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為了不讓自己成為衆人關注的焦點,嘯傲不僅讓啓邦跟他一起出席蘇聖雄的生日宴,還刻意跟祁震分道前來,且早到了半個小時。然而,也不知道是今晚的賓客都很有時間觀念,還是大夥兒生怕錯過任何精彩的場面,當他們跨進光彩耀眼的蘇家大宅,蘇家早已被人聲淹沒。無可避免,嘯傲還是成了衆人的注目點,不過,除了必要的問候寒暄之外,似乎也沒人敢當他的面求證祁蘇兩家聯姻之事,只是睜大眼睛靜候他和亞荻的會面,好從其中窺出端倪。

然而,正當衆人等着看好戲的時候,蘇聖雄卻以要事商談為由,将嘯傲和啓邦帶進書房,讓大夥兒只能在大廳幹瞪眼,徑自揣測議論,不過,在蘇家人熱絡的穿梭攀談之下,沒多久的工夫,大夥兒的注意力馬上從嘯傲和亞荻的身上轉了開去,開始他們今晚的交際應酬。

蘇聖雄把嘯傲和啓邦帶進書房以後,終于如願的讓嘯傲和亞荻見了面,而且很快的,又假借其他的名義把啓邦帶離書房,讓嘯傲和亞荻兩個人單獨相處,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前腳他才走出書房,後腳,嘯傲和亞荻也迫不及侍的分道揚镳,亞荻暫時躲回房裏,嘯傲則是抽了根煙,享受獲得解脫的快感,然後才慢條斯理的踱回大廳。

當嘯傲再度回到大廳,宴會已經開始,原本在庭院閑聊的賓客全都湧進大廳,擠得寬松的大廳頓時變得水洩不通,長方形的自助餐桌上更是擺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精致佳肴,衆人的目光也全被眼前的美食給吸引過去。

很輕易的,嘯傲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跟服務人員要了一杯葡萄酒,然後躲到陽臺,把一屋子的嘈雜喧鬧撇在腦後。

雖然正值炎夏,空氣裏滞留了一股燥熱,不過,比起室內的吵鬧,他更能容忍這股熱氣。他這個人不适合,也不喜歡交隙應酬,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不會出席任何宴會,這個工作一向都是啓邦幫他代勞。

“這麽快就把蘇亞荻給擺脫掉?”一瞄到嘯傲的身影,啓邦馬上弄了一大盤的餐點跟了過來,把餐點放在大理石制的欄杆上。

從餐盤裏頭挑了一片火腿塞進嘴巴,細細咀嚼,再配上一口香醇的葡萄酒,嘯傲才輕松的說道:“我不用擺脫她,我們兩個都一樣,對彼此一點興趣也沒有。”

“看樣子,蘇爺爺真的要失望了,特地安排你們兩個見面,想讓你們兩個擦出愛情的火花,沒想到,你無動于衷,他自己的孫女兒也不領情。”

冷冷的揚起嘴角,嘯傲不客氣的道:“這要怪他自己,亂點鴛鴦譜。”

搖搖頭,啓邦公道的說道:“話不能這麽說,如果不是你太優秀了,蘇爺爺怎麽會想到把自己的孫女兒推銷給你?”

眉一挑,嘯傲似笑非笑的說道:“聽你這麽說,我應該感謝他的厚愛哦!”

笑了笑,啓邦好脾氣的說道:“感謝倒是不必,但總可以體諒他的心情。”

“也許吧!”将葡萄酒一幹而盡,嘯傲将空酒杯遞給啓邦,說道:“我去找個地方小睡片刻,裏頭就由你代我應付,兩個小時後,我會在車上等你。”

“祁爺爺已經來了,你不跟他打聲招呼嗎?”

