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辛宜睜開眼睛, 目光凝在手上的那枚戒指。

她在謝唯的手上也看到過一模一樣的。

也或許是因為它的款式太過簡單, 巧合而已。

她又一次摸了上去, 很光滑,沒有任何多餘的雕花痕跡。帶着她指間的體溫,小小的銀戒越來越熱。

比她擁有的任何一個珠寶都要“寒碜”。

辛宜輕輕轉了轉手上的戒指, 無比契合,好似原先就該在這裏一樣。

幾乎百分之百的答案又一次被她壓了下去。

也許是她想多了。

她摘下戒指湊到跟前, 試圖在腦中尋找些許記憶的片段。

結果, 腦袋一片空白, 什麽都沒有。只有謝唯指間那枚泛着光的輪廓漸漸與之重合。

借着光,辛宜舉起手, 燈光穿過指環,真正的黯淡無光。

暖黃色的光灑落,隐隐在內圈轉了個彎。

辛宜再一次湊近,終于看清裏頭有些模糊的痕跡。

XY

辛宜?

心頭忽的鑽心的疼, 還有隐隐的憤怒。

她手一抖, “咚”一聲, 戒指落入月餅盒。

辛宜低頭, 看向那部據說在她車禍時碎成幾瓣的手機。很早以前的5S,屏幕完好無損, 沒有一絲破碎的痕跡, 更沒有任何磕碰。哪怕過了這麽多年,瞧着還是很新。

她仿佛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 一下又一下的越來越快。

這是她的手機。

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她拿起這部遺失多年的手機,按住home鍵,手機遲遲沒有反應。

大概是沒電了。

那口氣瞬間松了下去。

辛宜翻轉手機,熟悉的手機殼映入眼簾。

最簡單的塑料軟殼,賣萌嘟嘴的水冰月撐滿了整個手機殼。殼的中間裂了條縫,連水手服蝴蝶結上粘着的愛心支架都碎了一半。

但似乎又像是被誰特意給重新粘了上去。

辛宜記得她醒來的第一天,她以為她自己還是個高中生。恐慌後,她努力回憶,爸媽和姐姐,甚至是辛辰,她都認識。

唯獨忘了從高三下半學期開始的記憶。

爸媽說她的手機在車禍中摔碎了,碎成了渣,連電話卡都壞了。大約是為了不讓她起疑,第二天,他們就拿了她的手機殼過來,就是眼前這個水冰月的手機殼,當時碎成了兩半。

可那會兒給她看的手機殼上是沒有這個愛心支架的。

辛宜摸了上去。

鮮豔的紅色,像是玻璃材質,十分精致。

一看就是她喜歡的。

眼睛有點幹澀,辛宜眨了眨眼,她盯着看的時間太久,眼睛都快花了。

她兀自笑了笑,撥開合着的愛心。

突然間松了口氣。

原本還不願意相信的答案落了地。

定制款的支架,合上是水冰月蝴蝶結上的裝飾,推開其實就是個支架,像是老上海的懷表,裏頭藏着照片。一男一女,時光太久,照片已不再清晰,卻依舊能清楚辨別出她和謝唯的臉。

照片裏,她靠在謝唯肩頭,而他如她曾經所想,是真正陽光舒心的笑。

他瞧着有些青澀,遠沒有如今超越年齡的成熟與內斂。

辛宜猛地合上支架,有點喘不上氣來,這手機像是燙了手,被她扔回月餅盒。

她又眨了眨眼,眼眶裏的眼淚不知什麽時候憋了回去,哭也哭不出來。

難怪啊,她被迫更換的手機和手機號、多年來姐姐怪異的耳提面命一下子都能解釋得通了。

她抱起月餅盒沖到房門口,剛握上門把手,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個激靈,好似一盆冰水從頭澆落,透心涼。

辛宜背過身,靠着房門半蹲下來。臉埋進膝間,她腦子裏一片混亂。

不想問姐姐了。

她想聽謝唯親口告訴她,無論好壞對錯。

【辛宜:明晚能不加班嗎?我們一塊吃飯。】

手指比大腦更快的發了出去,謝唯秒回,就像是提前捧着手機等消息似的,他只說了個“好”。

辛宜盯着自動鎖屏的手機,确定再沒有消息進來。

謝唯竟是沒有像往日那樣為了跟她聊天,再引個話題?

