳着各種各樣關于前朝的傳說。
有的說前朝公主已經東渡出海,也有的說前朝之所以屹立七百年不倒,是因為先祖巧得了兩塊仙物——一對蝶形的神秘玉佩,可保江山氣運千秋萬代。
只可惜,後來出了個荒唐皇帝,将玉佩其中之一送給了民間女子,從此失落,前朝便開始氣運衰敗。
江湖說書先生說,此玉佩奶是仙物。就算只得一只也能保心想事成。
說罷,便開始叫賣蝴蝶玉佩。
五文一塊,前朝出品,品質保證。
張斐然:“……”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那枚公主留下的玉佩也不曾扔了。卻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周遭的一切,像是開始遵循他內心最深處隐秘的願望一般,開啓了無限重置。
他變成了一個可以無法無天的魔教教主。
哪怕今天調戲這個,明天調戲那個,從師太綠到皇上,都可以無法無天、且不遭報應,也不被糾纏。
而所有與他相關的人,魔教、正道、朝廷,也都變得不再受必然因果束縛。
妹妹可以今天和正道女俠搞姬,明天跟人私奔,後天又像沒事人一樣回家種花草。
純情師太可以嬌俏地請他半夜一敘,第二天再繼續追殺他。
皇帝可以被綠,第二天捂着屁股去上朝。
張斐然雖然隐隐也發現了哪裏不對,卻又覺得這樣的不對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無法無天的日子輕松而愉快,卻總有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他面前。
那個賣糖葫蘆的NPC小販。
他像是不被張斐然的重置魔咒影響,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身邊,勸他回頭是岸。一次一次由着他任性,一次一次救他,一次一次地幫他包紮,重複投喂他糖葫蘆。
只是每一次做的糖葫蘆,都比之前更酸一些。
張斐然的牙都要被酸倒了。
還是要死撐着來一句,不好吃,太甜了。
于是下次的更酸。
……
不斷的重置,導致整個世界正在一點點崩壞。
天降業火,妖魔橫行。
糖葫蘆少年急了,作為NPC給教主下了最後通牒:“如今能讓一切恢複原狀的人,就只有你了。”
張斐然很茫然:“可我不知道怎麽做。”
糖葫蘆少年握住他的雙手:“你努力去想一件事,或者去想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難道就不會有什麽東西,有什麽人,能讓你不再想要囿于過去?”
張斐然想啊想,他想不到。
他還是暗暗奢望能回到過去。
倒不是想要再一次見到公主,他不想見她。只是總會想着,要是能回到沒有成為殺手之前的日子該多好?
他就不該殺人。若是不釀成那些悲劇,是不是就沒有後來那麽多悲傷的故事。
逐漸,世界的崩壞加深了。
張斐然繼續沉溺與過往,糖葫蘆少年也不再來找他。
再去找賣糖葫蘆的少年時,他發現少年變了——依舊會微笑,卻只會微笑。會做很甜很甜的糖葫蘆,會在江都城裏叫賣,但只會重複一模一樣的問題和話語。
“客官要買糖葫蘆嗎?”