“不必了,他知道我的習慣。”翻過欄杆,嘯效拿走啓邦帶出來的餐點,揮了揮手表示謝意,然後轉身走進夜色裏。

望着嘯傲迅速消失在樹叢裏的身影,啓邦不禁搖搖頭,一說到交際應酬,做做公關,嘯傲溜得比誰都還快,而他少爺這麽一溜,累的當然是他,衆人看不到嘯傲的人,注意力自然是集中到他的身上。

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逸築,你怎麽到現在才來?宴會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耶!”一看到逸築跟着服務人員走進大廳,亞荻馬上迎向前,把她拉到角落,避開衆人耳目。

緩了緩氣息,逸築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我那輛老爺機車突然故障,所以來晚了。”來這裏之前,她已經盤算好到蘇家要花多少時間,于是從超市下了班回到住處,她看時間還允許,就花了點時間梳洗,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怎知,臨出門前,她那輛前一個小時還可以騎的老爺車突然發不動。

皺了皺眉,亞荻沒好氣的批評道:“你那輛老爺車該丢掉了,老是出問題。”

只是再一次表示她的歉意,逸築也不再多說什麽。對亞荻來說,幾萬塊不算什麽,可是對她來說,幾塊錢她都得精打細算,她哪有錢買一輛新的機車。

“算了、算了,人來了就好……”突然看到逸築身上的洋裝——一件樣式簡單而保守的鵝黃色洋裝,亞荻瞪大眼睛叫道:“逸築,你怎麽穿這個樣子?”

對于自己的穿着,逸築一點也不覺得困窘,只是淡然的表示道:“亞荻,不好意思,我實在沒什麽衣服,這一件是唯一适合的一件。”她早知道自己的平凡會跟這裏的華麗格格不入,但是她沒得選擇,她非來不可。

“那你也挑個露一點的衣服,你穿得這麽保守,怎麽勾引得了祁嘯傲?”

“這也沒辦法,我的衣服全都是這個樣子。”袒胸露背就可以勾引得了祁嘯傲嗎?說真的,她并不覺得,如果昀姍口中的祁嘯傲沒有經過任何渲染,就是真正的祁嘯傲,她倒覺得他不是那麽沒品味的男人。

“好啦、好啦,反正你都穿來了,我也不能叫你回去換。”顯得有些不耐煩,亞荻頓了一下,又道:“逸築,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還有一些客人要打招呼,待會兒再過來找你,再告訴你哪一個是祁嘯傲。對了,想吃什麽,你自己去拿。”說着,她馬上又像只花蝴蝶在賓客之間穿梭。

朝擁擠的人群晃了一眼,他們看起來都像孔雀一樣,驕傲的高高在上,逸築忽然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她不喜歡這裏的氣氛,它充滿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看到亞荻正忙着跟客人周旋,逸築悄然的退出大廳,走進月光籠罩的庭院,還是外頭的空氣舒服。

做了個深呼吸,像散步一樣,逸築随意的繞着庭院打轉。

只想到跟祁嘯傲示愛,也沒想過,該怎麽個示愛法,才可以馬上達到目的?這幾天,她不斷的告訴自己,臉皮要撐厚一點,可是待會兒讓她面對祁嘯傲,不知道她可以說得出口嗎?

停下腳步,仿佛植在走道邊的樹木就是嘯傲,逸築清了清喉嚨,說道:“祁嘯傲,我對你心怡已久,我想當你的女朋友……”搖了搖頭,她喃喃念道,“不好,這個聽起來好像太含蓄了。”咬了咬下唇,她又換了一段臺詞,“祁嘯傲,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我要當你的情婦……”皺了皺眉頭,她放棄道,“不行,太露骨了,到時候我一定說不出來。”抓了抓頭發,她想了想,再換道,“祁嘯傲,我對你仰慕很久了,我要當你的情人。”頓了一下,她終于滿意的點點頭,“等一下見到祁嘯傲,就這麽說。”

吸了一口大地的氣息,逸築試圖穩住自己緊張的心情,“祁嘯傲,我要當你的情人……祁嘯傲,我要當你的情人……祁嘯傲,我要當你的情人……”瞧,很溜口的,一點也不難,她一定不會臨陣怯場。

确定自己已經不再像原來那麽緊張,逸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又犯了自言自語的毛病,趕緊晃了一下四周——呼!還好,一個人也沒有。每次一緊張,她就會很自然的一個人喃喃自語了起來,好像這樣子才能纾解那股緊張的情緒。

她已經出來夠久了,也應該進去了。念頭一轉,逸築馬上轉身想走回屋內。

砰!連忙抓住那個差一點絆倒她的高大身軀,逸築擡頭迎向對方,抱歉連連, “對不起、對不起,你有沒有怎麽樣?”