她承認,此刻的自己草木皆兵了。

等了半晌,辛宜腿都麻了,她重新抱起月餅盒回到書櫃前,恢複原樣蓋上蓋子,再放回原處。

想起辛年之前改過口的位置,她福至心靈,拉開左邊第一個抽屜,裏頭是三包A4紙。

瞧,她變聰明了呢。

快速拆了一包放紙,打印機重啓,傳來“咔咔”的打印聲。

辛宜抱着資料退出書房,回房間。

樓下的辛年聽到關門聲,接着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直至三樓的卧室開了,又阖上。

她的肩徹底垮了下來。

手邊的手機屏幕被她無意中一碰,又亮了,頁面停留在她跟謝唯的短信對話框。

幾分鐘前,她告訴謝唯:辛宜知道你們五年前在一起過了。

可她始終沒有等來妹妹的質問,她準備好的解釋和真相,竟只能憋了回去。

辛宜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破天荒的,她睡得很好。打車去雜志社上班,按照往常的習慣,她先去茶水間洗杯子,再泡茶。

今天她還想喝茉莉龍珠。

姚漫漫跟她一塊去茶水間:“辛宜,你跟周總和謝總到底什麽關系?”

辛宜洗杯子,沒答話。

水流聲“嘩啦嘩啦”響,漫出她的水杯。

姚漫漫瞅瞅她的馬克杯,再看看她,“嘿!”伸手在她眼前一晃。

辛宜回神:“你說什麽?”

“你怎麽了?”

“沒怎麽。”

辛宜關水,去櫃子裏找茶葉罐。

姚漫漫跟過去:“魂不守舍的,身體還沒好?”她邊說邊要探出手去。

一下子探到辛宜的額頭,很正常,不冷不熱。

沒有發燒。

“你真……”

“辛宜。”

同時響起的聲音,姚漫漫回頭,對上魏佳的眼睛。她下意識一擋,擋住了魏佳的不懷好意。

“泡茶呢?”魏佳拎着杯子,似笑非笑。

姚漫漫一愣,這麽平靜?

沒炸毛?也沒找茬?

“嗯。”她點點頭,趕緊去看辛宜。

這姑娘抓了一把白桃烏龍的茶葉,正準備去抓第二把,“诶,滿了!苦死了!”

手腕被拎住,辛宜低頭一看,蹙眉。

“昨晚沒有盡興?”魏佳瞟了一眼,冷嘲熱諷。

太過露骨的話,姚漫漫瞪她,“你胡說什麽?”

魏佳聳肩:“我說什麽了嗎?昨兒是謝唯來接你下班,今晚是不是周霁延?再明天是哪個總?辛宜,你不如跟我說說?你陪人一晚能拿到多少禮物啊?”

她沒炸毛,話裏卻滿滿的惡意。

話裏話外在說辛宜貪慕虛榮,為了錢不擇手段。

辛宜繞過魏佳,倒了一半的茶葉去添水。她本來就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人。

可姚漫漫看不下去:“魏佳,不要以為所有人都要忍着你。”

魏佳眉毛微挑,嘴角一抹冷笑,“有你什麽事?人家正主都沒發聲呢,有你這狗腿子說話的地兒?”在姚漫漫的瞪視下,她的聲音卻越發溫柔,“你這麽上趕着要做人的狗腿,不會是想像她一樣釣個金龜吧?”

“或者,你想讓辛宜拉皮.條,也給你介紹個有錢人?”魏佳狀似恍然大悟,“也對,你們這樣的小姑娘不就是想着找個有錢人撈一筆嗎?”

