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太後
宋凜見顧清歡沒有反應,又道:“這件事朕心意已決,你就是不願意也由不得你!”
“宋凜!”宋懷安低聲怒道,将顧清歡逼迫來到京城,本就是對不住他,如今又出了這等醜聞,顧清歡被帶了綠帽子不說,還要人咬牙把血往肚子裏咽,這更是不厚道了,可是他不能責怪宋凜,他是皇上,他做的一切都是以國家和百姓為前提,這件事情雖然犧牲了顧清歡一個,但是卻有利于萬民,即使對不起顧清歡,這親顧清歡也不能拒絕。
顧清歡終于明白了這次宣他進宮為何,想到今日顧明玉才對自己說願意一生一世伴與他左右,又聽到西南郡主不能來和親,心中正暗喜,沒料到……
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啊!
此話點到即止,宋凜便将人打發了回去,宋懷安卻執意要将人送出去,并且不允許任何人跟随。
直到宋懷安将人送到宮殿之外,顧清歡整個人都還是渾渾噩噩的,不發一言! 宋懷安不忍,別過頭,嘆息一聲,卻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卻突然聽到顧清歡開口問道:“王爺,清歡有一言,不知當不當問?”
宋懷安道:“清歡有什麽話直說便可。”
“那西南郡主要聯姻的對象當真是清歡嗎?”
目光灼灼,看的宋懷安羞愧低下頭,不敢看向他。
良久,宋懷安低聲道:“是我們對不住你。”
顧清歡苦笑一聲,沒有再說話,既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再糾結這些又有何意義,自己的命終究不在自己手中不是嗎?
看着顧清歡大步離開,宋懷安心中一痛,竟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自己欠他的,欠母妃的,又怎是一句對不住便可以說清的,便是将自己這條命賠給他們,恐怕他們都會嫌棄自己骨子裏的肮髒,一滴淚順着他俊秀的臉龐劃下。
母妃,您恨我嗎?您會不會後悔當初對我的萬般呵護?會不會怨恨如今我對清歡的所作所為? “呵!”宋懷安自嘲一笑,反正這幅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到那時,自己無論如何也要讓宋凜放他們自由,現在,便讓他再自私一次,只這一次就好!
宋懷安推動輪椅轉過身,意外看到宋凜正站在他的身後,怔怔的看着他,卻一言不發。 宋懷安假裝沒有看到,雙手放在輪椅上想要離開,宋凜上前兩步屈膝蹲下将溫柔的他臉上的淚水拭去,然後繞到他的身後,堂堂大煜皇帝心甘情願充當小厮的角色替他推動輪椅。
宋懷安也未拒絕,任由他将自己推到了皇帝的寝宮。
顧清歡仍未從剛剛的打擊中回過神,晃晃悠悠的回到惠王府,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竹溪園。
與以往不同,今日的竹溪園燈火通明,竹林中間的小屋裏的橘色光芒給顧清歡帶來了一絲溫暖,不再那麽的凄涼。
“明玉!”嘴角不自覺上揚,只要他還好好的,自己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一個人回到書房,将順子趕出去之後,顧清歡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道:“出來!”,氣勢驚人,哪裏還有白日裏那唯唯諾諾的樣子?
只見一個黑衣人從房梁上跳下來,單膝跪在顧清歡旁邊,恭敬道:“主子!” 顧清歡眼皮也不翻,口氣淡淡道:“說吧!”
黑衣人不敢擡頭,将自己所見的一切娓娓道來,顧清歡漫不經心的把弄這手邊的折扇,不知究竟聽沒聽進去。
等到黑衣人禀報完畢,顧清歡将手中折扇放下,神情似笑非笑道:“你是說,宋懷安至今還未出皇上的寝宮?”
“是!只是宮中守衛森嚴,屬下并未尋得機會聽到他們說了什麽!”黑衣人一板一眼回答。
“原來竟是這樣嗎?”顧清歡問道,黑衣人卻不敢回答他。半晌,顧清歡吩咐道:“隐二,你去,這個消息務必要傳達到太後那裏!小心行事,別被人發現了!”
“是!”一陣風刮過,黑衣人不見了蹤影。
顧清歡走到窗邊,打開書房的窗,看着窗外皎潔的明月,神思不屬,“真是……”苦笑一聲不知該說些什麽,即使讓人偷偷告訴太後又有什麽用,憑借宋凜如今的本事,他想做的事太後攔得下?
可是心裏就是不甘,憑什麽他一句話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他不願意宋懷安成親便可以逼迫自己成親,憑什麽!即便反抗不了,也要給他找點麻煩,心裏的不甘才能稍稍平息,否則,顧清歡真不知道自己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麽事來。
雖然自己實力不如宋凜,但是給他找些麻煩還是可以的吧?顧清歡摸摸下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這場雨從半夜開始淅淅瀝瀝的下着,宋懷安心裏煩躁,聽着外面的雨聲看着身側之人安靜的睡顏,心中一片寧靜,即使是對不住清歡,可是,這一刻,宋懷安心中卻莫名的覺得不後悔,他想,他果然還是一個自私的人,為了心中這點見不得人的私欲,居然毫無猶豫的便讓清歡替自己背負了自己不願意背負的沉重。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硬生生将深夜這暧昧的氣氛給破壞了。宋凜睡眼惺忪,不情不願的睜開眼,語氣微怒問道:“外面是何人?”
