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介微遇險
接下來的一個月,顏娘總是時不時來茶館找介微喝茶,把茶館裏所有能嘗試的都嘗試了一遍,偶爾來了客人還能幫着招呼幾句,緋弋簡直笑得合不攏嘴,有花魁在這裏招攬,生意真是好得不得了,就是不知道月影坊的月媽媽聽說顏娘在這裏會不會着急上火。
赤焰卻覺得介微周身的氣色越來越奇怪了,總是時不時聞到介微身上似有似無的帶着一股血腥味,有時甚至覺得介微的味道跟顏娘的味道居然是一樣的,赤焰幾次循着味道差點一口咬上顏娘,為此還被緋弋狠狠恥笑了一頓。
兮兮有時也覺得介微有點怪怪的,介微是無根人,雖然還帶着些許妖性,但确實早已超脫六道之外,向來是不好人間飲食的,可是最近總是向兮兮讨要各式吃食,還總想吃肉,兮兮這種以無根水為生的植物系小妖精到哪裏給他找肉去?只好報告緋弋,緋弋卻總說:別理他,饞饞就算了,反正也吃不到。
介微自己并不是沒有感覺,他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怪怪的,卻又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介微晚上每到子時,身體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出門,也不知道要去哪裏。介微知道自己身軀異于常人,心性也一直很穩定,修行以來不曾在吃食上貪戀過什麽,一向清淡修身養性,如今這樣的狀态實在讓他覺得奇怪,自己暗自調息周身始終找不到問題的關鍵,終于在一天早上告訴了赤焰。
“你說啥?”
“在下每晚子時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出去,還總覺得身上很燥熱,眼睛霧蒙蒙的,看東西有些暗紅,那種感覺就像……就像當初不小心吃了你一塊鱗片那樣。”
“難道你夜裏夢游又吃了我鱗片?”赤焰很緊張的立起身子,打量着自己,怎麽可能少了一塊鱗片自己沒感覺的,開玩笑。
“不是,在下說的是感覺。在下何時夢游過,懶狗淨瞎說。”
“如玉還有什麽別的感覺?”緋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靠在門框上,顯然剛剛起身還還露着一股未醒的慵懶,不施粉黛,眼睛半眯着,頭發還沒有挽起,松松的散在肩頭,手上把玩着一支潤澤的白玉簪,周身散發着一種很是風情的味道。
“緋弋,哎呀,你怎麽不梳妝就走出來了,這樣讓人看到成何體統。”介微看着緋弋早起眼帶妩媚,不由臉紅起來,子曰:非禮勿視,介微趕緊轉頭不敢再看緋弋。
“說啊。”赤焰催促着,順便用爪子撓了介微幾下。
“就是覺得嘴裏淡淡的想吃肉,想吃腥的,還有……”介微猶豫着,“想喝血。”
“血?”緋弋雙眸一閃,正色起來,介微也算是已經脫了肉體凡胎,斷不可能有嗜血的念頭,何況以介微目前的軀體根本就是排斥血的。緋弋和赤焰交換了一下眼色,仿佛在相互問為什麽。
“緋弋覺得在下是不是生病了?”介微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額頭,觸摸到的溫度把自己吓了一跳,趕緊縮起手來。“在……在下有溫度?”介微是玉人,身體微涼,如果他自己伸手都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有溫度,那一定是不正常。
緋弋一聽,甩手就是一陣小旋風卷起門板迅速關上門,赤焰更是配合的伸展身軀,一下就把介微壓在牆上,介微被吓了一跳,一時間竟愣住說不出話來。
緋弋雙手結了一個印,緩緩印在介微胸口,介微身子一顫,不知為何居然掙脫了赤焰,在屋子裏跑了起來。緋弋見介微跑了,二話不說抓起赤焰就朝介微的方向扔了過去,口中喊着:“原形!”
