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 9
三天後,餘真從邱蔚然那裏拿到晚會入場券。
拿着一把入場券,邱蔚然特得瑟地在餘真面前晃來晃去,拼命想吸引發小兒的注意。
——無奈敵方意志力太堅定,自己晃了半個小時都沒見他擡頭看一眼。
于是小邱子默默舉了白旗,把票往餘小爺眼前一遞:“英雄,請收下!”
“這麽多票?”
“只有一張是你的,”小邱子拍拍胸脯,倍兒驕傲,“其他的都是我們內部人員的福利~”
“你們內部人員?”餘小爺正在速寫本上塗塗畫畫,但一點都不妨礙他一下子提取出重要情報,“呔,叛徒!老實交代,什麽時候跳的槽?!”
——如果能放下紙筆擡起頭再順便拍下桌子聲音也大一些或許更有威懾力。
不過叛徒小邱子很委屈:爺,賣身給校廣播臺的只有你一個人好嗎,我是自由人,原本什麽社團都沒報啊喂。
“英雄,露露讓我給你帶句話。”
“喲,是不是只要我從了皇軍就有大大的好處,比如讓我在門口擺套桌椅坐那兒當售票處然後利潤五五分一類的美差?”手下行筆不停,照舊不妨礙他尋小邱子開心。
邱蔚然:……
“這事兒就不勞爺您費心啦,官方售票中心已設立,白菜價兒賺個成本費,沒利潤。你只要負責提前半小時到場就可以。”
——就算要做黃牛黨,這種事也必須放着我來好麽?買了鍵鼠以後吃飯都要算計着是吃一葷還是倆素,甚至晚上吃夜宵也只能買瓶老幹媽配着啃饅頭——這對一個無肉不歡且正在長身體的少年來說簡直就是折磨是煎熬是無情的虐待!
盡管是自己作的。
餘真雖然年紀小,但是人家不傻。
不僅不傻還稱得上是個人精。
——于是再一次抓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這次他停了筆,擡起頭盯着發小兒看,在差點把人家看得羞愧而逃之前,拿出招牌笑容殺手锏。
“早去半個小時?”小孩兒漂亮的眉眼眨了眨,笑得特別溫暖感人,“來,給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
按照之前說好的流程,頒獎是在晚會的中間,如果只是為了不耽誤上臺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
如果說是為了化妝,餘真一定會把這樣提議的人拖出午門斬首:你走,朕天生麗質,大寶明天見大寶天天見!
就算是為了後臺預演,也不可能只是提前半個小時到場。
誰都知道,晚會開始前的半個小時是人員最多人流最大場面最亂的時候,哪怕是後臺也會在各個節目演員的折騰下一片混亂。
餘真知道自己現在有一大波英雄粉,從他剛從醫院回來沒幾天就習慣了各種滿含狂熱與愛意(?)的視線一事就可見一斑。所以餘真平時挺低調,即使在校廣播臺裏也不過是把自己定位于一個負責寫稿的幕後采編幹事——如果是普通人家十二歲不到的孩子,不把這個榮譽當成光環天天頂着七彩聖光出去no do no die才怪。
——所以于公于私,都是在晚會開始後悄悄入場最好。
“出于我們十幾年的革命友誼,我決定再次好意提醒一遍我們的辦事宗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繳槍不殺,童叟無欺喲~”
邱蔚然:“……”
——媽,您幹兒子欺負您親兒子,就問你管不管。QAQ
邱媽媽在家裏看着電視上唱唱跳跳表演節目的少年組合,嘆了口氣:我們家小真比他們帥多了好麽!唉,好想念那個小孩兒啊,也不知道在A大過得好不好會不會想家。
——至于親兒子,早已被抛棄于記憶深處那遙遠的地方。
“好吧,我承認,”邱蔚然繳械投降,“的确是有原因,露露說她想跟你商量件事。”
“她就住在樓上,有事直接說不就好了,幹嘛非要我提前半小時過去?”
