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同封黎一樣,藥物的後遺症讓傅君和也不太好受,他雙眼緊閉捏着鼻梁緩了一會兒才轉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機。

睜開雙眼一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自己的秘書,接通時的沙啞聲音讓對方有些意外。

“傅總,您剛醒?”

“嗯。”

“您沒事吧?”

傅君和的作息一向很規律,哪怕夜裏有應酬也很少有睡過頭的時候,平時這個點已經在公司坐鎮準備開會了。

傅君和沒有回答,指尖擁擠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記憶也有些斷層,緩了幾秒才開始回憶起昨晚都發生了些什麽。

昨天原本是來這裏談生意的,沒談成,正準備獨自回去的時候遇到了一枚小朋友。

這枚小朋友喝醉了,渾身癱軟無力,一問三不知,發着酒瘋說有人要害他,傅君和實在沒法把人丢下不管。

可等他帶着那個小朋友進了房間才發覺自己被下藥了……再然後呢?

想着想着,傅君和腦子裏突然閃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徹底喚醒了他的回憶。

靠!

男人猛地坐起來轉身看向身側。

昨晚那個男生此時正側躺在他的身邊,縮在被窩裏,露出一雙明亮漂亮的杏眼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睫毛撲哧撲哧的。

房間的空氣裏還殘存着一抹情.色的味道跟淡淡的酒香。

顯然,記憶中的場景不是在做夢,他睡了這個小朋友!

“媽的,畜生。”傅君和用拳頭重重地錘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傅總,您怎麽了?”秘書奇怪地問道。

他跟了這位總裁好幾年了,知道他修養極好,舉止得體,鮮少動怒罵人,更別說是像這樣爆粗口了。

傅君和自然不可能告訴下屬自己昨晚喪心病狂地睡了一個小朋友,只能心情沉重地挂了電話。

更令他心情沉重的是,這枚小朋友突然掀開被子,一.絲.不.挂,大大咧咧地爬了起來,白皙的身體上布滿了昨晚留下的痕跡,從脖子到大腿,眼巴巴地望着他:“我肚子好餓。”

“......”

接着傅君和迎來了人生中氣氛最尴尬的一次談話。

談話地點在黑馬會所的餐廳裏。

談話的對象是昨晚跟他發生關系的封黎。

不過這個尴尬應該是單方面的,相比心事重重神色凝重的男人,少年看起來倒是輕松自在,大口啃着培根三明治,小口喝着咖啡。

那表情簡直就像是外吃五星級的滿漢全席,萬分享受。

以至于看得傅君和都有些餓了,可動叉子嘗了一點便發現味道十分普通。

他當然不會知道,對封黎而言這一點都不普通,自穿越到星際世界後,他已經整整一年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了,別說是培根,連新鮮的面包片兒都沒有!

每天早中晚喝的都是沒什麽味道的綠色營養劑,營養是真的營養,就是嘴都要淡出鳥味來了。

此刻面對這些香噴噴的食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口氣就将桌子上兩人份的早餐全部吃完了。

毫無愧疚。

他吃得太香,太專注,傅君和一時間不太好打擾他,一直等到對方吃完,一滴不剩了,才低低沉沉地開口問出那個問題。

“你成年了嗎?”

封黎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滿足地打個了飽嗝兒,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嘴角輕輕彎起,眼睛眯成了月牙:“成年了。”

聽到這三個字,傅君和暗地裏稍稍松了口氣。

“昨天滿的十八歲。”哪知封黎又補充了一句。

傅君和:“......”

