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一首《涼涼》

葉無塵的密室冷氣騰騰,但卻不寒涼刺骨,只會讓人覺得神清氣爽,更助于凝神靜氣。

然而陸澄澄的腦子一片混亂怎麽都靜不下來。

她剛才看見了浩浩蕩蕩的一批人,秦川把自己塞進密室,多半是知道那群人來者不善。

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就丁沛他們了。

可是她記得秦川和丁沛的梁子都是在無極門外結下的。沒有他闖上淩雲峰這一段。

丁沛好歹也是萬竹峰六長老的弟子,和秦川算同門,他真的已經嚣張至此,直接闖上淩雲峰嗎?

秦川有爽文男主光環護體,理論上不該出什麽問題,可是她發現,她還是會忍不住的擔心。

整個人慌得一匹。

丁沛禦劍落在了秦川面前,一群萬竹峰的人将秦川團團包圍。

丁沛狠狠的看着秦川,眼中皆是戾氣。

因為每每看到他,覺得自己鼻子眼睛都有些辣。

他只要一閉眼就想起被灌辣椒油的羞辱,這仇一日不報,他就一天睡不好覺!

終于等到葉無塵去破化神境界,他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

丁沛掃視一下周圍,問秦川:“她呢?”

秦川畢竟和他是同門,他不能在淩雲峰把他怎麽樣。

可是那女人不一樣。

秦川眼裏透着殺意,“關你鳥事!”

丁沛哈哈大笑。

“妖女穢亂淩雲峰,辱無極門名聲,我既是無極門弟子就不能袖手旁觀。捉拿妖女責無旁貸。”

秦川咬牙正欲拔刀,被幾個人雙手反扣過肩膀,一腳踢在膝蓋後的腳彎處,他雙膝跪地,後面人壓着他的手臂将他壓制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丁沛用烏梢劍指着秦川的臉:“快說!她在哪兒!”

秦川冷笑一聲不說話。

“你以為我真不敢把你怎麽樣?”丁沛瞪着眼,面目猙獰的問。

秦川嘴角笑容勾起,臉上皆是嘲諷。

在無極門鬧事傷害同門,那是要去戒守峰領鞭刑的。

他堵丁沛沒那膽。

丁沛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恨不得把秦川剝皮抽筋,但在淩雲峰,卻不能把他怎麽樣?

戒守峰的鞭子,一鞭下去就能見骨。

但是他看到秦川那張讨人厭的臉,他實在按耐不住。

這個廢柴雖沒靈力,但憑着這張臉,每次出現師姐師妹都會把目光投向他。

他的劍刃碰在秦川臉上,“告訴我她哪兒,不然劃花你的臉。”

“做你媽的媽的春秋大夢!你以為老子跟你一樣像個娘們似的,還怕劃花了臉?”秦川開口就是嘲諷。

“你!”丁沛的劍在他臉上一抵。

血從秦川臉上流了下來。

……

“你們是在找我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個曼妙的身姿,從淩雲殿的陰影中走出。

而當她漸漸走出陰影,陽光照在臉上時,沒有見過她真面目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張至純至美的臉上有一絲朦胧的迷茫感,看起來嬌怯怯,俏生生。

然而天下之事,物極必反。

至純則欲,則又是另一種風流。

看着她隆起的胸脯和纖細的腰肢,想起那些關于淩雲峰三人的傳言,萬竹峰的弟子們不僅臉紅起來。

哪怕臉被劃破臉也泰然自若的秦川,看見陸澄澄走出來時,突然暴躁了起來。

“誰準你出來的!”

他掙紮着對她怒吼。

陸澄澄沒回答,看着他臉上的傷口,呼吸一窒息。

全身氣得顫抖起來。

但她拼了命的讓自己冷靜,為了自己,為了秦川。

她緩緩走到丁沛面前。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丁沛,“丁公子,能把劍放下嗎?”她努力放軟了嗓子。

看着她發着顫的身子,漲紅的小臉,丁沛以為她是在害怕。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都快滴出水來,看起來怯生生的。

第一次看她是也是這般,嬌軟無比,溫柔無害,哪知道居然反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能騙人。

但偏偏她這樣表裏不一的樣子反而激發了自己的探索欲和征服欲。

他松開手上抵在秦川臉上的劍。

忍不住又想去挑她的下巴,他剛伸出手,陸澄澄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秦川立刻掙紮起來,眼底越發猩紅。

秦川的反應讓丁沛頗為滿意。

碰她一下秦川的反應比幹秦川他自己反應大多了。

但無奈這是在無極門地盤,山下那些野路子總不能在這裏用,不然一定很有趣。

“放了他?休想。”丁沛饒有興致的看着陸澄澄,秦川這厮詭計多端,他再也不會像上次一樣對他疏忽大意。

陸澄澄眨了眨眼,沒有說話,而是走到秦川身旁,萬竹峰的弟子看她弱不禁風的樣子,也沒誰上去攔她。

陸澄澄雙手輕輕捧起秦川的臉,“痛不痛?”