姚漫漫氣得肺都要炸了,她指着魏佳,說不出話來。

“咚”一聲,争鋒相對的兩個人都吓了一跳,齊齊看過去。

辛宜手中的馬克杯被擱在桌面,重重的一下,杯裏的水撒在桌上,一片深褐色緩緩流向桌沿,一滴一滴落下來。

魏佳皺了眉,撞進辛宜的眼睛。

辛宜眼中是壓抑的怒氣。

“我有說錯嗎?”魏佳笑。

辛宜也笑了笑,笑意未及眼底,“跟姚漫漫道歉。”

“憑什麽?”魏佳十足的嚣張。

辛宜又不說話了,反而不生氣了。

如果她把雜志社買下來,魏佳是不是就沒法那麽嚣張了?

她的零花錢不少,都沒怎麽亂花,也許應該再拉個人一起。反正她以後是打算自己開個工作室,現在有了現成的雜志社,幹脆就買了。

被辛宜冷冷淡淡的看着,魏佳心裏發怵。

從來都是笑呵呵的人陡然板起了臉,她挺意外的。

“你以為姚漫漫真的跟你好?”魏佳心底竟然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怎麽說辛宜她都無動于衷,偏偏說到姚漫漫了,她就怒了?

“辛宜,以前姚漫漫在我跟前是怎麽說你的,你都不知道吧。”魏佳看向別扭的姚漫漫,又笑了,“也是,你的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了嘛!”

辛宜不為所動。

魏佳見狀,覺得沒意思。

“切”了一聲,她轉身走了。

辛宜看着那有恃無恐的背影,合計着該讓誰來出手一塊買了這雜志社。

“辛宜。”胳膊被人戳了戳。

辛宜回頭:“嗯。”

姚漫漫臉色不算好,還有點忐忑,“那個,你別聽魏佳瞎說。”

辛宜又“嗯”了一聲,還在想怎麽收購雜志社。

她才不會主動辭職便宜了魏佳,即便要眼不見為淨,也不是自己走!

辛宜這不鹹不淡的樣子落在姚漫漫眼裏,她更忐忑了,“好吧好吧,我坦白。”她豎起三個手指,“我承認我剛開始确實是因為無意中知道了你家裏有錢,我才想着跟你親近不虧。但我保證,我從來沒想過從你身上獲得魏佳說的那些東西。”

聲音越來越弱。

辛宜轉過身,跟她面對面。

姚漫漫低垂着頭,原本戳辛宜的手也開始摳着自己的大衣扣子。

“不是魏佳說的那樣,我是真心跟你做同事做朋友的。”

姚漫漫小心眼又現實,辛宜一直都知道,但她也知道姚漫漫這人熱心,答應的事情怎麽都會做到。

比如,她答應了她不洩露她家的情況,這個平時多八卦的人啊,知道一點點八卦恨不得跟所有人分享的姑娘,這次硬是死死守着,沒說出去。

辛宜吸了吸鼻子,鼻子又堵了。

很難受。

這是她回國後的第一份工作,因為不想被同事用“異樣”的眼光看着,因為不想借着家裏的勢力,她一直瞞着她的家境。哪怕姚漫漫意外知道了一點,她也只解釋自己家裏做小生意,沒抖出全部的事實。

說到真心,她也并不全是。

姚漫漫半晌沒聽到她的聲音,猛地擡起頭,“你會不會相信我?”眼巴巴的盯着辛宜。

辛宜怔住,對上她的小心翼翼。

姚漫漫很緊張,眉毛都快粘到一塊了。透過她,辛宜又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會不會信?