瞄了一眼那雙緊抓着他兩胸的玉手,嘯傲望着眼前那張娟秀而典雅的面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我沒事,不過,你的手可以放開了嗎?”

他應該繼續窩在樹叢裏,當什麽都沒聽見,閉他的目、養他的神,可是,也不知道是她輕柔的嗓音挑動他的聽覺,還是他的自言自語撥起他的好奇,他竟然有一窺究竟的欲望。

眨了眨眼睛,逸築緩緩的将目光移向自己的雙手,我的天啊!她竟然抓着人家的……松開雙手,逸築臉頰泛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丢死人了,她這輩子還沒出過這麽大的糗。

将衣服拉好,嘯傲以一種難得的幽默說道:“豆腐都被你吃了,你就算是故意的,我又能怎麽樣?”

臉色由粉紅轉深紅,逸築吶吶的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吃你的豆腐。”

仔細打量眼前的逸築,樸素、自然、飄逸,她跟今晚出席宴會的人是如此的截然不同,她是誰,剛剛她一個人自言自語,一下子要當他的女朋友,一下子又變成情婦,最後決定當他的情人,可是,她卻不知道他就是祁嘯傲?

感覺到嘯傲直勾勾地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逸築身體不覺爬過一陣戰栗。一身的冷冽與悍勁,這個男人讓她有一種被吞噬的感覺,然而,她卻一點也不讨厭這種感覺,而且還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天啊!她是怎麽了?

望着逸築酡紅的雙頰,嘯傲的口氣不自覺的溫柔了起來,“放心,我不會告你性騷擾。”這種心情真的很奇怪,她教他心生憐惜。

聽嘯傲這麽一說,逸築的臉更是羞赧的低垂,“真的很對不起。”雖說不是有意的,但是摸到人家的“雙峰”,的确構得上“性騷擾”。

“聽你一直說對不起,我都快以為我是不是說錯什麽話,或者是我的口氣太蠻橫無理,讓你誤認為我對剛剛的事耿耿于懷。”看到逸築羞得不敢見人的模樣,嘯做試圖以輕松的口吻化解逸築的尴尬。

連忙擡起頭,逸築急促的搖頭表示道:“不,我沒這個意思。”

“你別緊張,我沒說你有這個意思,不過,如果你再繼續把‘對不起’這三個字挂在嘴邊,我的耳朵可真的要喊救命了。”

“對不起,我……”看到嘯傲眉一挑,一副“才剛說完你又來了”,逸築急忙捂住嘴巴,臉上也不禁漾起一朵燦爛的笑容。

像是被震住,嘯傲忽然默不作聲,靜靜的瞅着逸築,她的笑容好美、好美,如初春的朝陽,耀眼卻溫柔。

再度意識到嘯傲那充滿掠奪的眼光,逸築心一亂,慌張的說道:“我朋友正在裏頭等我,我先進去了。”走得有點倉皇失措,不過,逸築也顧不得禮貌,越過嘯傲,像躲避敵人追逐似的沖向屋內。

不舍的目送逸築落荒而逃的身影,直到她徹底的在眼底消失,嘯傲才轉身朝自己的車子走去。他們會再見面,就如同她的自言自語:她要當他的情人,他相信,她遲早都會找上他。

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怦!怦!撫着胸口,感覺那依然蔔通亂個不停的心跳,逸築輕輕的靠在牆上,平順失控的心情。她的生活周邊不乏男性朋友,甚至是追求者,不過,不管碰到的是多麽出色的男人,都無法讓她起一絲絲的波瀾,畢竟背負着一身的債務,她的心實在沒有多餘的空位。可是令晚全反了,面對這麽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他一個目光,竟教她的心六神無主,她是怎麽了?

天啊!想這些幹麽,不過是個陌生人,以後他們也許不會再見,她又何必把這段小插曲擱在心上,徒增心裏的負擔,只是……

“逸築,你剛剛跑去哪裏?”一臉不悅的來到逸築的面前,亞荻氣呼呼的質問道,“我不是教你待在這裏等我嗎?”

收起若有所失的心情,逸築站直身子,解釋道:“對不起,裏頭太悶了,我出去外頭走走。”

“那你也應該跟我知會一聲啊!”

