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不管是寒祁還是闵萱, 對于結婚這件事其實早就準備好了, 只不過剛開始是因為事業, 實在是擠不出那麽多精力, 後來是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更加沒時間了,這次是因為父母剛好回國,下次一家人能夠這樣整整齊齊的聚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于是幹脆趁着這個空檔,趕緊把儀式給舉行了,反正所有的東西都是現成的,那幾套定制的婚紗,都在家裏挂了好些年了, 虧得闵萱這些年身材完全沒變, 都不需要重新修改。

就在衆人喜氣洋洋外出拍婚紗照的時候, 主角之一的新娘卻突然不見了,緊接着一通威脅的電話打到了寒祁那裏, 還指定寒寧獨自一人去到外郊的別墅。

聽那聲音寒祁就知道是楊正庭,自從耿彭澤銷聲匿跡之後, 楊正庭的日子是一天過得不如一天,一開始他還會回楊家鬧, 控訴楊家對他的不公,質疑他母親的死亡真相, 到後來變成苦苦哀求, 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苦的楊二少, 被斷了經濟,又沒了生活來源,還花錢大手大腳的,自然很快就撐不住。

可惜不管是楊養和還是楊正興,對楊正庭都徹底的失望了,直接當楊家沒這人的。

生活的極大落差之下,導致楊正庭更加的扭曲,但誰都沒想到,已經變成這樣了,楊正庭還有本事将闵萱給綁架了。要怪也怪他們自己,他們從未将失去了靠山的楊正庭放在眼裏過,要是早知道會這樣,他們哪會任由這人在角落裏腐爛,早就直接下手拍死了。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先把闵萱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寒寧來到外郊別墅的時候,進門第一眼就看到呈大字被綁在別墅正中間的陸銘。算起來他也差不多快有大半年将近一年沒見過陸銘了,在陸銘染上|毒|瘾之後,這人的人生基本上就毀了,根本不用寒寧再去做什麽,他就能自己把自己給玩死,所以寒寧也懶得浪費時間去關注一個注定爬不起來的人,卻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如此慘狀的陸銘。

大門被關上的瞬間,一道嘶啞的聲音的從寒寧的身後傳來:“你們這也算是老朋友了吧,怎麽樣,是不是很意外?”

寒寧冷冷的看着楊正庭:“我人已經來了,闵萱在哪裏?”

楊正庭嗤笑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媳婦呢,這麽緊張,明知送死都來,還是說,其實私下,那個女人伺候你們兄弟倆?”

寒寧懶得理會這人的污言穢語:“闵萱在哪裏?”

楊正庭道:“別急嘛,她死不了的,寒寧,你說我為什麽就這麽恨你呢,比恨姓楊的那個糟老頭子還要恨,就好像,只要你過的不好,我就會好,你過得好了,我就不好一樣,你說你老老實實呆在國外多好,你回來做什麽?”

其實楊正庭自己也想不明白,他跟誰都有利益糾葛,但跟寒寧,真沒有多少利益糾葛,他們一個楊家二少,一個寒家彈琴的,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怎麽就能糾纏成這樣,就好像有宿怨一樣,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楊正庭将自己的衣服脫掉,身上一片極其惡心的膿包:“你看,這是你的傑作,有時候這裏面會流出泛着惡臭的水,我堂堂楊家二少,多少漂亮的女明星對我投懷送抱,但現在走在外面,連路人都對我退避三舍,這都是你做的好事,你說這仇,我該不該報?”

聞着屋中濃烈的汽油味,寒寧輕笑了一聲:“你想燒死我?”

楊正庭笑着按下了一個按鈕,然後從頭頂慢慢降下來了一個鐵籠子,楊正庭敲打着鐵籠子:“你進去,我就放了闵萱,或者你現在離開,我就殺了她,你自己選擇。”

寒寧直接擡腳走向鐵籠子,楊正庭哈哈大笑着:“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會犧牲自己的聖母,早知道我就早就綁了那個女人,原來對付你這麽容易。”

寒寧看着他将鐵籠子給關上,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楊正庭,楊正庭倒是難得言而有信一次,直接一個電話打了出去:“放了那個女人。”話音一落,他拿出一個打火機點燃,然後朝着牆壁砸了過去,一瞬間火舌猛蹿,所有被淋過汽油的地方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楊正庭看着被鐵鏈鎖着的鐵籠,笑容猙獰道:“反正我的人生已經被你毀了,那你就陪我一起下地獄去吧。”

楊正庭随着抱着跟寒寧同歸于盡的想法,但他是怕死的,這麽順利将寒寧給關了起來,楊正庭又不想死了,他知道外面肯定有很多寒家的人,所以在此将擺放在客廳裏的油桶踢翻,讓這場大火更加兇猛的燃燒起來,自己從後門跑走了。

楊正庭跑了,寒寧剛将手放在鐵籠上,一旁吊着不知死活的陸銘發出了低低的笑聲:“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是這樣,竟然會是我們兩個一起被燒死。”

寒寧挑眉:“你還活着呢。”

陸銘擡起頭來,整張臉上沒有一塊好皮,一只眼睛甚至都好像瞎了,他用那只唯一還能看得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寒寧:“黃泉路上有你陪我,值得了!”