辛宜“噗嗤”笑了:“信啊。”

“真的?”姚漫漫笑起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周霁堯接到辛年電話的時候,他正好在周霁延辦公室。看到來電顯示,他朝他大哥晃了晃手機。

直到把他注意力吸引過來,周霁堯接電話。

辛年有些急,一上來就把辛宜的事情倒了個幹淨。他瞅了眼一直看着他的大哥,斟酌措辭。

不能說重了,但也不能輕了。

“我沒明白,辛宜當時為什麽沒有下來問我?”

辛年想不通,一晚上加一個上午,她怎麽都想不明白。

周霁延說他們當年沒有給過辛宜選擇的機會,所以,她想把這個機會重新還給辛宜。

片刻的沉默:“我是不是又做錯了?”她追問。

周霁堯坐下來,打趣她:“也只有辛宜的事情能讓你這麽猶豫和糾結。”

他依舊看着周霁延,朝他一笑。

周霁延松了口氣,可聽到辛宜的名字,他又擰起了眉。

辛年聞言:“她是我妹妹。”

“是,她是你妹妹,但她也是辛宜。”

辛年怔住,周霁堯又說:“如果辛宜當時直接沖下來找你,質問你,也許她就還是那個小女孩。”

周霁延起身坐到他身旁的沙發,他索性開了免提。

辛年聽懂了,心間一片苦澀,擔憂只增不減。辛宜沒下來開問,說明她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插手辛宜的事情,徹底放開。”半晌,她這麽說。

原本她還想着幫辛宜跟謝唯試探試探爸媽,看看爸媽如今對謝唯的看法,但現在,她放棄了。

辛年道謝,感慨道:“難怪很多時候,辛宜更願意跟你聊。”

周霁堯曲起食指,推了推他的眼鏡,“是你太愛辛宜,失了冷靜。”

他們是家人,卻不會是那個能時刻陪着辛宜走完一生的人。她跌倒了,他們不該立馬去扶她,只能哄她開心;她開心了,他們便陪她高興,僅此而已。

周霁堯看了看始終盯着他手機的周霁延,他關掉免提,手機重新貼到耳邊,“辛年,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并沒有真正走出過邵誠灏的陰影。”

一針見血。

辛年和周霁延俱是一愣。

又是許久的沉默,辛年苦笑,“我沒事了,謝謝。”

明顯不想多談。

随即,她挂了電話。

周霁堯将手機揣口袋裏,對上周霁延的目光,他聳了聳肩,招牌的笑,“按照你現在這樣的方式,也許真的要孤獨終老咯!”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做行動上的巨人是好事,但光做不說,人家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大哥,我剛才對辛年說的話,同樣送給你。”

周霁堯搖搖頭,不知該笑還是該愁。

辛年對辛宜過分愛護,舍不得她吃一點苦,所以,總做出一些不符合她風格,甚至背道而馳的事情;周霁延對辛年太過緊張,以致于因此蒙住了眼。

周霁堯難得看到這樣心不在焉走神的周霁延,不由多說了幾句,“事情都有兩面性,以愛之名,更是。”

辛年問他她是不是又做錯了,他能說錯嗎?基于對辛宜的愛,辛年做出了她的選擇,哪怕結果并非是辛宜想要的,可到底是她作為姐姐的一片拳拳之心。

然而有時候,往往最可怕、最傷人心的也是一個“愛”字。

周霁延看向弟弟,他有許多話想說,不知道怎麽開口。

周霁堯見狀,笑了笑,“大哥,你也不用這麽一張臉,我只是旁觀者清而已。對于除了辛家以外的事情,你依然是那個英明又睿智的周大少。”

周霁延思忖了會兒,問:“辛宜的事情你打算怎麽做?”

“你這愛屋及烏的心只增不減啊?”