“剛念高二。”

他說這些倒不是故意刺激傅君和,而是也在回憶。

經歷了十八年的快穿生活,封黎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曾經在這個世界裏的身份了。

在穿越前他的确是一名最普通不過的高二學生。

男人唇線抿緊,用手指捏住鼻梁,又在心裏罵了自己兩句,真是造孽啊。

傅君和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便是道歉:“抱歉。”

和昨天相比,今天男人的聲音少了幾分透着情.欲的性感,渾厚的聲音略有些沙啞,嚴肅了許多,但仍舊低沉好聽,而且這聲道歉裏充滿了誠意。

如果他當時清醒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更何況,對方昨晚喝醉了,這是乘人之危。

他沒有說自己被下藥的事情,因為不管是出于他的本心還是外界因素,他都認為自己已經對對方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傷害。

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他不想為此找理由或者是開脫。

這次談話的目的除了請饑餓的小朋友吃頓飯之外,重要的就是商讨一個解決方案。

用“商讨”和“解決方案”來形容,就像是在談生意,而單身三十二年的傅先生表情也的确很像是在談一筆很重視的大生意。

簡而言之,他要對這次的“意外”負責。

在商場上混久了,板着臉不說話的模樣着實有些兇神惡煞,吓得上來收拾餐盤的服務員差點沒拿穩盤子。

還是封黎眼疾手快幫她扶了一把,完了擡眸看他一眼,輕輕勾起嘴角,善解人意道:“好了,小帥哥,你不用自責,是我自願的。”

小帥哥?

不可避免的,傅君和的嘴角又微微抽搐了一下。

“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算是你情我願的事情,雖然我喝醉了,但你并沒有強迫我。”封黎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他平時就是個顏控,哪怕沒喝醉,估計看到這麽個裏裏外外都長在他審美觀上的大帥哥也會心裏癢癢:“不過如果你想補償我的話......我倒也很樂意。”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傅君和聽到這裏,微微皺起了眉,由于被下藥,昨晚發生的事情他記得并不是特別清楚。

只記得在浴室裏的時候,身體裏那股不受控制的沖動與侵犯欲達到了頂峰,他沒能把持住。

加之對方年紀太小,所以先入為主地認為是自己傷害了他。

而現在看來,封黎卻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難道他年紀輕輕就已經身經百戰了?

這一點讓傅君和莫名有些不爽,語氣也重了幾分:“你想要多少錢?”

從封黎的衣着來看,他絕對不是有錢的公子哥,也不太像是會所裏的陪玩少爺。

加上他學生的身份跟現在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傅君和更傾向于他是被有錢人包養,然後帶到這裏來玩的。

只是他的這位金主明顯是有些小氣。

封黎等的就是這句話,身體往前微微傾斜,笑眯眯道:“不要錢,讓我多睡幾次就行了。”

傅君和:“......”

這小子似乎比他想得還要惡劣。

封黎很直白且強勢地說出自己的要求:“當我炮友,怎麽樣?”

經歷了昨晚的放飛自我,他迷戀上了這種徹底放縱的感覺。

他覺着憑自己的這張臉跟昨晚的表現,這位帥哥是不可能拒絕自己的。

封黎信心滿滿,甚至有點小膨脹地擡起了下巴。

卻萬萬沒想到。

傅君和竟皺眉拒絕了:“不行。”

“為什麽啊?”封黎懷疑自己聽錯了:“昨天你不是很爽嗎?”

“因為你是學生。”

“學生怎麽了?我已經成年了。”封黎站起來,湊到男人的面前,拉住他的領帶就想吻。

傅君和卻用手按住他的額頭,不客氣地推了回去,義正言辭道:“學生的任務是好好學習,以後不許再來這種地方了。”

“你認真的?”少年一臉見鬼。

經歷了十八世的磨練,封黎的心智已經和成年人無異了,讓自己舒服有什麽不好?他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而且過去的十八年每天都活得跟個苦行僧似得,無時無刻都在拼命,現在總算是回來了,壓抑了太久的yu望算是徹底爆發了。

更何況他對眼前這個帥哥方方面面都很滿意,為什麽不行?

