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雲想容
時間緊迫,唐蕊清也不再多想,專心致志坐在繡架前繡了起來。這一忙,就忙到了醜時,總算大功告成。
唐蕊清将繡花針別在繡布的邊上,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幹澀的眼睛,長出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說道:“終于繡好了!”
正坐在旁邊打着盹的紅梨聽到唐蕊清這句話,立馬清醒了過來,一下從凳子上跳了起來,興奮地叫道:“小姐,您繡好了?”
唐蕊清微笑着點了點頭:“是啊,終于繡好了!現在很晚了,你和紅棠也可以去睡會兒了!”
“我先看看繡品!”紅梨湊上臉來,望繡架上一看,先是一愣,然後驚嘆道:“哇,小姐,您的手真是太巧了!這幅繡品好漂亮!雖然沒有被偷走的那幅繡品華麗大氣,看起來卻更加清新可人呢!”
唐蕊清看着自己新完成的繡品,心裏也是十分滿意:“其實我也很喜歡這幅,雖然小巧,卻更有意境!”
紅棠端着茶壺推門進來,正好聽見唐蕊清和紅梨的對話,忙笑着開了口:“是麽?那奴婢也來瞧瞧!”說着走上前來,看了一眼繡品,雙眼便閃出熠熠的光芒:“哇!小姐,這……簡直不像繡品呢!”
唐蕊清聽了,撲哧一笑:“不像繡品像什麽?”
紅棠擡起頭,望着唐蕊清,眼神清亮:“小姐,奴婢倒覺得像一幅畫呢!”
唐蕊清聽了紅棠的話,愣了一下,轉過臉來仔細地看着自己的繡品:一支晶瑩剔透的白玉瓶裏,插着一白一粉兩枝芍藥花,嬌豔欲滴,在燈光下映襯下,倒真像一幅水墨工筆畫。
嗯,是不是該誇誇紅棠的眼光不錯?
第二日卯時一過,季嬷嬷便派了宮女一個院子一個院子挨着來收了繡品,并讓各花媛辰時一刻前趕到雲想殿,等候着皇後和太子前來欣賞繡品。
程昕要出現,各花媛免不了要精心打扮一番。唐蕊清卻是巴不得不要引起程昕注意,便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留仙裙,梳了一個松松的雲髻,插上一枝紅梅珠釵,既得體又不顯得花哨。
收拾好了,唐蕊清便帶了紅棠、紅梨出了門。剛走出院子,便看見表姐田雲柔從三月院裏走了出來。
唐蕊清看見田雲柔,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叫道:“柔姐姐!”
田雲柔此番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流雲衫和鵝黃色的百褶如意裙,顯得清爽幹淨。看來田雲柔倒從上次吸取了教訓,不敢再亂穿衣了。
田雲柔擡眼看見表妹,微笑着牽過唐蕊清的手,說道:“是阿清啊!你也收拾妥當了?正好,咱們姐妹倆一起走吧!”
“好啊!”唐蕊清笑着應道。兩姐妹便結伴往雲想殿走去。
“田姐姐,唐姐姐,等等我啊!”身後突然響起李雅清的聲音。
唐蕊清與田雲柔忙轉過頭一看,只見李雅清穿了一件烏金雲繡衫和輕羅百合裙,正款款向兩人走來。
唐蕊清見了李雅清,心中一陣歡喜,忙對着李雅清招了招手,說道:“雅清妹妹也來了!太好了,我們三姐妹正好一起走!”
李雅清上前挽過唐蕊清的手,見她眼睛有些紅,眼眶周圍有些發青,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唐姐姐,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昨夜沒睡好呢?”接着她眨了眨眼,調皮地瞪着唐蕊清,笑道:“是不是想到今天要見到太子殿下了,興奮得睡不着覺啊?”
唐蕊清一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真有那麽憔悴嗎?”
“哎呀,阿清!”田雲柔這才發現唐蕊清臉色不好,忙嗔怪地說道:“你怎麽不養好精神去見太子呢?你這副模樣,一會兒風頭怕是又要被黎妍惜搶去了!”自從上次在水榭殿丢了醜,看來田雲柔對選花君一事真的死了心,将希望都轉移到自己這表妹身上了。
唐蕊清看着田雲柔着急的模樣,撲哧一笑:“柔姐姐,我可沒想過見太子的事!不過,就算我真的精神奕奕出現在太子殿下面前,他怕也不會多看我一眼的!再說了,昨晚我是睡得晚,真不是因為要見太子而太興奮!”
李雅清擡眼,問道:“那唐姐姐為什麽睡得那麽晚?”
唐蕊清這才發現自己小心說漏嘴了!不過,反正自己已經繡了一幅繡品交上去,失繡品一事只要大家不說,應該引不起風浪了。再說了,李雅清看過自己原來的繡品,一會兒她看見自己的繡品不是原來那幅,在郭皇後面前說出來,鬧大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唐蕊清向左右看了看,悄聲對着田雲柔和李雅清說道:“柔姐姐,雅清妹妹,跟你們說一件很奇怪的事!昨天下午,我原本繡好的繡品突然不見了,我實在沒有辦法,只好連夜趕了一幅繡品出來,所以才睡得這麽晚!”
田雲柔聽了,面上一驚:“什麽?你的繡品不見了?怎麽會這樣?”
