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絕對壓制

妖獸已死,而秦川卻全身微微戰栗。

他不是怕,而是氣。

他眼眶微微發紅用餘光看了一眼陸澄澄,眼神比他的刀刃還鋒利。

“不想活了是吧?”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想到如果自己沒有及時趕來,她可能已經在這裏炸開了花,那種恐懼夾雜着怒火,只差将他吞噬,至今不能平靜。

陸澄澄搖頭,但立刻覺得不對,急忙又點頭。

“想活的。”

陸澄澄自是知道秦川在氣什麽,只是當時情況不由她選擇。

做不到眼睜睜看着那妖獸咬穿那對雙胞胎,也不做到把妖獸仇恨值拉滿後撒腿逃走,任它在城中肆虐。

秦川抓着她手臂準備把她帶回淩雲峰後再算賬。

陸澄澄正事沒辦,想要掙脫他,無奈秦川氣勢洶洶根本不容她反抗。

可是他卻突然停下,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人群中有人來勢洶洶的向他們走來。少則數十,多則上百。

他拔出雙刀,護在陸澄澄面前。

陸澄澄也發現人群中來者不善的人,方才她與妖獸糾纏時,無一人出來幫她,而現在卻憑空來了那麽多?

秦川冷哼一聲,怕是有人一開始就從中作梗,最近他們得罪的人也就丁沛一個了。

躲在人群後的丁沛用心音術對下面的人道:【男的殺!女的生擒!重賞!】

幾十人從人群中沖出,舉着兵器向秦陸二人蜂擁而去。

秦川揮刀在前,陸澄澄用靈力球在後攻擊。配合天衣無縫,讓那群人輕易進步了身。

但是丁沛還是笑着搖頭。

讓他們垂死掙紮吧。

但有一點他不明白,為什麽兩人臉上絲毫沒有畏懼惶恐的神色?

有秦川在陸澄澄自然是不怕的,因為她堅信書中主角,天道之子的秦川有主角光環護體。怎麽可能因這種小場面狗帶?

秦川更是絲毫沒有恐懼之意,眼裏還有些若有若無的嘲諷。

那表情讓丁沛火大,這小子是狂妄自大還是自不量力?

又或者,都是。

哪怕他身法再好,再敏捷,一個沒有靈力的廢物,他真覺得自己躲得過這麽多人的圍攻嗎?

那群人向兩人越靠越近,眼看兩人就要敗落。

丁沛盡是得意。

那群人手中的兵器卻嗡嗡作響。

他們停下攻擊,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手中刀劍,一把把兵器都不約而同的放着藍光,不受控制的在手中振動。

然後嗖嗖嗖的從掌心掙脫一齊飛向天空,在天空中盤旋,兵器上的藍光一收一放,甚至奪目。

丁沛心中一凝,這靈力的顏色……

是他!

只見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不急不緩的從圍觀的人群中走出,脫塵絕世,氣質不凡,手中的劍放着藍色的光,與天空的兵刃上的藍光交相呼應。

葉無塵!

他在無極門七位長老中年齡雖是最輕,入門最晚,但修為卻在四五六三位師兄師姐之上,名震九州。

當年丁沛一心想拜在他門下,哪怕做個外門弟子都可以,他卻獨獨選了秦川做自己真傳,從此再不收徒。

圍攻秦川和陸澄澄的人看見徐徐走來面無表情的葉無塵,都瑟瑟發抖。

他們腦中嗡嗡作響,胸悶氣短。喉嚨一甜,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一個個跪倒在地。

丁沛見勢不妙準備偷偷溜走,卻發現自己全身都動不了。

葉無塵緩緩轉過頭,一雙琥珀色的眼透過密密的人群冷冷的看着他。

他腦中一整尖銳的異響。“哇”一聲,狂噴一口鮮血,若不是旁邊人扶着,差點摔倒。

葉無塵轉過頭,不屑再看他一眼,不屑與他說一句話。

兵不血刃就可以讓他們潰不成兵,一言不發都能讓他們士氣全無。

絕對力量的壓制。

難怪秦川被這麽多人圍攻卻絲毫無懼怕之意,原來葉無塵一直在旁邊,他有恃無恐!

丁沛捂着胸口,用心音術道:【退!趕緊退!】

天空的兵器劍雨一般傾瀉而下,插入了地上,那群人急忙拔出自己的兵器落荒而逃。

陸澄澄見到葉無塵一愣,他怎麽也來了?

她急忙罰站一般直直的,只差稍息立正了,“仙君!”

葉無塵掃了她一眼,站到了面色不善的秦川身邊,同秦川一起沉着臉一言不發的看着她。

這師徒一白一黑,二人身高相近,在人群中高挑挺拔,有鶴立雞群之感。而且面容都極其英俊,氣度不凡,光光往那裏一站,不知震碎了多少城中的少女的芳心。

二人同時冷冷的盯着陸澄澄,陸澄澄覺得自己快窒息了,到不是因為他們帥,是因為自己做賊心虛,她可是偷偷跑下淩雲峰的。

她向來最識時務認慫認錯最快。

縮着肩膀,低着頭說:“我知錯了,但我可以解釋一下嗎?”

