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仙女or鹹女

“CP？——那是什麽東西？”楚沛雖然表面上做足了樣子，模仿原主。但實際上畢竟是大人心性，其實他心底，對小孩子們可笑的吵架完全沒興趣，只冷眼看着。他疑惑地看向秦雨珊，對于新晉詞語還有很多不理解。

“哦，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差點忘了CP這種詞在現在沒有那麽流行，而且讨論對象還是完全不懂英文的雪姨的話，根本沒意義。秦雨珊很快轉移話題，“楚沛，那你更傾向于黑天鵝還是白天鵝？”

抽了抽嘴角，楚沛很不客氣地幹笑：“我能說白天在禮堂的時候，我睡着了嗎？”倒不是演出不精彩，而是雪姨最近都在很拼命地惡補課本知識啊，也幸好三年級是剛剛接觸英文的時候，并不太難。否則他就算裝扮再像，也絕對會在學習成績上露出馬腳的。

還能說什麽，很快想明白緣由的秦雨珊忍不住在心底給真雪姨假楚沛點了三十二個贊。秦雨珊正走神着，一時沒想太多，所以當楚沛問她怎麽看待黑白天鵝的時候，秦雨珊直接沒過大腦地說出了另一種更加奇葩的思維：

“其實我覺得女巫跟白天鵝才是真愛！”

“咦？”

她的話聲音不大，但是也足夠周圍這幾個小朋友聽清了，因此衆人不約而同把目光齊刷刷投向她這裏的時候，秦雨珊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傻話。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吐吐舌頭，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

“你們想啊，第四幕的時候，女巫跑去湖邊用魔法掀起風浪，是要殺王子的。這就奇怪了，她既然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王子，不應該是殺掉情敵白天鵝嗎？”在場的，除了毫不關心劇情的楚沛之外，幾個人都忍不住張了張嘴想辯論，卻又覺得無力反駁！

“而且，女巫之所以把少女變成白天鵝，八成是因為傾慕于她，可是少女不從吧！得不到，就因愛生恨。說起來，女巫也是用錯了方法，白天鵝心裏未必不曾猶豫的，否則，那王子宴會的時候，她自然就變成少女去參加了，到時候會出現真假天鵝同場的場面，而不是傻乎乎在天鵝湖等着醒悟過來的王子找尋。”越說越覺得靠譜，秦雨珊忍不住感慨，“女巫既然有魔法，就算年歲稍微大了一點，容顏肯定很好保持着的，她和白天鵝在一起的話，美人成雙，其實也是不錯的，你們說呢？”

“我們……”你把話都說了，還讓我們說什麽啊少女！

耳聞這一席铿锵有力的歪理之後，紫菱忍不住晃了晃身體，覺得自己長久以來保持良好的三觀都轟塌了。

比她更激動的是汪綠萍，畢竟這角色是自己傾注許久的心血，揣測良久的努力。就算汪紫菱說什麽白天鵝應該跟王子在一起，這也還算正常人類的思考範圍啊。可是這個秦雨珊信口開河，說什麽“女巫和白天鵝幸福生活在一起”這種話，實在太考驗人心了有沒有！

目前來說，汪綠萍的承受能力尚可，所以她絞盡腦汁在思考着辯駁的話，一時半會兒急得團團轉，郁悶非常：“你這話太怪了，我還不如同意紫菱說的呢，讓白天鵝和王子在一起更好。白天鵝那麽純潔善良，怎麽會跟女巫有貓膩！”

“切，白天鵝只是被女巫施了魔法，錯被大家認為是‘受害者’罷了。你可別天真的以為凡是失敗了的都是‘好人’，白天鵝也不一定有多善良好嗎？綠萍你熟悉國外的風習那應該也知道，同情弱者只不過是國內的大勢所趨罷了。”

“……好像……”綠萍只覺得自己的頭發都分分鐘豎了起來準備戰鬥。确實，如果在外國，兩個勇者争鬥，女人一定會選擇勝利者。而在國內，大多數女人的選擇卻是失敗者。天鵝湖的創作還真就來源于國外……氣死她了，這個秦雨珊看上去一派胡言，可是語句之間竟然還有着不容易攻破的邏輯。

可是不管怎麽樣，自命正直的她都不可能承認女巫和白天鵝在一起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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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終于有些搞清楚現代化戲劇內容的楚沛忍不住也來插嘴了：“哎呀你們都別太天真，其實要我說，黑天鵝也好，白天鵝也好，最好誰都別選王子。你們注意沒？天鵝湖劇本說了，王子跟變成了人形的白天鵝生活在一起。反過來說，如果白天鵝還是以前那樣，白天只能是天鵝的話，王子會不會承受國民的輿論壓力，選擇她呢？”

