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hapter 22
餘真從鄒教授那裏回來的時候步子有些沉重,臉色也不太好看。
甚至在寝室門口走神兒走得直接拿畫室儲物櫃的鑰匙對着使用房卡的寝室門上捅了一分多鐘,直至在寝室裏等餘小爺回來一起去食堂吃飯的小邱子發現門那兒有動靜于是及時打開房門拯救了無辜的感應器。
“你怎麽了,怎麽這個臉色?”
餘真回神兒,眨了眨眼,大腦飛速旋轉:“小邱子我問你件事兒:如果你在游戲裏看上了一只神獸,興致勃勃地做了好久準備想要拐人家做兒子,眼看着要到手了,這時候突然蹦出來一個等級比你低技術沒你好但是裝備吊炸天而且後臺特別硬的人跟你說那只神獸是他家養的你甭想了——這時候你會怎樣?”
邱蔚然聽得雲裏霧裏稀裏糊塗:自己怎麽就看上了神獸還想要拐神獸做兒子,這都是些什麽鬼。
“你再說一遍,剛剛的信息量太大,我這CPU反應不過來。”
餘小爺很嫌棄地看了小邱子一眼:“算了,你的內存被文露露占用太多,跟不上正常人的tempo。”
小邱子很委屈:餘小爺總不愛認清現實,您随意加快正常人的節奏請問正常人同意了麽?
“要不你直說吧,我學的是心理學又不是密碼學。”
餘小爺聞言示意小邱子附耳過來,然後叽裏咕嚕地說了一頓子。
“靠,這麽黑?!”小邱子義憤填膺。
“是我猜的,聽鄒教授話裏的意思應該錯不了。”
“那莫斯不得郁悶死?”
餘小爺簡直不能更嫌棄這個發小兒:作品十八已經夠可憐了,敢不敢不要往SHI裏咒?!
白眼兒一送:“你走!”
“好吧我錯了。”邱蔚然擡頭望天花板,雙手交握作祈禱狀,“我少不更事,童言無忌,您別當真。”
餘小爺這才滿意,拍拍某十六歲兒童的肩膀下達指示:“你先別外傳,畢竟藝術這種事的評分主觀因素影響太大,所以不能亂說。”
邱蔚然哭笑不得:那你不僅亂猜還跟我講得跟親眼所見似的!
——當然,小邱子沒把這種想法說出來。
其實邱蔚然心裏有底,餘真人聰明腦子轉得快所以順着蛛絲馬跡猜東猜西也是常事兒——但是這孩子有個極大的優點:沒譜的事情他不猜,不确定的猜測他不說,确定的猜測他只跟自己信任的人講,而且能講出來的猜測沒一個不是既成事實的。
——換句話說,餘真這孩子不僅智商高,更重要的是在重要的問題上情商也不含糊,絕非一般nerd與geek能比。
之後又跟小邱子囑咐了幾句,餘小爺連家門都沒進就直接跑去對面樓找作品十八了。
看着風一般遠去的發小兒,邱蔚然的視線又跟天花板打了個招呼,然而問候語卻萬分凄涼:“唉,怎麽這麽快就嫁出去了,叔叔跟我還沒養夠呢。”
——槽點簡直可以刷滿屏!
敲了幾下門之後發現作品十八還沒回來,餘真這次沒有心不在焉地神游,找出正确的鑰匙迅速就進了門。
放包換鞋脫外套。
整套動作幹淨利落,簡直就是訓練有素。
然後進衛生間打開熱水器,去小廚房打開飲水機,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嗯,牛奶有點涼,放微波爐裏熱兩分鐘好了。
當微波爐響起“叮”聲表示任務完成歡迎首長檢閱的同時,寝室門鎖響了一下。
莫斯回來了。
放包換鞋脫外套。
同樣的一套動作,與餘真之前的表現相比分數大減。
餘真努力表現得跟平時沒什麽兩樣:“回來啦。”
“嗯。”
莫斯原本也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但是一看到捧着馬克杯的餘真,心裏的難受不知為何藏都藏不住,怕被小孩兒發現于是迅速拎着包窩進書房,留給外面的人一個背影。
——完全不同于出門時那樣前意氣風發的背影,一個略顯脆弱與無奈的背影。
餘真捧着馬克杯倚在書房門框上,不緊不慢地把牛奶全都喝完,視線一直沒離開過那個人。
看着作品十八坐在桌前發了一小會兒呆,然後突然從包裏翻出一堆紙用筆在上面劃劃劃,一面六筆三個叉,動作很有力度,而且極具節奏感,但是看得出這種洩憤方式作用不大。
——把一整摞全部劃完,莫斯開始以手撕的方式虐待這些可憐的資料。
餘真眨眨眼,把杯子放到客廳的小桌上,走進書房。
“沒有碎紙機還真是不太方便,這些都是要銷毀的?”
“嗯。”
“手累了的話就歇歇。”
“好。”
“知道世界上最長的單詞是什麽嗎?”
莫斯手上一頓,然後就聽小孩兒自行公布了答案。
“是□□iles,因為兩個s之間相距了one mile一英裏。”
見作品十八終于看過來,餘真擡手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梨渦:“所以你多笑笑,就能走得更遠了。”
依舊是一臉真·小天使牌笑容。
“你知道了?”