“我看你在忙,不好意思打擾你,我想只是散個步,應該沒關系才對。”

甩了甩手,亞荻沒耐性的說道:“算了,你等我一下。”

過了一會兒——“亞荻,怎麽了?”看到亞荻氣急敗壞的模樣,逸築關心的問道。

怒視着逸築,亞荻充滿指責的控訴道:“都是你啦,叫你不要亂跑,你偏要自作聰明,這下子可好了,祁嘯傲人走掉了,還勾引什麽?”

“這……”整個晚上被這件事弄得緊張兮兮,沒想到,她卻連祁嘯傲的人都沒能見到。

眉一皺,亞荻疑神疑鬼的質問道:“逸築,你該不會是故意跑出去?”又是遲到、又是嫌裏頭太悶,逸築八成是想逃避今晚的計劃。

聽亞荻這麽一說,逸築不覺一陣心痛,“亞荻,你還會不了解我嗎?既然答應你,我就不可能臨陣脫逃。”雖然她的計劃有違亞荻的期望,但是她不是一只縮頭烏龜,從小,母親就教導她,不管面對怎樣的困難,都要當一個勇敢的人,那樣生命才會活得有希望、有意義。

“我也不認為你是故意的,可是,事情就是那麽巧合啊!”

“亞荻,如果我知道祁嘯傲會早退,我絕對不會離開這裏半步。”

撇撇嘴,亞荻心有不甘的說道:“反正人都走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是啊!人都走了,說什麽都是白說。

“亞荻,很抱歉,今晚沒能幫上你的忙。”

一轉眼,亞荻的态度忽然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逸築,其實這也不能怪你,誰會想到宴會才進行一半,祁嘯傲就跑掉了。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是一時心急才口不擇言,反正還有半年的時間,下次還會有機會。”話要說得适可而止,否則逼走了逸築,她的計劃反倒功虧一篑。

亞荻的情緒一向教人捉摸不定,前一秒鐘她也許還嘟着一張臉,下一刻她馬上可以是笑容可掬,所以對亞荻客氣的态度,逸築一點也不覺得詫異,只是道:“亞荻,既然祁嘯傲已經走掉了,那我就不留了。”說真的,逸築倒寧願今晚就把事情解決掉,拖,總是一件很煩人的事,而且事情通常愈拖愈棘手。

“哎呀!先別急着走嘛,今晚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吃完了再走也不遲啊!”亞荻這才開始想扮演好主人的角色。

輕輕的搖搖頭,逸築說道:“不了,公司明天一大早要開會,我還有些資料要整理。”她不習慣這種浮華炫耀的場合,還是早早離開這裏,感覺比較自在。

“好吧,既然是為了工作,那我也不便留你。”逸築不願多待一分鐘,亞荻可是樂得輕松。

跟亞荻道了聲再見,逸築再一次無聲無息的從這一片華麗退出,轉身投入靜谧的黑夜。

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從來沒想過,他祁嘯傲也會有這麽一天,竟然對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人執迷不忘,腦海不時浮起她腼腆的嬌羞、美麗的笑靥。

“你這幾天怪怪的。”若有所思的看着嘯傲,啓邦說道。

放下手中已經被他視而不見約有三分鐘之久的公文,嘯傲說道:“是嗎?”

“幾天前,你工作的時候,連喘口氣都舍不得,這幾天,你竟然在工作的時候作起白日夢,你說,你是不是怪怪的?”雖然嘯傲的失神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如果沒有仔細留意,一般人還真的是察覺不到,不過,憑他們十一年的交情,他少爺就是只有一會兒的閃神,他也可以捕捉得到。

輕輕一笑,嘯傲一點也不否認的回道:“的确是怪怪的。”

“是哪個女人讓我們祁總經理變得如此失常?”難掩心裏的好奇,啓邦開玩笑似的問道。

挑了挑眉,嘯傲反問道:“你怎麽不說,是什麽事惹得我如此失常?”

“我可不認為世界上有什麽事可以難得倒我們祁總經理。”對嘯傲來說,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因為他的自信、他的高傲都不容許他向環境低頭,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只立于成功之地。

“我應該謝謝你的擡舉,還是忌諱你太了解我了?”