李雅清也是一臉的驚詫:“昨天下午我來找唐姐姐的時候,那繡品不是還好好地架在繡架上嗎?”
“是啊!當時确實還在!”唐蕊清說道:“就是昨天下午我們倆到禦花園去玩了回來,繡架上的繡品就不見了,連剩下的繡布和繡線都被人拿了!”
“對了,我記得昨天下午你到我院子裏來過,是不是想找我要繡線啊?”田雲柔問道。
李雅清恍然大悟道:“對!唐姐姐也來找過我!”
“嗯!”唐蕊清點了點頭,說道:“原本是想找柔姐姐和雅清妹妹借點剩下的繡布和繡絲,不過……”說到這裏,唐蕊清想到田雲柔那繡布上的一團亂麻,掩口笑道:“我看了柔姐姐的情況,自己都不夠用,便也沒好意思開口要了!”
田雲柔聽唐蕊清這麽說,面上一紅,尴尬地笑了笑,然後又問道:“那你後來是找雅清妹子要的繡線和繡布嗎?”
李雅清搖了搖頭,說道:“我的都用完了,也沒有能夠幫到唐姐姐!”
田雲柔一臉的疑惑:“那你找誰要的啊?”
唐蕊清輕輕一笑,說道:“花媛之間,為了奪得太子殿下的青睐,不互相拆臺便算不錯了,除了你們兩個外,怕是沒有人會幫我了吧?”
田雲柔一臉的愧色:“我也沒能幫到你啊!對了,你最後怎麽弄到繡線和繡布的?”
唐蕊清沉吟了片刻。此時她不想說出去紅棠的同鄉,怕給人家惹了麻煩,便笑着說道:“是紅棠去找了兩個當繡女的小姐妹,要了些繡線來!”
“哦,這樣啊!”李雅清笑了笑。
唐蕊清看李雅清似乎有些将信将疑,也不敢再多說,忙岔開話,說道:“對了,柔姐姐、雅清妹妹,你們說今天這繡藝比試,誰能奪魁啊?”
“我就覺得你繡得最好!”田雲柔誇起自己的表妹來,倒一點不避諱李雅清。
李雅清不自然的一笑:“不知道呢,看看再說吧!唐姐姐,快些走啊!都快到辰時了,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好!”唐蕊清挽過田雲柔,加快了腳步往雲想殿走去。
雲想殿在皇宮東南邊,由兩個宮殿組成。在兩個宮殿之間,由一個雕花長廊連接在一起。
由于現在郭皇後和程昕還沒有來,各花媛的繡品都用紅色的絲布蒙好放在一旁。待會兒等郭皇後來了後,便會由各花媛的侍女将自家花媛所繡的繡品拿出來,再由花媛親自在郭皇後面前揭開,待郭皇後和太子欣賞完後,便會依次挂在花廊裏。全部展示完畢後,郭皇後會定出前三甲。
唐蕊清等人到了雲想殿,看見不少花媛都已經過來了,站在東殿前面,候着郭皇後和程昕前來。
唐蕊清向人群掃了一眼,一下便看見了黎妍惜。作為京城第一美女,她無論站在哪裏,都那麽打眼。
黎妍惜今日穿着一件玉紫色錦雲衫,下|身配了件茄紫色繡白玉蘭撒花煙羅裙,更顯得婷婷玉立。唐蕊清見了黎妍惜,心中不禁贊嘆道,佳人如此美好,就算自己是個女人,見了也不禁心動啊!想必程昕今日又會将眼睛掉在她身上拔不出來了吧?
季嬷嬷看見唐蕊清等人過來了,便上前招呼道:“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馬上就來了,請三位花媛快過來候着吧!”
“是,季嬷嬷!”唐蕊清三人趕緊走過去,與其他花媛們站在一起。侍女們則到後面去準備着展示自家小姐的繡品。
黎妍惜正好站在唐蕊清旁邊,見唐蕊清走了過來,笑着打了個招呼:“蕊清妹妹來了?”
唐蕊清忙對着這位大美人扯了一個笑容:“黎姐姐來了很久了?”
“我也剛到一會兒!”黎妍惜微笑道。
唐蕊清看黎妍惜說話時,手指不停絞着手裏的絹子,笑道:“黎姐姐可有些緊張?”
黎妍惜擡頭看了一眼唐蕊清,點了點頭,面上微露嬌羞之色:“嗯,是……是有點。”
唐蕊清輕笑着打趣道:“黎姐姐還緊張啊?你可有太子殿下送的愛蓮圖作繡樣,繡出來的繡品一定會與衆不同,相信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會喜歡的!”要知道這黎妍惜現在可是花君的最大熱門,若真選中成了太子妃,等以後她做了皇後,說不定過年的時候自己還得進宮來給她拜年,現在還得搞好關系才行。
黎妍惜聽到這裏,卻抿了抿嘴,說道:“可……雅清妹妹有織雲線呢,我又沒有,可不一定比得過她!”
唐蕊清聽了一愣,忙問道:“黎姐姐沒有織雲線嗎?”她記得當初李雅清來給自己送織雲線的時候,說了還将織雲線送給了黎妍惜和馬清音嗎?怎麽黎妍惜說她沒有織雲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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