要知道，王子的新娘如果是一只“禽獸”……楚沛的話還真有點讓人醍醐灌頂的意味深長。

秦雨珊默默為雪姨再次點贊，所以說女權運動什麽的，為什麽不找雪姨去當代言人啊！這赤果果看透男性本質的鄙視，真真是大快人心啊好不好？

“你……”汪綠萍顯然想不到，連一向乖乖的楚沛也嚴重跑偏了。那麽接下來，楚沛是不是想說，讓白天鵝和黑天鵝這對姐妹花兒相親相愛啊？摔，不帶這樣胡亂組CP的，創作者柴可夫斯基都會被氣得從墳墓裏跳出來的！

汪綠萍繼續掙紮：等等，我腦子在想什麽黑天鵝白天鵝，不，女人和女人怎麽能在一起呢！明明只是簡單讨論劇情啊，這怎麽全都亂套了。誰能告訴她這詭異的跑偏軌道是怎樣産生的？

深深覺得自己頭腦快爆炸的汪綠萍，在見到秦雨珊張嘴時，下意識就覺得天空灰暗了，人生可怕了。

嘿嘿一笑，秦雨珊聳肩：“算了算了，我們争論這個真的沒啥意思。你看，綠萍姐你支持黑天鵝和王子在一起對不對？按說王子确實應該履行婚姻承諾。然後剩下白天鵝和女巫兩個抱成一對，這有什麽不好？”

其實本質來說，秦雨珊是懶得再争辯，給汪綠萍個想通的出口。可惜綠萍這個異常執着的小姑娘狀似痛苦地閉眼，連為自己慶功的宴會這種事都忘到了腦後。她握着拳頭，後退兩步，正打算發動新一輪辯論時，突然覺得腳下一涼，然後整個人的身體都往後栽了下去，坐到了碩大的海鮮盆裏面。

渾身濕透的汪綠萍再也顧不得從小恪守的淑女禮儀，華麗麗地一聲尖叫，吸引了全場的注目。

……事情的發生其實是這樣的。他們幾個小朋友不跳舞不喝酒，本來就處在大廳最邊緣的位置，一牆之外就是過道。而過道裏的桌子上，擺放着很多備用食物酒水，傭人準備随時給廳裏的桌子添菜。

綠萍身後不遠處，正是過道與大廳相連的一道拱門，而拱門的一側，地上放着一個超級大的鋁盆，裏面本來是盛放着海鮮魚蝦蟹的，為了保持食物新鮮嘛，還用得是比較接近海水鹽度的新鮮水流。

然後激動後退的汪綠萍一時沒注意到，在濺灑着水珠的地板上一滑，整個人就以一種滑稽的姿勢，完全掉進了大水盆裏，坐在水中，直接傻掉了。

先是“噗通”，接着是尖叫聲“啊”，這下子，所有人都發現，汪家最驕傲的小公主，滿身濕透，表情呆滞地以嬰兒洗澡的姿态愣在了水盆中，渾身還散發着鹹濕的海味。真正是仙女一秒鐘變鹹女了。

雖然很多人都看到汪綠萍自己倒退兩步摔進去的，也知道這是個意外，但離他們不遠處的費君澤在聽到那一番三觀扭曲的辯論，尤其是自家妹妹腦洞大開的執着論點之後，自然知道這事情的起源是怎麽回事。

應該說，汪綠萍完全是被秦雨珊的言語給攻擊得失去了戰鬥力并出糗。

忍不住扶額看向同樣嘴角抽搐的秦雨珊，費君澤在心底暗暗郁悶：所以說，妹妹什麽的，除了惹禍你還能幹些啥？

雖然是這麽埋怨，但他這個哥哥的功能自然是……在妹妹惹禍之後，挺身而出掃尾圓場啊。

他打算紳士地扶起汪綠萍，并且為自家妹妹這個算不上錯誤的失誤道個歉，這樣誰都說不出什麽。可這一舉動看在楚濂眼中那就不同了，一直被同學配對，并且心底也很享受“汪綠萍是我女朋友”這種虛榮感的楚濂立刻反應過來。

他才不允許有別的男生染指綠萍，妄想這種時候英雄救美來博得綠萍的好感？做夢！

這麽想着，年齡略長、個子也略高的楚濂一把推開費君澤，自己彎腰握住了綠萍的手，低聲安撫：“疼不疼啊綠萍？來，我扶你起來，然後去換件衣服。”

汪綠萍很想說：特麽你也摔進來試試就知道疼不疼了！臉上沾了好多鹹鹹的液體惡心死了！

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大家對于小孩子出糗什麽的并不當一回事——至少他們很厚道地沒有大笑出聲。可是自己臉皮薄，而且一向以最完美的姿态存在着，這下子，可糗大了！綠萍含淚把手交到楚濂手中，順着他的力道打算起身。

可悲劇并沒有就此終止，地上本來就有些濕，剛才綠萍這一撲騰，地上的水漬更多了。所以，楚濂那不給力的新鞋底子一打滑，不僅沒能成功把綠萍拉起來，還整個人重心一歪，向前撲到了綠萍身上。

