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生辰
深夜,宋凜召宋懷安進宮,養心殿只有宋凜一人,丫鬟全部被打發下去,宮中一片昏暗,一盞蠟燭在外間的桌子上發出幽幽的光芒。
宋懷安揮退替他推輪椅的侍衛,一個人驅動着輪椅走進內室。 內室連盞蠟燭也沒有,宋凜貌似也不在,宋懷安疑惑,這又是在搞什麽鬼?
突然,床邊亮起點點橘黃色的光,一閃一閃,逐漸的,整個房間都亮起了這種微弱的光,連成一片,讓人宛如置身于夏日山林螢火蟲的光芒之中。
宋凜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捧着一個琉璃瓶子,裏面裝着許許多多正在發光的螢火蟲,笑容滿面的看着他。
宋懷安站起身,宋凜将手中的瓶子放在桌子上,連忙扶住他。
一步一步走過去,拿起瓶子仔細端詳,宋凜一臉期待的看着他,道:“懷安喜歡嗎?”
宋懷安沒有說喜歡,卻也沒說不喜歡,過了一會道:“皇上今日是怎麽了?”
宋凜讨好道:“懷安不記得了?今日是懷安的生辰!”
宋懷安頓了頓,道:“生辰?我的生辰是哪日自己都不清楚,皇上怎麽知道?”
宋凜卻道:“我不知道,但今天是二十年前我和懷安第一次相見的日子,今天就是懷安的生辰。”
宋懷安嗤笑,拿着瓶子看着裏面的螢火蟲,突然道:“已經快要入冬了,怎麽還會有螢火蟲?”
宋凜尴尬的解釋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它們也知道今日是懷安的生辰,特意前來祝賀的吧。”
宋懷安笑笑,沒有揭穿他的謊話。
宋凜見他心情不錯,趁機道:“今日天色已晚,懷安不如就留宿在養心殿?”
宋懷安白天剛剛經歷過孟涵之事,心情還未平靜,看着宋凜期待的樣子,好似就沒有那麽深的罪惡感,點頭,聲音極低,“嗯!”
闵州城內,顧清歡坐在平安客棧上房內,捧着一碗長壽面傻笑,顧明玉屈指彈了一下顧清歡的額頭,笑道:“傻笑什麽呢?”
顧清歡得意道:“明玉你還記得我的生辰啊?”
顧明玉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道:“當然記得!” 過了一會兒又道:“快吃吧,待會兒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清歡忙不疊的點頭,邊吃邊含糊道:“涼了也好吃,明玉做的面最好吃。”
顧明玉就着微弱的燭光看着顧清歡吃面,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不知不覺嘴角就上揚起來。
顧清歡吃碗面,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唇,搬着板凳挪到顧明玉身邊,“明玉,面我吃完了,你還有沒有別的禮物要送給我啊?”
“嗯?”顧明玉不解,每年都是一碗長壽面就打發了,今年也沒有想到準備什麽禮物。
顧清歡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顧明玉沒有準備,假裝失落道:“啊!沒有就算了。”
顧明玉過意不去,彌補道:“你想要什麽禮物?我補給你好不好?”
顧清歡眼睛一亮,顧明玉直覺不妙,貌似上當了。
果然,“明玉,我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雖然知道中計了,但是自己剛剛說出去的話不好反悔,顧明玉硬着頭皮道:“當然,只要我給得起。”
顧清歡笑嘻嘻的湊過去,将左臉湊到他跟前,道:“那明玉親我一下好了。”
遲遲沒有動靜,顧清歡心裏一沉,果然,還是接受不了嗎?
一雙手捧上自己的臉,顧清歡順着這雙手的力度轉過去,與顧明玉正對面,顧明玉皺着眉頭,臉色十分嚴肅。
突然,顧明玉笑了,一如既往地溫柔寵溺,将顧清歡看的癡了。 顧明玉的臉逐漸放大,顧清歡吞了吞口水,閉上雙眼……
“好了。”顧明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嗓音低沉,帶着揶揄的笑意,道:“清歡,睜開眼睛。”
顧清歡受了蠱惑,慢慢的睜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剛剛,明玉是親了自己的嘴唇?是的吧!
顧清歡欣喜若狂,甚至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結結巴巴道:“明玉,剛剛,你,是不是,是不是……”
顧明玉偷笑,道:“什麽?”
顧清歡看出了顧明玉的調笑,紅了臉,撓頭笑着不說話。
顧明玉就像小時候一樣拍拍他的頭,無奈道:“怎麽這麽傻?”
顧清歡立刻回答道:“只在你面前!”
顧明玉收回的手頓在了空中,又若無其事的收了回來。
顧清歡撒潑打诨,道:“明玉,你是不是答應我了?”
顧明玉站起身,将碗筷收拾好,往外面走去,待走到門口才突然回了一句,道:“對啊!答應你了!”
不用回頭也知道那個傻孩子會樂成什麽樣,顧明玉終于憋不住,愉快的笑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一大清早有人在門外敲門,顧明玉被驚醒,看着還在熟睡中的顧清歡,小心翼翼的下床,披上外衣打開房門,門外,順子一臉焦急。 “噓!小聲點,清歡還在休息。”
說着關上房門,帶着順子去了他的房間。
“顧公子,不好了。”很少見到順子有如此驚慌失措的樣子。
顧明玉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道:“何事?”
順子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據留守京城的暗衛來報,前來和親的西南郡主好像出了意外。”
雖然不想聽到和那位郡主有關的任何事情,但是畢竟有關清歡,顧明玉還是耐着性子問道:“怎麽回事,說清楚了。”
順子回道:“聽說前些日子,郡主路經胥城,被一夥土匪攔截,送親隊伍被沖散,郡主不知所蹤。”
顧明玉不解,道:“這件事情和我們有什麽關系,你如此着急?”
順子解釋道:“這件事是和我們沒有關系,可是那西南郡主是要來與主子和親,那西南王本就狼子野心,他知道這件事之後大發雷霆說是我們大煜保護公主不利,要追究我們的責任。”
頓了頓,又道:“還說,是主子這個做未婚夫的沒有保護好妻子,說,若是找不到郡主,就要我們主子陪葬。”
顧明玉吃驚,道:“這西南王未免欺人太甚。”
順子道:“誰說不是呢?可惜西南王權利滔天,我們的兵力自保還可以,但若是對上西南王,恐怕……”
順子還在滔滔不絕的講着什麽,顧明玉卻沒什麽心思在聽下去。
西南王能夠做到他如今的位子,定不是有勇無謀之人,郡主丢失,這不是一件小事,可是按照這麽多年對西南王的傳聞,這個時候,西南王不是更應要大煜讨要更多好處嗎?
縱然坊間傳聞多有不實,但是這位來和親的郡主顧明玉知道是西南府并不受寵的一位小姐,這些事清歡從來不曾隐瞞自己,郡主李代桃僵之事他略有耳聞,西南王此時這一舉動又有什麽含義呢?
這個時候向大煜發話要顧清歡的命,宋凜能忍他?
還是說,他知道些什麽?關于皇宮的一些秘聞,他知道多少?若是那個秘密被他知道了,那麽他此時的舉動倒是可以理解了,顧清歡死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反叛了不是嗎?只是,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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