“還不是怕你一個不高興臨時使小性兒連晚會都不參加了。”
“你走,我有那麽不懂事麽。”餘真撇撇嘴,“再者說我要真是不想上臺,到時候跑掉也是綽綽有餘的好麽。”
邱蔚然略帶同情地看着自己的發小兒:“她說了,到時候在你身後堵上十幾二十個彪形壯漢,至少不會讓你溜了。”
“霧草!你們當自己是項羽麽還搞鴻門宴!”
——這次不僅擡高了分貝,還把速寫本在桌子上敲了敲——用手拍桌子多疼啊這種自虐行為餘小爺才不會做。
無辜的速寫本欲哭無淚:所以你就虐我咯?
邱蔚然囧,餘真這樣子看上去真微妙。
“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想把我怎麽賣!”
邱蔚然低着腦袋不說話,偷偷擡眼瞅餘真的表情。
“不說呀?”餘真笑得可美,起身慢慢溜達到窗邊,突然開了窗戶,扯着嗓子對着窗外幹嚎——
“邱蔚然喜乎唔——”
趕緊沖過去把餘真的嘴捂上,邱蔚然算是徹底服了這個倒黴孩子。
“我說我說,你別喊。”
餘真笑眯眯:跟我鬥?
邱蔚然慘兮兮:熊孩子!
其實看到小邱子怕成那個樣子,餘小爺挺無語。
——不就是喜歡文露露麽,這種事沒什麽大不了的呀,就算文露露有男朋友,為什麽不敢讓她知道?
自己喜歡男人,所以還要忌諱不能招惹直的,因為小爸說過把直男掰彎了不厚道。
明明邱蔚然和文露露倆人都直得跟那小白楊似的,為什麽也要忌諱?
然而憋了半天,邱蔚然也沒說出一個字。
——要怎麽說?畢竟無論怎麽想好像都輪不着自己管。
“算了,”餘真小手一揮,特別有範兒,“我不難為你。老規矩,我來猜,你只要給個表示讓我知道猜得是對還是錯就行。這樣可以了吧?”
小邱子在心中給餘小爺豎起大拇指:真·小天使也!
“要我去門口當迎客松?”
“不是。”
“要我臨時表演節目?”
邱蔚然愣了一下:“額,對。”
“采訪?”
搖頭。
“單口相聲?”
“你還會這個,我怎麽不知道?”
餘真也覺得不太可能,繼續猜:“唱歌?”
“你的嗓子高不成低不就好麽,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難道要你去唱《小星星》嗎?”
“……”腦子裏電火花一閃。
——不會吧。
“怎麽不猜了?”
“是不是想要我彈鋼琴?”餘真一個勁兒盯着邱蔚然的臉,眼睛不放過發小兒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邱蔚然:霧草好準!
看到邱蔚然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表情,餘真心下了然。
只見小孩兒綻開了一個笑容,特有天使風采:“我已經搶了莫斯的寝室,不能再搶他的節目。”
又不是音樂系的彙演晚會,怎麽可能有兩個鋼琴節目。想也知道如果自己點了頭那麽莫斯的節目一定會被擠下去。
——開什麽玩笑?你們這麽做,作品十八知道麽?你們有考慮過作品十八的心情他的感受麽?
“很抱歉,恕難從命。”
一聽餘真這話,邱蔚然就知道果然這倒黴孩子又聖母了。
換寝室是學校的決定,若說一定要找餘真的責任,那麽只能怪餘真太優秀。
——只要這種優秀存在,即使沒有那場開端烏龍然而實至名歸的救人行動,即使沒有“見義勇為”的英雄光環,甚至即使沒有神童的稱謂,尖子所能得到的優待餘真一個都不會少。
但是優秀是錯嗎?
——又不是木秀于林功高蓋主會風摧禍降的時代,優秀有錯嗎?