看着他流血的傷口,波光潋滟的眼中燃起一團不易察覺的怒火。

這個舉動讓丁沛頗為不爽。

秦川眼眶的猩紅退下了一些,感覺陸澄澄舉動有些反常。

但立刻他發現陸澄澄趁人不注意時把手裏的耳塞塞進了他的耳朵。

丁沛正要發怒,卻見陸澄澄轉身過來看着他,星眼流波,讓他突然就發不出火來。

“丁公子,上次是我們不好。先給你賠禮行不?”

陸澄澄不管心裏怎麽想,嘴上認慫服軟的速度絕對天下第一快。

“你要怎麽賠?”他大可立刻将她帶走,就以她穢亂淩雲峰的名義,也沒人會說什麽,畢竟山下流言傳成了那樣。

等葉無塵回來,他也早玩膩了,莫非無極門七長老還會因個女女支與他丁王兩家大動幹戈?

那不就跟坐實了他跟這女人不清不楚的傳言?

但現在他發現秦川的死穴仿佛在這女人身上,他想親眼看着秦川難受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你有什麽能賠給我?哦,對對,不如給你丁爺唱個曲。”

他口中語氣盡是輕薄,在九州賣唱被視為低賤,一般也就花樓這種地方女子才會賣唱,他變着法的提醒陸澄澄自己的身份。

秦川牙關緊咬,眼底才退下的猩紅又染了上來。

陸澄澄毫不猶豫的輕聲回答,“好的。”

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丁沛見陸澄澄的乖順識相,不端着裝着的樣子十分滿意。

大步走到懸崖邊的石桌上坐下。

“先給你丁爺倒杯茶。”

在這淩雲峰一邊喝着葉無塵的茶,一邊聽昔日紅極一時的花魁彈唱個,一邊欣賞秦川瘋狂的臉色,真正神仙般的日子。

陸澄澄十分配合的給他倒了茶。

丁沛輕佻的勾勾手,示意陸澄澄将茶杯遞給他。

陸澄澄這次到沒那麽快,但還是不情不願的奉起茶杯遞給丁沛。

丁沛一把抓住了她的舉着茶杯的手。

她抖了一下,卻硬生生的穩住沒讓茶水濺出半滴。

被人按着雙臂的秦川已經面目猙獰,眼底帶着血紅。

她的小手潤滑清涼,軟若無骨,甚至還發出淡淡的花香。

光是碰着這手都讓丁沛一陣戰栗,根本舍不得松開,好像怎麽把玩都不夠一樣。

陸澄澄因為佩戴着紫光玉,所以無論怎麽做粗活都不會起繭,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婦都不如她的手細膩光滑。

陸澄澄好不容易把手從丁沛手中抽出。

丁沛喉嚨幹涸,他想把她立刻帶回去,看看她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那麽又滑又軟,能将這兩師徒迷得神魂颠倒。

彈完這首曲子就走。

他一口氣喝了杯中茶水。

好像味道有些淡……

因為陸澄澄只給他放了極少的茶葉。

多給一片她都覺得浪費。

她都覺得心疼。

他心思不在茶水上,茶是濃是淡不重要。

丁沛直勾勾的上上下下打量陸澄澄,像要把她透過衣服看穿一般。

“你會唱什麽?”

“唱一首丁公子沒聽過的吧。”

丁沛大笑,“你還真是大言不慚。”他生來富貴,什麽場合沒去過,什麽曲子沒聽過?

陸澄澄垂下眼簾。

送首《涼涼》給你,祝你涼到底!

開始熟練的按壓彈撥琴弦,不動聲色的将靈力注入了進去。

此時她臉上的懵懂一掃而空,眼神變得撩人而魅惑。

一下子就勾去了丁沛的心神,後面丁沛的跟班也失了魂一樣盯着她。

然後她輕輕開口唱着歌中歌詞,她聲音軟糯,纏綿婉轉,停在耳中讓人蕩氣回腸。

而琵琶聲如訴如咽,如清冽冰泉,哪怕烈日當空,也讓人有了幾分涼涼月色的感覺。

聽得一群人如癡如醉,只有秦川凝神屏氣,緊閉雙眼,盡量讓自己不受琵琶聲幹擾。

一曲未完,這群人還沒有意識到聽得如癡如醉的同時他們已經全身都酥麻,思維遲鈍。

按住秦川的人手上漸漸失去了力道。他從束縛中掙紮而出,黑影一般移到他們身後将他們敲暈了過去。

然後到丁沛石桌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自己的刀,對準擋在石桌上丁沛剛才抓過陸澄澄的右手。

嚓!

将那右手連着手腕。

斬了下來!

石桌上鮮血四濺。

丁沛雙目圓瞪,遲緩的思維甚至還沒來得及慘叫,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刀刃一分為二的手。

桌面上的斷手,指頭還在微微的抽動着,看起來詭異又可怖。

飛濺出的血滴在茶杯裏綠色的茶水慢慢融開。

就在這時琵琶聲和歌聲都戛然而止。

這個淩雲峰只聽得見呼嘯的風聲。

懸崖邊,黑色色衣服的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抱着琵琶的絕色少女身後,捂住她的眼睛,身後是滾滾的雲海。

少年刀上的血水沿着刀刃滑落,滴在少女鋪在地面的裙擺上,像一朵朵梅花在她的裙擺上綻開。

作者有話要說:  兩天,整整兩天!頭都想禿了寫出來的文名文案……

我真的QAQ……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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