“一文錢一串,很好吃哦。”
張斐然買了一串。
很甜很好吃,但他想念很酸很酸的糖葫蘆。
他放下糖葫蘆,逗那男孩說“不好吃”,他也不會再生氣,也不會再撓撓頭說,我回去改進。然後努力迎合他的“口味”,做出酸到讓人難以下咽的糖葫蘆。
直到那一刻,張斐然突然發現。
這個世界上,其實是有一件事,有一個人,會讓他不想要繼續囿于過去的。
因為在他的世界一遍一遍重置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會一次又一次來找他,努力去保護他、為讨他喜歡做好酸好酸的糖葫蘆。
……
張赫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個沙雕泡面番,隐藏主線會如此黑深殘。
可能韓雲溪這個人就是喜歡玩黑深殘。
本來《前塵篇》就足夠怨念了,《糖葫蘆篇》直接把怨念程度又高升了一個level,每出一集都因為虐度新高而被留言分分鐘10w+,以至于張赫拿到劇本都不能相信,這本子最後居然能是個HE。
然而确實是HE。
大概韓雲溪被罵怕了吧,乖了,這次好乖。
結局篇的那一場戲,一整場都在下着雨。
張赫記得容若和謝雪羿前塵篇最後生死兩別的那個場景,應該也是下着雨的。但那個場景太喪心病狂了,洗冤錄劇組都覺得太虐,根本沒有打算拍。
張赫覺得不拍也好。
他其實也不想演那麽傷心的戲,眼前這個HE的本子,對他來說就足夠虐了。
青石板,白橋。
魔教教主撐着傘來到城中。
大家都去避雨了,只有糖葫蘆小販還坐在橋墩,盡職盡責、風雨無阻地叫賣他的糖葫蘆。
雨水打濕了他黑色的長發,一雙好看的眼睛空洞洞的。
教主在他面前半跪着放下傘。
伸出手去,他的臉頰是冰冷的。
“你看着我。”他說。
“其實你的糖葫蘆,我第一次就很好吃,一點都不甜也不膩。”
“我應該早點跟你說。”
劇本上說,教主這一刻,應該是痛苦的、懊悔的。
可是張赫卻沒有露出那樣的表情。
他看着謝星辰。
背景的橋,反彈着淩亂細碎的雨珠。少年看起來發絲淩亂、可憐兮兮,沒有了這段時間的從容和誘惑,像是賣糖葫蘆的小男孩,又像是謝雪羿,還像初遇時的小野狗。
他看着他,滿心的溫柔。
不管是作為哪一個角色,他的角色看着他,好像都是同樣的感覺。
終于,少年緩緩擡起頭,空洞的眼睛開始明亮。
那一瞬間,世界也像是點亮了。以至于後面明明謝星辰有幾句臺詞要說,張赫也有,卻都沉默着什麽都沒有說。
張赫拿起傘,幫他撐着。
雨卻忽然停了。
小王導:“卧槽……”
雨真的停了。然後天邊出現了燦爛的金色,然後是淡淡的彩虹。
小王導:“哎呀,哇。趕快拍!”
攝影機忙不疊地跟,由近及遠。
等到播出,蹲點的刀裏嗑糖黨都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瞑目了!】
【艹,居然HE了?我沒看錯?!】
【我的天啊韓雲溪終于做個人了。】
【真不容易啊我踏馬哭爆啊啊啊啊。】
《魔教教主》是世界,終于恢複了有因果的日常。
後續日常還是很豹笑。
糖葫蘆少年成了魔教新的管糧官,順帶包辦甜品。教主張斐然被管教着,收斂了到處綠人的天性,可其他人就不那麽逍遙了。
都已經習慣了無法無天,每天到處采花的魔教妖女張嘉瑤:“不!我不要負責,救命啊啊啊啊!”
每天浪的和尚&師太:“唉……”
皇上開始為自己的X取向而煩惱。
媚妃打了包袱,想翻窗逃。
剪刀手太太們更是喜大普奔,已有大佬分享了他做好的片源——“已經幫你們把糖葫蘆架子P掉,這一段,求給我剪10000個容謝的HE視頻!”
……
官方逼死同人。
又過了幾個月,《洗冤錄》第八部 開始更新。
并且已經有讀者不怕死的又去找虐了。
然後……诶?
第八卷 的開篇,已是數年後。
老皇帝駕崩,容王繼位,剛繼位便立了年紀最小、天資聰穎的十六歲弟弟做了皇太帝。三年後,容王遜位,據說不久便重病逝去。
天下紛紛哀嘆其英年早逝,好在新皇帝也聰明能幹,很快大家就又陸續去過國泰民安的日子了。
又兩年後,江陵喜迎全國最年輕有為的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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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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