宋懷安低眉,回到:“是太後。”
宋凜一怔,不由得看向宋懷安,見他情緒并沒有什麽波動,才放心起身,堪堪将外袍披在身上便下了龍床。
因宋懷安不喜夜間休息之時有下人在身旁伺候,所以偌大的養心殿竟是一個下人也沒有,宋凜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轉身便将養心殿的大門關上。
不悅的望向簇擁着太後的一群太監宮女,斥責道:“大膽奴才,竟敢大膽奴才竟敢私闖朕的寝宮!誰給你們的狗膽!”仿佛才看到太後一樣,恭敬道:“母後,這更深露重的,況且還下着雨,您怎麽過來了?這些奴才真是膽大包天,母後就是太心慈,要朕說,這些奴才就該拉出去杖斃!”
看着這些人唯唯諾諾跪在地上大呼“陛下饒命”,太後心頭火起,陰陽怪氣道:“皇上何必為難這些個奴才呢,本宮要來,他們還能攔着不成?”
宋凜笑道:“自然不能。不過,這些奴才不顧娘母後身體,這半夜三更讓母後在宮中散步,母後若是着了涼可如何是好?”
太後擺擺手,不甚在意道:“皇上也不必拐彎抹角了,哀家今晚來這裏的目的想必皇上心中清楚的很!”
宋凜笑着打哈哈,問道:“母後說的話,朕可是聽不懂呢!”
“你!”太後見他竟如此不配合,想到這個兒子一旦碰上那個賤人的事情便處處與自己作對,心中就一陣火大。可是,如今皇上已成人,有了自己的想法,近年來更是因為那賤人的事情幾次三番與她鬧翻了臉,現下實在是不宜動怒。
于是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怒氣,太後道:“皇上近日國事繁忙,哀家也有許久未曾見過皇上了,近日既然在此遇上了,皇上不請哀家進你這養心殿坐坐嗎?”
宋凜沒有說話,只是神情微愠,就在太後将要撐不住想要先離開時,宋凜突然開口了,語氣淡淡地,讓人聽不出喜怒:“母後,近日天氣不好,為了母後身體着想,還請母後最近一些時日不要再出坤寧宮才好。朕會多派一些奴才過去,母後若是有什麽事,只管吩咐他們去辦。”
太後聽見宋凜的話,不敢置信的望着他,道:“你敢軟禁哀家!” 宋凜沒有看她,道:“如何能是軟禁呢?母後身體不好,該是好好休息才是。來人吶,送太後回去!”說完轉身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她。
太後看着兩旁的侍衛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再也顧不得忍下去,不顧形象的大叫:“宋凜,你這個不孝子,居敢為了那個賤人軟禁哀家!賤人,那個賤人呢!讓他出來,哀家今日非處死他不可……”
“吱……”太後的聲音戛然而止,宋凜皺眉,不贊同的望着門旁只着單衣便出來的宋懷安,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宋懷安身上,道:“怎麽不多穿一些?”
宋懷安任由宋凜溫柔的為自己披上外袍,面無表情的看着太後,在宋凜看不到的地方沖太後嘲諷的一笑,太後正在氣頭上,看到導致皇上與自己反目的罪魁禍首,大怒道:“你這個賤人,還有臉出現……”
“太後!”宋凜終于忍無可忍打斷了太後的怒罵,對侍衛道:“還不快将太後送回宮!”
說罷,看到仍舊跪在地上的一群奴才,吩咐道:“這些人照顧太後不得力,全部杖斃了吧!”
太後被宋凜的無情吓到,沒有想到皇上在宋懷安面前竟然一點情面不留,認命的跟着侍衛回坤寧宮,卻又實在不甘心,忍不住回頭,剛巧看到宋凜十分小心的攙扶着宋懷安回養心殿,恰巧宋懷安此時回頭與太後的目光不期撞上,他的嘴唇無聲開阖,太後瞳孔猛縮,看清了宋懷安的嘴型“你,鬥不過我的!”
宋凜将宋懷安扶到窗邊,屈膝蹲下輕輕的替他捏着腿,埋怨道:“我不是讓你在屋裏好好休息嗎?明知道你的腿還未完全恢複就不要到處亂走!”
宋懷安躬身将宋凜扶起,拉住他的手,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王太醫說讓我适當的走一走對恢複有幫助,況且也就走了這幾步路而已,沒關系的。”說罷抿了抿嘴唇,猶豫道:“皇上,太後她?”
宋凜面色一寒,語氣卻十分溫柔,道:“你不用擔心,以後她再也不會傷害到你了。”
宋懷安勸解道:“畢竟她是你的生母,這樣會不會不好?” 宋凜冷哼一聲,道:“生母?懷安你也知道她是朕的生母,可惜太後這些日子過得太滋潤了,竟然忘記了誰才是她的依靠!”
宋懷安假意安撫:“太後近日是有些過分了,然你畢竟是皇上,我想太後她還是知道是非的。那林家即是你的外家,太後想要扶持林家也無可厚非,皇上也不要對太後太過于苛責了。”
宋凜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沒有再将這個話題讨論下去,扳過宋懷安的身子,讓他在床上躺好,為他蓋上被子,然後道:“時候不早了,朕要去上早朝了,懷安再休息一會兒,待朕回來一起用早膳。”
待出了門,宋凜回頭望了一下緊閉的房門,對宮殿兩旁的侍衛吩咐道:“看好七王爺,朕回來之前不準七王爺踏出房門一步!”
“是!”宋凜便放心的離開了。
宋懷安躺在床上,将門外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垂下眼簾,他知道宋凜懷疑自己,可是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在自己離開之前必須要把太後勢力全部清除才能保證清歡的安全,即使宋凜懷疑他,他也沒有別條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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