然而在傅君和的眼裏他就是個普通的學生。

“嗯。” 他的确是認真的,語氣不容置喙:“還有,如果你是因為缺錢才這種事情的話,我可以給你錢。”

封黎:“包養我?”他剛想說那也行啊。

“不,生活費、學費,好好上學。”

傅君和見過太多為了錢走上歧途的小孩,自然不希望封黎最後也因為這個毀了自己的一生。

封黎:“......”

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從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爺爺的身影。

站在夕陽西下,為他戴上紅領巾,告訴他:娃兒啊,你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成為祖國的棟梁!

“我說......”封黎咬了咬牙,語氣不佳:“你這就很沒意思了啊。”

傅君和無視他的挑釁:“你是哪個學校的?今天周一,我送你去學校。”

封黎不打算被這樣岔開話題,雙手撐在餐桌上,身體前傾:“喂,你這補償真沒誠意!”

“你要錢或者要別的我都可以給你,只有這個不行!”傅君和的語氣果斷決絕,沒有一絲一毫商量的餘地。

他讓服務員拿來紙筆寫下一個號碼遞給他:“不用着急,你考慮清楚再說,随時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姓傅。”

“什麽都行?”這個過分早熟的少年收回胳膊,歪着頭,難得露出了幾分好奇。

“什麽都行。”身為龍泉集團的掌權人,傅君和有底氣說出這句話:“當然,不能違背國家法律和道德倫理。”

封黎輕笑道:“天上的星星也行?”

“星星不行,流星可以。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弄塊隕石。”男人說着站了起來,準備送他離開:“你學校在哪裏?”

“我才不要隕石。”封黎輕輕咬了咬下唇,眼神勾人地湊近男人,然而還沒貼上去,就又被按着額頭推開了。

這次傅君和仗着身高優勢,順手按住了他的頭伸展手臂拉開距離,免得這貨總是企圖貼上來造次。

“喂,把你的手拿開。”封黎瞪眼,臉上的表情就跟只炸毛的短腿貓似得。

傅君和面不改色,非但沒松開手,還揉了一把:“先去上學。”看少年還炸着毛,補充了一句:“乖。”

“......”

一連被拒絕兩次,還被當小孩子一樣摸頭,封黎自然是相當不爽,有些惱怒了,但他臉皮夠厚,語出驚人:“那小帥哥,我要你和我結婚。”

傅君和忍無可忍地糾正他:“叫叔叔。”

“叔叔,和我結婚。”封黎能屈能伸,得意洋洋地壞笑着。

傅君和還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的第一次被“求婚”是一個毛都沒......不,還是有長齊的小朋友。

他突然有點看不透這小子了,看穿着打扮跟舉止都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有哪個小少爺一身地攤貨,吃個普通早餐享受得就跟吃大餐似得?

長得是挺可愛,言行卻嚣張跋扈,哪怕在自己這個長輩面前也是張揚得不知收斂。

“怎麽樣?”封黎笑着追問,看傅君和不說話就更得意了。

他當然不是真想讓傅君和對自己負責,只是純粹不喜歡談話節奏被別人控制而已。

而且從某些角度來說,封黎很不喜歡傅君和這樣開口閉口就把“大道理”挂在嘴上的人。

他在各個世界見多了自私自利的惡人,對這種僞善之人有一種發自心底的厭惡,讓他想要徹底撕開這層僞裝。

傅君和這種一看就是有背景的人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對一個毫不了解的窮小子負這種責任?

然而打臉來得太快。

“結婚是一件需要鄭重考慮的事情......”傅君和在短暫的思考後答複道:“可以。”

封黎:???

你的鄭重考慮就十秒鐘嗎?

“但有兩個條件,就算是和我結婚,也必須得讀完書再說。”傅君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像是敲定了一筆重要的大單子:“畢業前也不能和我上床。”

封黎:“......”

你他媽是不是有毒啊?

“怎麽樣?”

轉眼間,主動權又到了對方手裏。

男人逼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這次輪到他追問了:“小朋友,你答不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封黎:???出門白撿了個小帥哥?

傅總:沒大沒小的,叫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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