陸銘的話還沒說話,大門直接被人給踹開了,門外一下子湧進了一堆人開始撲火,寒寧看到走在最前頭的男人,心口莫名一悸,他還沒細想這突如其來的感覺,靳煜已經走到了鐵籠前。

寒寧看着他輕輕松松的将鐵籠給拉開,心中剛詫異靳煜突然非人類的行為,就被靳煜給攬在了懷中,低聲道:“我找到你了,師兄。”

寒寧心口一突,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靳煜松開他,目光專注而癡迷的看着他:“師兄,你不記得黎羽了嗎?”

這變故來的太突然,即便是寒寧,這一瞬間也懵了,黎羽,一個為數不多,讓他記憶深刻的人。一個為了他,負盡天下的人,一個為了完成任務,曾被他深深捅過一劍的人。

那是一場寒寧都不願意想起來的回憶,最後他沒有完成任務,因為整個世界都被黎羽弄到崩塌,一個僅憑一己之力,弄塌過整個世界的人,而他因為那次任務的失敗折損了不少的力量,後來去了好幾個世界才慢慢的修煉回來,他沒想到,黎羽竟然一直跟着他,一個普通的人類,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因為震驚而失去了言語的寒寧,黎羽輕笑着低頭吻上了他的額頭:“師兄不用這麽震驚,這已經是我僅剩的力量了,我再也沒有力氣追随着師兄了。”

寒寧的心口猛地一揪:“你...”

黎羽不顧背後熊熊大火,那雙跟靳煜截然不同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寒寧,哪怕此刻的寒寧并不是他記憶中師兄的樣子,可是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的:“師兄不要怕我,在我徹底消失之前,師兄回答我一個問題好不好?”

寒寧能夠感覺到,藏在靳煜身體裏的那股力量正在慢慢消散,他知道黎羽說的都是真的,他正在逐漸消失。

“你想...問什麽?”

黎羽嘴角含笑,甚至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的看着寒寧:“我想問,做我的師兄,你後悔過嗎?”

寒寧看着黎羽:“你想問的,就是這個?”耗盡了那麽大的力氣,只是想問他後不後悔嗎?

黎羽嗯了一聲,輕輕的一個音節,卻微微的發着顫,哪怕走過真正屍山血海的他,在面對自己最在意的人,他竟然還是會害怕。

寒寧突然笑了,自從跟黎羽鬧崩了之後,第一次正視他:“沒有,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黎羽笑了,就像當年在山上,第一次被師父領進門,丢給那麽好看的師兄時,笑容純粹而幹淨,師兄說他沒有後悔過,那他也不後悔,不後悔費了那麽大的功夫追了他幾個世界,不後悔耗盡所有的力量,來跟他說這最後一句話。

在黎羽的力量徹底消失之前,寒寧做出了一個自己都意外的舉動,他将自己的力量灌輸進了靳煜的體內,他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留下黎羽,他甚至不知道,他該不該留下黎羽,為什麽會想要留下黎羽,只是那一瞬間,他想,所以就做了。

寒祁沖進來的時候,看到雙雙倒在地上的人,甚至都沒來得及細想,先把自己的弟弟給抱了出去,好在兩人只是吸入了過量的煙,并沒有什麽大問題。

寒寧醒來後,看着自己白皙修長的手,他已經很久沒有像個普通人了,這種無力掌控自己的感覺讓他很沒有安全感,最可惜的是,靳煜醒來之後,黎羽也消失了,并沒有如他所想的留下來。

慢慢的,靳煜竟然開始漸漸淡忘那困擾了他許久的夢境,反倒是寒寧,總會無意識的在靳煜的身上尋找着什麽,不過随着時間過去,靳煜身上那一點點黎羽的痕跡也越來越淡了。

楊正庭那天從後門跑出去之後直接被靳煜帶去的人給抓了,寒祁直接找靳煜将人要了過去,至于怎麽解決的寒寧沒有問,反正從那以後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叫楊正庭的人了。

倒是陸銘意外獲救,可是他被楊正庭關押太久,整個人都扭曲了,就算幫他戒|了|毒,陸銘也已經是個廢人一個了。陸銘害怕寒寧的報複,當他能稍微動一下的時候,自己偷偷的跑了。

後來的某個寒冬,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鎮,有一個流浪漢生生凍死在路邊,誰也不知道,流浪漢凍死之前,就像那劃開火柴的小姑娘,見到一個又一個美到讓人不願醒來的夢境,他也将自己永遠的留在了那份夢境中。

寒寧已經給了陸銘他應有的懲罰,自然也不在乎陸銘最後是生還是死,總歸過得不好就對了,所以也就懶得讓人去追,該報複的人都報複了,但他在這個世界還有許多的時間,于是為了原主的心願,寒寧開始專注于音樂。

寒寧每一場的演奏,靳煜都會去看,從不缺席,寒寧問靳煜:“你想跟我在一起嗎?”

靳煜笑:“這樣就挺好。”他們将會成為彼此最親密的人,卻又擁有一個剛剛好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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