赤焰配合的迅速現形,一時間茶館裏彌漫起濃濃的佛香,介微聞到佛香,身子軟了下來,倚着身邊的柱子,不解的望着緋弋和現了形的赤焰。
“在下這是怎麽了?”從前赤焰也常常現行,介微還能騎上去日行千裏,今日怎麽……
“小子中了咒。”赤焰原形太過高大,無法靠近介微,只好在後院的天井裏坐下。
緋弋端着紫玉瓶靠近介微,用玉簪沾了點瓶裏的無根水,對介微說:“接下來我要做的事,你可能會疼。”
“沒關系。”介微知道,緋弋已經找到了自己身上變化的原因,否則不會讓赤焰在屋子裏就現形,“緋弋不會害死在下的。”
緋弋緩緩把玉簪抵在介微眉心,輕輕吸了一口氣,用力插了進去。介微雙眼圓睜,張着嘴卻喊不出聲音,疼痛讓介微臉上五官都扭曲了起來,漸漸的臉上似乎有一個黑影在掙紮着想要離開,卻被緋弋的玉簪釘得死死的,無法脫身。緋弋看着黑影,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忽然拔出玉簪,連帶着居然從介微身體中拉出了一團人形的黑霧,看着黑霧的姿态似乎正在痛苦的掙紮着想要逃離,卻被穩穩的吸在緋弋的玉簪上,緋弋把玉簪甩出去,直接插在赤焰面前,赤焰很有興趣的用趾頭戳着黑霧,每戳一下黑霧就會不住的顫栗,似乎還在尖叫着,赤焰玩心大起,更專注執着地戳起來。
黑霧離開介微身體後,介微頓覺自己周身恢複了原本的清爽,甚至更加舒坦了。介微望向緋弋,緋弋正抓住空氣中一股佛香擰成了兩支大小差不多的簪子,介微正想問緋弋,緋弋先開了口。
“你自己好好回憶回憶,自己最初有變化之前是接觸了什麽人、吃了什麽東西,或者碰觸了什麽不一樣的,不必問我。”說着,緋弋走向黑霧,拍拍玩得正高興的赤焰說:“差不多得了,別要了人家性命,說不定還得回去複命呢。”
赤焰聽罷,餘興未了的縮回了黑狗的模樣,緋弋順手把自己的玉簪拔了出來,黑霧大約覺得自己能逃得脫,竟然跳起來想要沖出去。緋弋搖着頭,随手甩出了一支佛香簪,正中黑霧,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跑不掉的,他保不住你,更不敢得罪我。”緋弋飄坐在空中挽起一個朝雲進香髻用佛香簪固定。
黑霧隐隐顯示出形态,似乎是個女子,跪在緋弋跟前,像是在哭泣一般,一邊抹着淚一邊在跟緋弋訴說着什麽,緋弋靜靜的聽着不說話,臉上波瀾不驚。
“我可以放你走,不過你離我這茶館有多遠走多遠,否則下次你可就沒這麽‘緣分’了。”緋弋說完,黑霧身上的佛香簪仿佛散開在黑霧裏一般消失不見了,黑霧急忙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化作一縷黑煙離開茶館。
“緋弋,那個身影在下覺得好熟悉。在下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介微回想着黑霧的形态,疑惑的問緋弋,自己還捂着眉心,覺得一陣陣疼。
“那是你的緣分,如玉好好調養一陣陣吧。”緋弋穩穩的落在地上,給介微抛了個媚眼就離開了。
自從上次解咒以後,介微調養了很長一段時間,說是調養,其實更多的是在休養打坐,重新修煉。期間顏娘沒有再來過茶館,聽說是離開建康了,有一次介微買菜時遇上顏娘的小丫頭,問起顏娘,小丫頭惋惜地說顏娘在太尉壽辰獻舞之後被一個将軍看上贖了身,帶到邊關去了,走得急沒來得及向介微辭行,過了幾個月聽說因為不服水土,生了一場大病就香消玉殒了。介微直感嘆,自古紅顏多薄命,好歹朋友一場,介微還找了一處空地為顏娘念了幾回經,就當為顏娘往生祈福。
介微也算是修行之人,每每想要回憶自己身體異常前發生的事就覺得那段記憶是空洞的,似乎發生了什麽,但是卻并不深刻。介微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救助赤焰。赤焰好歹是上古便存在于天地間的神獸,多少知道點辦法。