兩人同時答:“不可以。”

一個聲音低磁,一個聲音清冽,混在一起挺好聽的。

但陸澄澄也沒心情細品,只能默默的等待暴風雨來臨。

話說秦川發現陸澄澄偷偷下山時當場就崩了,只怕丁沛就等着她下山,将她生吞活剝,吃幹抹淨。

他請求葉無塵讓他去找陸澄澄,葉無塵終是不放心,也跟着秦川下山,趕上城中這場騷亂。

陸澄澄雖然談不上聰明,但也不算太傻,她對丁沛是有所防備。沒想遇到妖獸入城,自己做了出頭的英雄,摘了那礙手礙腳的黑紗帷帽,被丁沛發現。

終于葉無塵淡淡道,“念你救人有功,将功抵過。若下次再私自下山,便不用再回來了。”

陸澄澄心中一跳,急忙點頭。

說罷葉無塵消失不見,丁沛等人被他震傷,短時間內鬧騰不起來,而這次妖獸出沒甚是可疑,他準備前去一探究竟。

葉無塵走後,秦川一言不發走在前面,他腿長,頻率又快,陸澄澄要小跑才能追上。

她在路邊掐了根狗尾巴草,舉起來撓秦川的臉。

秦川一把抓住眼前的狗尾草,往地上一扔,一個轉身把陸澄澄按在巷子裏的牆上。

他眉頭緊鎖,臉上沒有半點往常輕浮之氣,而是壓制着的憤怒。

陸澄澄最怕他這樣。

“陸澄澄,你準備和那頭畜.牲一起去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陸澄澄被他問到了,當時,她好像真沒有想過…

秦川在她心裏一直都是将來小弟成群妻妾如雲的龍傲天,再加上又有師傅護着,有沒有自己對他來說影響應該不大……

而且那種時候哪裏有時間考慮那麽多?

她嘴上不說話,但是眼睛立刻出賣了她。

“我真掐死你。”他咬着牙道。

原來自己在她心中什麽都不是。

他直起身來,扭頭繼續往前走。

陸澄澄一急,抓住了他的溫暖的手,這是這段時間她第一次主動觸碰他。

她的手如軟玉一般滑膩,握上他的一瞬間,他的心就軟了半截。

“別氣了嘛。”

向一盆水,嘩一下,觸不及防的把他心裏的火撲滅了。

她握着自己的手甚是舒服,他依然沉着臉,任她拉着,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顯然不是回淩雲峰的路。

不過陸澄澄這個路癡秦川早習慣,也就跟在她身後,看她多久才能發現自己做錯了路。

走到“天涯劍閣”前陸澄澄停了下來,整個九州最貴最有名有名的劍鋪。

秦川挑了挑眉毛,看着天涯閣的牌匾翻了個白眼,正準備走。

他早已不是秦家少爺,這種奢侈品店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售貨小童卻走出來,對陸澄澄露出職業微笑。

“陸姑娘,您來了。”

秦川:?

小童客氣的迎接兩人進去,給兩人倒了茶讓他們稍等。

秦川:“怎麽回事?”這裏人最是現實,不買東西他們絕對不會接待你,而最便宜的劍飾都夠在龍錦苑吃幾頓。這不是摳門的陸澄澄的風格啊。

陸澄澄轉了轉眼珠,沒有說話。

很快小童從內房倉庫裏取出一把用綢緞精心包裹的劍雙手奉了出來。

小心翼翼的在兩人面前打開,只見一把通體銀色,連劍鞘都光潔如鏡面的長劍躺在酒紅色的綢緞中。

陸澄澄接過這把劍,拉開劍鞘,只見劍身明如秋水,暗放寒光。

秦川忍不住嘆了句:“好劍!”

陸澄澄把劍遞給秦川:“送你。

“嗯?”

“你又忘了,明天你十八歲生辰。”

“你偷偷下山就是為這個?”秦川一愣。

“不然呢?”十八歲在陸澄澄心中可是大事,從此在她心中秦川就正式成年了。一份像樣的成人禮自然是要備的。

雖然這把劍遠比不上葉無塵破空、沈甜兒搖光劍那樣的上古神兵,但是已經是陸澄澄能力範圍,能夠給秦川最好的了。

在以後他有更好的劍之前,這個可以湊活用一陣子。

畢竟是天涯閣的劍。

秦川沉默,淩雲峰的日子十年如一日,他早就忘記自己的生辰,只有陸澄澄一天天傻傻的數着日子,從來沒有忘記過一次。

“別看我,看劍。”陸澄澄道。

無極門以劍為尊,劍更是靈力的載體,但是對于不能運動靈力的秦川,刀更具殺傷力比劍更實用。

所以他一直用的是雙刀。

“這我要來沒用。”秦川把劍遞給陸澄澄。

“誰說沒用?錢我都付了。”你要怎樣?

秦川:“……”這把劍一看在天涯的出品中也算上品,價格難以衡量。陸澄澄平時摳門得要死,而這把劍怕是要花光她半數以上的積蓄了吧。

他的心劇烈的跳動着,原來自己在她心中,自己終是重要的。

“名字我都取好了,怕你亂取,就叫’越水’,帶你越過千山萬水的意思。到時候上下山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你真相信我有一天能夠禦劍飛行?” 虛丹以上才能禦物,而他一點靈力都沒有……

“不是信不信,而是你一定會。”她酌定的認為這件事就像太陽會從東邊升起一樣。

秦川眼中劃過複雜的眼神,突然笑了一下,用雙指輕輕彈了下陸澄澄的額頭,“你是不是傻?”

“……”

他看着陸澄澄,“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什麽?”

“跟越水一起陪我走遍千山萬水。”

他明亮的眼睛中映照着火光。

陸澄澄沉默,秦川十八歲以後就是真正的種.馬,見一個推一個的推土機。

一群老婆都陪不過來,哪裏抽得出時間和自己耗?

但她的沉默讓他眼中的火光開始燃燒,眼看就要變成熊熊烈火。

她怕他生氣起來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而且馬上是他十八歲生日,總是要讓他開心的。

她點點頭,表示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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