“都不要,只要滿足我的好奇心,告訴我究竟是何方神聖有如此大的魅力。”

“如果我知道她叫什麽名字、是什麽來歷,我不會吝于告訴你,可惜……”攤了攤手,嘯傲一副他也不知道,所以無可奉告的樣子。

“不會吧!”對事、對人,嘯傲的記憶力都堪稱一流,不過,女人是例外也不知道是女人的八字跟他犯沖,還是他的八字跟女人不合,對女人,他的記憶力似乎特別薄弱,雖然還不至于過目就忘,但是沒有頻頻的往來接觸,要他少爺把人家的名字和臉孔留在腦海裏,還真的可以說是困難重重,可是現在,他竟然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對人家發起呆,這可能嗎?

“我跟你一樣很想知道她是誰。”他也在等,等着她來找他。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急,早晚你會知道。”

相交十一年,他們兩個之間沒有秘密可言,嘯傲現在不願多說,自是有他的原因,于是啓邦也不再追問。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

推開辦公室的門,祁仲維抱着一疊公文走了進來,“哥、詹大哥。”雖然出自于同一對父母,仲維和嘯傲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不似嘯傲的冷冽教人難以親近,仲維笑容可掬,像個鄰家男孩,然而,手足畢竟是手足,仲維的精明可是一點也不輸嘯傲。

看着仲維手上的公文,嘯傲了然的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公司的公文一向有專人負責傳遞,而他老弟會這麽不識相的搶別人的差事,八成是在辦公室裏坐不下去了,只好拿公文當掩護,出來找人打屁。

把公文往嘯傲的面前一放,仲維指着擺在公文最上頭的請柬說道:“爺爺叫我問你,你可不可以出席這次的工商交流酒會。”

瞄了一眼請柬,嘯傲出人意料的表示道:“仲維,你告訴爺爺我會出席。”

仿佛嘯傲的頭上長了兩只角,仲維一副好像看到怪物似的瞪着嘯傲,就常理來說,只要是交際應酬的差事,他老哥一向是避之惟恐不及,可是今天……

“還有其他的事情?”好像沒看見仲維的目瞪口呆,嘯傲很有耐性的問道。

搖搖頭,仲維顯然還沒從剛剛的震撼裏回過神,機械式的回答道:“沒有。”

“沒有還站在這裏幹麽?”

“我……”是啊!他還站在這裏幹麽……不對啊!“哥,你們讨論公事那麽久了,是不是很想休息一下?”他都忘了自己是來串門子的,要不然,他幹麽那麽勤勞,還自己送起公文?

他就知道,這小子是來這裏打屁的。仲維的個性像他父親,熱情、好動,不喜歡冰冷的辦公室,不過,不同于他父親老想逃避自己的責任,仲維雖然不喜歡坐辦公室,但是為了責任,他還是忍着,只是,忍耐畢竟是有限度的,一旦他受不了的時候,他就會像個三姑六婆,四處東家長西家短,一解他郁悶的心情。

“坐吧!”

欣然的坐了下來,仲維看向啓邦,嘴巴卻道:“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啓邦對仲維展露一抹興味十足的笑容,一副這裏頭大有文章的樣子,嘯傲則是反問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對我的心情有興趣?”

“剛剛啊!”說完,仲維等不及又問道:“哥,是誰魅力那麽大,讓你心花怒放?”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不要處處留情,其他的事就不必費心。”

“哥,你怎麽這麽說,我是關心你耶!”也不知道他老媽生他們兩兄弟的時候出了什麽問題,對感情,他們兩兄弟的态度可謂南轅北轍,哥薄情,他多情,哥從不鬧花邊,他的是是非非卻是滿天飛。

“不用了,我不會被女人的亂劍砍死,不過,你可難說了。”

撇撇嘴,仲維有氣無力的說道:“哥,你別說咒我,我還想活到九十歲。”

“可能嗎?”