“算是吧,”餘真點了一下腦袋,痛快承認,半點兒矯情都沒有,“在你進門那刻的三十三分鐘前我剛從鄒教授那兒回來,他要我勸勸你,所以猜也猜到大概了。”
鄒老爺子的原意其實是借莫斯的例子給自己的小徒弟做做心理鋪墊打打預防針,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貓膩的事情無法掌控,□□的事情無可避免,讓人無奈的事情很多。
——公平都是相對的,哪兒又有絕對的公平呢?
想要做出成績,天時、地利、人和,樣樣都缺不得。
天時看運氣,地利要背景,自己能把握的就只有人和。
莫斯有天賦,有努力,有積累——這些是他目前的人和,總有一天也會是餘真的人和。
天時不可求,地利求不得。前者要注意把握,後者只能憑借人和去彌補。
所以鄒老爺子對餘真小同學說:“你年輕,所以大可以放平心态看開些,把每次比賽都當成是積累經驗的機會,最後拿着一次次被黑出來的經驗殺他們個回馬槍,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餘真小同學眨眨眼,很上道地作恍悟狀,在鄒老爺子心下正要感慨果然孺子可教的時候,來了一記回馬槍:“老師您當時就是這麽殺出來的嗎?”
“……”
鄒老爺子的心情瞬間down了三千二百個百分點:如此真相以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鄒老英雄的寬慰詞一點都不符合餘小英雄的風格,而且類似的說辭想也知道莫斯從多少人那裏聽了多少遍。
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擺在那裏不增不減不垢不淨不生不滅不離不棄,聽再多也得做到才行,否則照舊是在克裏特迷宮中兜圈子。
餘真知道,莫斯遇到這種情況心裏難受是正常的,誰碰到這樣的事都會消沉一陣子,差別僅僅在于消沉的時間長短罷了。
所以小孩兒對這件事不想說太多,寧願給作品十八足夠的信任和自由讓他自己緩過勁兒來。
于是餘真小同學退出書房放任作品十八把自己辛苦了半年的成果毀了。
——那必須不能夠。
只見餘真哼着《小星星變奏曲》走上前去特自然特流暢地開了莫斯的電腦,輕車熟路地點出成果的電子稿,吧嗒吧嗒幾下,打印機開始工作。
“繼續,”小孩兒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毀一份我打一份,保證供貨及時存量充足。”
莫斯:“……”
這敗家的熊孩子,真是非常欠缺關于勤儉節約與可持續發展的政治思想教育。
——但是不可否認心裏有點暖。
莫斯放下手中的紙筆,走到餘真身邊把這敗家的熊孩子抱了個滿懷。
“碎紙機這是要鬧罷工?”
明知小孩兒看不見,卻還是露出了委屈臉:“嗯,手太累,不幹了。”
“唉,我還以為又能省下一筆錢買冰淇淋。”
“天涼,不許吃冰。”
輕拍了一下小孩兒的屁股以示懲戒,就聽某只小豬在哼唧。
莫斯失笑,懷裏的小孩兒怎麽能這麽可愛。
“都猜到什麽了,說說。”
“比賽的名次其實主辦方早就內定了。”
——小孩兒當真是一點兒都不含糊,一針見血。
“還有呢?”
“你不是那麽自負的人,不會理所當然地認為特等和一等獎就是你的,甚至如果拿到的是二等獎你也不會是這個反應。所以我猜你拿到的是三等獎,或者情況更糟糕一些,優秀獎。”
“如果是你,你怎麽想?”
餘真擡頭看作品十八,感覺他的臉色比剛進門的時候好多了。
“我現在說什麽都是虛的,等事情真落到我頭上了才能知道那時候怎麽想怎麽做。嗯,慢慢來吧,你就是先鋒部隊,你經歷的事情總有一天我也要經歷,或許情況比你幸運,也可能狀況比你糟糕——我掌控不了的東西太多,能把握的只有自己,不是麽?”
小孩兒仍舊保持着天使般的微笑,莫斯看到他的眼中仿佛有星星。
“是。”彎腰吻了一下餘真的額頭,莫斯勾着唇角嘆息:“這麽聰明,哪裏像十二歲的孩子,嗯?”
餘真聞言不開心地哼唧:“是青少年!”
“嗯,青少年。”
這下餘真高興了,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勾着作品十八的脖子蓄力往上一撲,一口啃上人家的唇。
——吧唧一聲,倍兒響。
莫斯下意識抿嘴唇,嗯,奶味十足!
“我喜歡你的作品,”偷襲成功的餘真樂得眉眼彎彎,“這是獎品,全球限量版,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嗯。”
莫斯點點頭,俯身給了餘真一個纏綿的吻,直至感覺到小孩兒的身子發軟開始有往下墜的趨勢才作罷。
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餘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周圍的空氣,恨不得此時身邊空氣的氧含量狂飙至百分之八十以上。
呼吸間,恍聞耳畔低語——
“榮幸之至,這是獲獎感言。”
作者有話要說:
#碎碎念時間:#
#本文的尺度頂多也就這樣了,咳。#
#這邊年紀大了受不了【遠目】#
#嚴真讓兒子學鋼琴的初衷是好的,然而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前人有言:兩受相遇,必有一攻。兩攻相遇,必有一受。#
#于是西洋樂器之王餘真遇到西洋樂器之王莫斯,餘真小同學一不小心就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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