介微好說歹說,燒香念佛好久赤焰才有些松口。
“辦法不是沒有,但是本尊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赤焰有些猶豫。“本尊聽說非人可以把自己的神識分離開,抽取時間段,用特殊的法器來閱讀,這樣可以看到那段時間裏發生的所有事,當時忽略的細節也能被放大。”
“這有什麽行不通的,抽取神識不是很常見嗎?”介微不解。
“當然不一樣,平時抽取神識是別人來抽你的,是別人看了告訴你,而這個做法是你自己抽自己看,抽出來不一定能放回去,抽多了你會傻,抽少了看不清容易走火入魔。”赤焰真是納悶了,到底主人看上這笨家夥哪一點,千辛萬苦的複活了他。“而且你去哪裏找那個法器?”
“什麽法器?”介微最近聽人說話的重點都和說話的人不一樣,赤焰想翻白眼,他說的重點明明是會走火入魔好不好,怎麽在這小子聽來只剩法器了?
“女娲鏡。”赤焰懶得理會介微是不是聽漏了什麽,開始興奮的炫耀自己見識過的為數不多的寶物。“女娲鏡是當初女娲娘娘用來管理上神的鏡子,每位上神都有部分神識被封在鏡子中。當時諸神之中有內心邪惡的上神,并不把蒼生的放在眼裏,視天下為玩物,肆意妄為,禍害不斷。女娲娘娘只好抽取了自己的神識也置于女娲鏡中,若有上神存心攪亂天下,女娲鏡就淨化上神的神識以保天下太平。後來女娲娘娘以身補天,女娲鏡也不知所蹤了。”
“所以後來諸神亂戰、天下大亂就是因為女娲鏡失蹤?”緋弋不知什麽時候坐在赤焰身後,口氣不屑。
“那可不。”赤焰回憶起小時候,那簡直是天下一片太平景象,天朗氣清,随便呼吸一口都是天地靈氣啊。炎黃大戰之後才漸漸渾濁起來,變成現在這種樣子,還好現在還有人燒香敬佛,不然自己連一點佛香都吸收不到了,真是世風日下啊。
“懶狗想得太簡單了吧,區區一個女娲鏡能做的不過就是看看上神想了什麽,關天下大亂什麽事。如玉想找女娲鏡?”緋弋笑盈盈的看着介微,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嗯,在下想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在下也算是有點修為的人,怎麽至于被下咒了還無知無覺,差點做出有違天意之事。在下心中愧疚。”介微很慚愧的望着緋弋,“緋弋可以找到女娲鏡的,對嗎?”
“看到如何,看不到又如何?”緋弋反問介微,“看到了難道你要去和施咒之人理論拼命不成?”
“這……在下未曾多想。”介微忽然覺得看到和看不到仿佛是一樣的,自己也不會做出什麽報複的舉動,只是為了寬慰自己的疑惑罷了。
“不是只有女娲鏡一個辦法的。”緋弋忽然賊賊的看着赤焰直挑眉,赤焰看着緋弋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尖叫着跳起來就往外跑,緋弋興奮的把兮兮派出去。“兮兮,追!撕他一片鱗下來效果一樣!”
“真的?”介微不可思議的看着被兮兮追着跑的赤焰,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赤焰被兮兮追得直罵緋弋老妖精。
“如玉,希望你知道了之後不要後悔。”緋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淡淡的跟介微強調着。這樣的結果也許能讓介微明白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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