“哥!”仲維一臉求饒的看着嘯傲。

“差不多該吃晚餐了,我們不如找家餐廳邊吃邊聊。”啓邦開口幫仲維解圍。

有人幫他解困, 仲維當然是樂得拍手附和,“好那,好久沒去‘Ken’,我們幹脆去‘Ken’ 喝一杯好了。”“Ken”是嘯傲跟朋友投資的一家PUB,不過,嘯傲從不過問PUB的事,只是偶爾去喝杯酒,當成他工作之餘的唯一休閑活動。

“也好。”當心中塞滿對一個女人的思念,這樣的夜晚,的确不适合工作。

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驚瀾看到過年一別,就一直沒有時間回來探望的母親,逸築不覺一陣心酸。雖然臺北離楊梅很近,但是這三年來,為了早早把債還清,她每天不停的工作,幾乎沒有時間回家,而今天,如果不是因為弟弟昨天晚上打了通電話給她,告訴她母親身體不适,又不肯去看病,她也不會急着趕回來。

“媽!”抱住母親纖弱的身子,逸築眼眶染上了濕意。

摟着五個多月沒見着面的女兒,魏淑琴既興奮,又激動的說道:“不是說下下禮拜才可以回來,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人家想你啊!”朝着站在魏淑琴身後的何逸宏眨了眨眼,逸築和弟弟早就達成協議,關于逸宏打的那通電話,是他們倆姊弟之間的秘密。

“來,讓媽看看。”握住逸築的肩膀,魏淑琴仔細打量着女兒,“你瘦了。”

“媽,是你瘦了。”摸着母親還不到五十歲,卻已經皺紋橫生的臉龐,逸築有說不出的心疼。

“媽就是這個樣子,怎麽吃都吃不胖……咳!”魏淑琴突然一陣咳嗽。

輕拍着魏淑琴的背,逸築擔心的問道:“媽,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

順了煩氣,魏淑琴搖頭道:“沒事、沒事,小感冒而已。”

“媽,身體不舒服就要看醫生,要不然怎麽會好?”

望着女兒那張寫滿擔憂的面孔,魏淑琴只好讓步道:“好,我去看醫生,晚一點你陪我去,這總行了吧!”

“媽,你跟姊姊不要站着,坐下來聊。”逸宏悄悄的對逸築豎起大拇指,還是姊姊有魅力,要不然以老媽的個性,永遠是那套士法煉鋼法——多休息、多喝熱開水,感冒就會好了。

“哎呀!我真是糊塗,一高興都忘了。”拉着逸築坐了下來,魏淑琴轉頭對兒子說道:“逸宏,你去廚房泡壺荼出來。”

點點頭,逸宏轉身朝廚房走去。

“媽,逸宏已經放暑假了,你也不用天天待在身邊照顧,你要不要跟我上臺北住些日子,我帶你四處玩玩。”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終于等到大學畢業,她本以為可以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怎知,父親卻因為負債的打擊,從此一病不起,這個遺憾,是她心裏的痛,她不想再讓自己有一次遺憾的機會,雖然她可以陪伴母親的時間實在少之又少,但是只要可以,她都要好好把握。

“不用了,你白天要工作,晚上、假日也要工作,可以休息的時間已經不夠,還得陪我,這怎麽行?而且,逸宏明年就要大學聯考,我得留在身邊督促他。”

“媽,我的工作你不用擔心,我有很多年假,放個幾天假沒什麽問題;至于逸宏,他那麽懂事,也很自動自發,你根本不用替他操心。”

搖了搖頭,魏淑琴說道:“逸宏是很懂事沒錯,可是,我如果放逸宏一個人在家,他大概每天都吃泡面,男孩子嘛,根本不會照顧自己,他現在又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你教我怎麽放心得下。”

“媽才不是放心不下我,”逸宏端着荼具走進客廳,“她是怕去了臺北,就沒有辦法拿手工回來家裏做,那就會少賺一點錢。”

輕瞪了兒子一眼,示意他少說幾句,魏淑琴才道:“逸築,等逸宏考完聯考,媽再跟你上臺北玩,到時候你要媽待多久,媽就待多久。”

“媽……”

“好啦!喝杯荼,潤潤喉。”幫女兒倒了杯茶,魏淑琴又道:“難得你今天回來,等一下陪媽上菜市場,今晚媽要幫你補一補,你啊,人瘦了。”

凝視着魏淑琴那張即使面對惡劣的環境,依然笑嘻嘻的臉孔,逸築除了心疼、不舍,什麽話也不能說。除了欠亞荻的兩百五十萬之外,何家的這間房子還有貸款未清,再加上家裏的生活費,這些并不是她一個人可以負荷得了,她母親了解,所以拿手工回家做,為的就是跟她一起分擔家裏的困境。

雖然現在日子過得有點苦,但是她們是如此的用心,她相信,困境很快就會離她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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