——所以一個人洗澡的場面，變成了兩個人泡澡。光天化之下全身濕透什麽的，你們這對男女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連音樂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幾十個正在交際的大人們，商業精英們，保持着可笑的僵化姿勢看向這邊男壓女、共濕身什麽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底吐槽：我靠這可比白天的天鵝舞精彩多了！

倒是秦雨珊也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乎意料，這時候她察覺到哥哥挪到自己身邊。費君澤輕輕嘆息一聲之後，堅定地拉着自己的手，走到仍然呆愣的汪展鵬身邊，代表妹妹致歉：“對不起，汪伯伯。雨珊口沒遮攔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沒想到弄得這麽尴尬。”

“啊，沒事沒事！你這孩子想多了，是綠萍自己不小心。”汪展鵬的性子本來就随和。再說他也知道，汪綠萍是自己激動了，才倒黴摔倒的。再有，小孩子們争論什麽的，又沒動手，根本說不上誰對誰錯。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女兒的承受能力有點脆弱嗎？

費君澤頭腦一向聰明，想得周全。這種事情，他道歉是禮貌，可是汪展鵬還就不能接受。然後明明心裏很別扭的當事人還要裝作開心的樣子一笑泯恩仇，你來我往說着沒營養的話題，繼續扯淡。所以說，社會人際什麽的，本質就是很虛僞的。

那邊的汪綠萍也最終在舜涓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她現在開始覺得，自己跟一個小好幾歲的女娃子較真什麽的，真心蠢爆了！臨上樓前，汪綠萍還特意回頭看了秦雨珊一眼，留下個“我一定要把你這姑娘的三觀扭正”的堅定眼神之後，才回房去換衣服。

“……”卧槽秦雨珊也在納悶自己是怎麽讀懂這個複雜眼神的。自己這是注定要跟汪家有牽扯嗎？

真糟糕，方才她出什麽風頭啊。這裏不像腦洞大開的費家，就算她一直堅持認為黃世仁其實也算是白毛女的良配、黃世仁這個纨绔富二代很有訓練成忠犬的前途，爸媽和哥哥也不會激動到去跳水啊。

扯了扯費君澤的襯衫袖子，秦雨珊尴尬擡頭：“哥，我好像惹禍了？”

“你才知道？”費君澤的語氣是帶着好笑的，他雖然一慣冷冰冰的，倒不會真的對妹妹生氣。在護短症候群的眼中，永遠是：別人有錯！

所以說，誰讓那個汪綠萍一臉聖母樣，說句話都那麽容易激動啊？這要是等年紀大了，還不得天天都被人氣到心髒病發啊？怎麽在社會生存？——論費家的護短癌晚期，完全沒救了啊。您真的不考慮一下自家妹妹的奇葩腦思維有多大的殺傷力嗎，費君澤同學？！

“……唉，我真的不該說什麽‘跨越性別才是真愛’，也不該劇透說女巫跟白天鵝才是隐藏CP，是柴可夫斯基想要告訴人們的終極奧義！她非不信。”

費君澤：“……”妹妹就算你這麽執着地支持她們搞百合，女巫也不會感謝你全家的。

“哥，我這麽說真的有一點依據啊。柴可夫斯基他雖然有過一個妻子，還有個寡婦紅顏。但經過考證他的書信，基本證實他就是個同性戀啊！而且他的死亡之謎也跟這個有關，有一種說法推論，他就是因為性取向不被容許，才受到逼迫喝藥死亡的。所以說，就跟中國古代的詩人一樣，他想借此芭蕾舞劇抒發什麽不足為外人道的情感，同性之愛什麽的，這不足為奇。”

費君澤嘆嘆氣，“……很好，看來你平時讀了不少書，很博學。”你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些帶壞小朋友的書了，因為我會把他們全部扔掉！回家之後，立刻，馬上就去扔。

“哥，其實天鵝blabla……”

她這邊話匣子大開，惹得費君澤只能無辜望天：他滿腦子都是天鵝，救命啊！我說妹妹，咱能把天鵝這一頁翻過去了嗎？被你搞得以後我對《天鵝湖》都不忍直視了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很喜歡綠萍，不會黑她，但偶爾被自帶衰屬性的女主杯具一下還是可以的……吧？其實文裏我想黑的都是男性。

這章爆字數了快點來誇我……果然寫到有人遭殃什麽的就完全停不下來。為什麽我覺得自己這麽無良！

天鵝湖的最初創作者柴可夫斯基确實是同性戀來着，他一生的故事很豐富傳奇，也挺悲劇的，連結婚那次都是被女方逼迫的，結果搞得他精神出問題總想去自殺……赤果果的M一個，忍不住想點蠟。不過女巫和白天鵝CP什麽的……呵呵呵，你們聽女主瞎扯呢！某蘿莉小學生就是一逗比，認真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