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謝禮

陵城富裕,吃喝自然不在話下,甜品小點甜而不膩,入口芬芳,總是別有滋味,再配上一口清茶,入口清新,也是雅致。

傅東離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吃了三塊小糕點,續了兩杯茶。

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跟對面那姑娘一樣成了吃貨。

“這次叫你過來,是想讓你回去後交代你父親,最近那些時日送的財物權且當愛女心切,日後萬不要跟朝廷官員有過多金錢往來。”

趙錦瑟也是機警,自然聽出了幾分深意,再聯想林言成在堂上的神情~~

“嗯,我會記着的,真是多謝了。”

傅東離不置可否,起身要走,趙錦瑟忙扯住他袖子,“诶,你等等。”她扯住了就立馬放開了,問道:“我還有事要問你呢,你若是不忙事兒,就先回答我下呗。”

“你問。”傅東離坐下了,看對面那人殷勤倒茶。

“我到現在還是不懂,為何那趙盛跟婉嫣既謀殺陳瑞生,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坑害陳家母子,為何要先把屍體砌入我那店裏牆中,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趙錦瑟也是在案子結束後才想起這茬,是覺得再問那趙盛兩人也不方便,畢竟她不是官府中人。

但眼前這人應該知道的吧。

“還是那個原因。”

“什麽?咦,跟我爹有關?”趙錦瑟極聰敏,反應過來後十分吃驚,但仔細一思索,發現了蹊跷:“莫非是因為他們想先把我拉下水,然後憑着我爹在陵城的影響力把案子弄得人盡皆知,免得那石東成見錢眼開,被陳夫人用錢財賄賂息事寧人?"

"你爹會幹的事兒,陳家夫人自然也會幹,畢竟涉及兒女清白,走投無路之下也是正常,何況陳夫人本來就是一個很有手腕的人,如果一開始案子的兇手疑犯就是陳家母子,貪財如命的石東成收巨資把案子糊弄下也不難,但若是一開始牽扯的是你,真要比拼財力,陳家拼不過趙家,那兩母子也勢必會栽跟鬥,如此,趙盛兩人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這麽一想,簡直細思極恐。

趙錦瑟心有餘悸,卻也還另有一個疑惑。

“那他們就不怕那牆裏的屍體沒被人發現嗎?畢竟我的鼻子天生嗅覺異常并不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他們不知,又如何暴露此案呢?”

傅東離放下茶杯,“你忘了還有三個死者,就算牆中屍沒被你發現,那枯井下的三具屍身是早晚要成案的,從張老四三人的身份着手調查,自會查到你那兒,屆時搜查,算算時間,也該是屍體腐爛最嚴重的時候,就算是一般人也會聞到臭味。只要兩個案子有必然聯系,可以串聯,也把你跟陳家母子都拖進案子裏便可以,具體的便是讓石東成在你跟他們之間取舍,那趙盛在商賈之家做事,習慣了的行事方式也不過如此。”

趙錦瑟恍然大悟,又咬牙切齒,“這心思彎彎繞繞的好歹毒啊。”

“人心險惡如山川,登山還須得探個路,與人交往更是如此。”傅東離這次是真要走了,不過走之前,他小心護住了自己的袖子。

這姑娘特別愛扯人袖子。

然而這次不扯,趙錦瑟直接攔他前面。

“那咱們日後還能再見嗎?”

傅東離比她高,俯視即可,聞言漠了下,道:“不久以後,我大概就要離開陵城了。”

“離開?好吧,也該如此,你不像是會困于陵城的人,不過怎麽說你這次也救了我,我該好好謝你的。”

趙錦瑟此言很鄭重。

看她如此鄭重,傅東離目光輕瞥過桌面,“你剛剛已經謝過了,吃了你這麽多昂貴的糕點,足矣。”

“這些糕點哪夠,我有錢!來,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不用。”

“來嘛!”

趙錦瑟扯了下他袖子就放下了,走在前頭快步下樓,“就在附近,一會就到了,快點。”

傅東離看她風風火火,連帷帽也沒帶,就順手幫她拿了,壓了下眉梢,邁開步子跟上去。

——————

雖是距離不遠,但巷子彎彎繞繞,幽深偏僻,片刻後才繞到了後巷子。

“此路偏僻,趙姑娘平常也這樣獨身前來?”

“平常不會,今日有你。”

輕瞥她,傅東離見她說得輕快,但把帷帽給她,“且不說真遇上什麽見色起意的登徒子,我會不會護着你,就是我願意護着,也是不妥當的。”

“為何?”

“我身體不好,打不過人家。”

“....”