餘真192的智商會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邱蔚然不信,擱誰都不信。
但是餘真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兒,把所有問題都塞到自己的包袱裏,一個一個又一個地背在身上。
這種情況往好聽裏說叫善良過了頭,然而說白了就是傻。
邱蔚然覺得,自己能頂着“好朋友是神童”這種壓力跟餘真做了這麽多年兄弟而且以後肯定還會一直做兄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小孩兒這種傻,傻得讓人心疼。
“餘真,你真該改名叫餘聖母,餘瑪麗,餘傑克,餘蘇!”
“你才魚酥,你還肉松呢!”
“好好好,我是肉松。”
“……”
——幹媽,請勸一勸小邱子,讓他不要放棄治療好嘛?
“你知道我為什麽報志願的時候不跟你一起學建築麽?”
話題變化太快,餘真看了看邱蔚然,發現小邱子的神情很認真,一點兒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之前不是說過是因為心理醫生診費高所以對這個專業很向往?”
“你不是很聰明麽,再猜。”
回想了一下當初報志願的情形,餘真蹙了一下眉頭,再看向邱蔚然的時候眼神變了,帶着詫異,帶着懷疑,帶着矛盾,甚至帶着恐懼。
“你怕我?”
邱蔚然伸手默默發小兒的腦袋:“192的智商在你那裏只是一個數字,是插科打诨開玩笑時的一個語料,但這在別人眼裏卻是可望不可即的天分。對藝術的感知力也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你卻視為稀松平常,仍舊按自己的節奏穩步前進。你還不到十二歲,餘真,其實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甚至優秀得可怕。”
餘真感覺心裏發澀,一臉不可置信:“我以為至少你是不會怕我的,你真的怕我?”
“你太耀眼,在你身邊的人,倘若不能跟你交相輝映,就只能在你的光芒下成為一抹暗影。”邱蔚然的眼神很溫柔,“我不怕成為你的暗影,然而倘若只是暗影又怎麽去跟耀眼的你并肩作戰呢?”
——“餘真,你是我弟,保護你是我一生的功課。”
——“所以我怕你,不是怕被你奪去一切矚目,而是怕在那之後失去繼續在你身邊守護的能力。”
餘真聽得鼻子發酸,鼻尖一下子變得通紅,感覺眼睛的部位有點熱,熱得好像快要出汗。
——從沒想過,原來邱蔚然總是念叨“你是我弟”這件事的背後有那麽重的分量。
看到餘真扁着嘴巴要哭不哭的表情,邱蔚然卻是嘴角噎着笑意。
“我要在不同的時空裏積蓄能量,直至最終能跟你站在一處——這是我作為兄長該有的擔當。”
拿出藏在身後的手機,邱蔚然在餘真疑惑的神色裏對電話那端的人問:“喂,你們不想說點什麽嗎?”
然後,不知接通了多久的電話中便傳來帶毒的聲音——
“餘真,你是光源,光是藏不住的。”
——所以你只需繼續按照你的節奏踏着你的正步勇往直前,不用覺得愧疚,也不必背負本不屬于你的包袱。
“至于我,”莫斯想象着小孩兒此刻可能出現的表情,驀地笑了,笑聲低沉,在胸腔中産生共鳴。“你要相信,屬于我的,你奪不了。就算你不小心暫時奪去了,很快也會回到我手中。”
——你要相信,我是能與你在同一次元裏比肩輝映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碎碎念時間:#
#其實寫這裏的時候有種想把餘小真許給邱蔚然的沖動,但是莫冰山言之鑿鑿情之切切地表示官配CP不可拆。于是帶毒的聲音又出來了。#
#雖然有點蘇大了,但是泥悶要相信,爺爺的金手指就是本系列的小公舉,一個任性就點點點惹。#
#而且本文的主題本身就是【天才×鬼才】,嗯,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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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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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