人家都這麽說了,趙錦瑟還是戴上了帷帽,小心無大錯,誰讓人家先生身體不好呢。

或許是過于沉悶,趙錦瑟就沒話找話。

“快到了,你可知道我要給你送什麽謝禮?”

“酒,美酒。”

這你又知道了?趙錦瑟摸了下鼻子,忽明眸皓齒笑意盎然,“阿,我知道了,你的鼻子嗅覺也不錯嘛。”

這飄來的酒香啊,的确是美酒。

傅東離跟着趙錦瑟出了後巷,到了一清幽酒莊前面。

酒莊不開門做酒水生意,但釀酒私賣,平常人沒點門路的,并不知此店,也買不到店裏的酒,因為都被提前私定了。

想來趙家也是它的大主顧之一,所以店裏夥計見到趙錦瑟都主動問好。

“酒是好酒,但你怎知我喜歡酒?萬一我忌酒呢?”傅東離覺得此女好像篤定他好此道似的。

趙錦瑟正在挑酒,她鼻子好,酒的香醇與否隔着蓋子都能聞出來,聽到傅東離的話後也很是随意,“直覺,你看着就像是個喜歡酒的人。”

“趙姑娘是說我像個酒鬼?”

“酒鬼可沒長你這麽好看。”

傅東離劍眉輕挑,後者似乎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優雅了姿态,素手輕捋落下的一縷青絲,輕輕說:“上次去你店裏的時候,你茶座邊側小書架上放了好幾本關于自古酒事的書籍,我想若非喜歡,不會把它們放在自己随手可得的地方。”

傅東離也不說認不認可,只用手指撫了下身邊一圓滾滾的酒壇,回一句:“那你剛剛說的直覺呢?”

這姑娘狡猾如小狐貍似的。

趙錦瑟:“....”

我想弄點神秘感不行嗎?

“诶,就這個,這個好,肯定好喝。”趙錦瑟要把一壇酒抱起來,傅東離把她拉開,自己上手了。

“那就這個。”

趙錦瑟:“我以為你會婉拒一下。”

傅東離睨她,“左右你都會拼死勸我接受的,我又何必白費口舌跟姿态?”

嗯,也有道理。

趙錦瑟喜滋滋去記了賬,錢也沒給就走了,到了熱鬧街口,傅東離看附近有趙家的店鋪才提出離開,趙錦瑟也沒留他,只看着風雅玉秀的先生抱着一壇酒招搖過市。

诶,這個男人可真長得太好看了。

可惜,要走了。

————————

一想到美男子要走了,趙錦瑟郁郁寡歡,尤是想到自己那剛開張沒多久財源滾滾的店鋪倒閉了,心中越是煩憂,平添了幾分憂郁美人的姿态。

趙富貴見不得她這幅喪氣樣,就說:“不就是一間店鋪,你經營的鋪子還少了?賺了的錢還少得了你吃穿?就算少了,不還有你爹我嗎?”

“那是錢的事兒麽?”趙錦瑟覺得親爹真是太膚淺了。

趙富貴胖嘟嘟的臉也皺了,“那是啥事兒?”

男人啊,美男子啊!

內心呼嘯的趙錦瑟輕按臉側,認真說:“少賺一分,就是為國家少納了稅錢,就是少為我蜀國人民奉獻,國不富民不富,我如何能安心。”

趙富貴把嘴裏吃進去的柑橘吐了出來。

太酸了。

牙都要倒了。

漱口去了酸味後,趙富貴一拍大腿,頗有些激動:“行了,就沖瑟瑟你這番話跟覺悟,爹爹我就曉得接下來要勸你的事兒成了。”

趙錦瑟有些戒備,對他的谄媚敬謝不敏:“少來,往常你還勸我女扮男裝,也不想想這天下人的眼又不是魚泡做的,男女差別那般大,真看不出來的那是言情話本,還是寫給閨閣少女動春心的,年紀一把的人少這麽天真無邪好麽~”

“額,我這還沒說,你能不老翻舊賬麽。”

“那你到底想說什麽?”

趙富貴慣常是怵這獨女的,瞧她似笑非笑的樣子,心中沒底,但還是鼓足勇氣說:“我覺得吧,你還是別經商了,家裏這萬貫家財跟你手頭那些資産,也夠你進高門大院都不怵主母刁難的,咱有錢,咱有底氣!”

趙錦瑟狐疑,“你這是要給我介紹個高門貴公子?”

趙富貴:“不是!”

趙錦瑟:“那就是你要入贅啊!!我的爹啊,高門貴婦您都搭得上,可以啊!”

趙富貴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想砸死這不孝女。

算了,說完正事再砸死吧。

他憋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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