話落,周霁延瞪過去,周霁堯立馬投降,“好好好,我說。”他頓了頓,很認真,“不怎麽辦,我暫時不會去找她。等她冷靜了,決定了,我作為她三哥,再請她吃大餐。”

如他所說,辛宜長大了,早已不需要他們再對她保駕護航。所謂家人,能做的僅僅是站在她身後,成為她的底氣和後盾。

周霁堯翹起腿,晃了兩下,“倒是謝唯。”話鋒一轉,他說,“我很好奇他要怎麽給辛宜一個交代。”

辛宜忙了一天,下班的時候,她拒絕了謝唯來接她。

她約他在雜志社附近的茶餐廳見面,在他來之前,她點了幾道點心。

反正今晚,她是不打算跟他吃飯了。

說不定還要翻臉,她想。

謝唯以為自己來得夠早,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正在吃點心的辛宜。

人還是那個人,狀态卻不對。

“這麽早?”他沒話找話。

辛宜沒擡頭:“嗯,有話跟你說。”開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

謝唯垂眸,坐正。

他雙手交握,微微用力,指節泛了白。

辛宜放下筷子,紙巾擦幹淨嘴邊的碎屑,“謝唯。”

剛叫出他的名字,她心裏就發酸。

真沒出息。

她強迫自己看着他:“我就是你以前的未婚妻?”

還是沒有多餘的廢話,直奔主題。

饒是謝唯早有準備,被她一問,他腦中“嗡”的一聲。

緊繃的弦斷了。

醞釀了許久的說辭在嘴邊轉了一圈,謝唯看着辛宜,眸色沉沉,“不是。”

被辛宜瞪了一眼。

他心間浮起一絲喜悅:“你是希望是?還是不是?”

辛宜看向別處,想了想。

是?還是不是?

她不知道。

等反應過來,她眯起眼,很惱怒,“現在是我在問你!”

謝唯點點頭:“嗯。”

“我很認真的,謝唯。”辛宜定定的望着對面的人。

最荒誕的猜測居然成了真,她沒有感動,只有憤怒。

謝唯微垂着眼看她,眼神清澈,帶着股認真。

她一向是受不了他這樣的目光,又避開了。

然後,辛宜聽到謝唯的聲音,如同過去每次他對着她說話時的溫柔,含着數不清的溫暖。

他說:“我們沒有訂婚。”

“在你車禍前的一段時間,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後來才知道你出了車禍,我想去看看你,你卻去了英國。”

“所以,我們斷了聯系。”

他還說:“後來我創業,應酬和麻煩事太多,未婚妻是擋箭牌。”

他又說:“很久之後,我再聽到你的消息,是聽路逸飛說你談了戀愛,跟蔣銘洲。”

謝唯低頭看着自己交握在一塊的手,手背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的手指掐紅,留下幾道印記,他卻感覺不到疼。

當年,倒在血泊中的辛宜該是多疼?

他不知道。

沒法聯系到她,沒法追去英國,沒法來到她的面前,這些他都沒法告訴她。

他們從不曾分手,他也沒法說。

剛認識辛宜那會兒,謝唯就覺得她像是個小太陽,整天樂呵呵的,沒心沒肺。

見過她最無憂無慮的模樣,他便希望她一直都是那個開心的小太陽。

于是,他選擇幫她的父母圓了謊。

辛宜聽完,說不清是悵然多一些,還是難過更多,“我們第一次在樓道遇到那會兒呢?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出乎意料的平靜,“後來呢?後來每一次你又為什麽不說?”

“你還假裝不認識我?”

謝唯沉默了。

準備了許久的解釋,他突然不想說了。

全是謊言,他說不下去。

她問他究竟為什麽不告訴她?

他總不能告訴她:“當初,最疼愛你的家人将商場上那一套用在我們身上,一面哄着你,一面給我軟刀子。”

他也不能告訴她說:“因為我,你跟你的父母和姐姐大吵一架,幾乎決裂。”

他更不能告訴她:“五年前,你的家人給了你一道二選一的選擇題。”

他最不能說的是:“你之所以會出事,是因為你的家人和我将你夾在中間。後來,你全心信賴的家人趁着你醒來失憶,幹脆利落的替你完成了這道選擇題。”

很多年裏,他腦中镌刻最深的始終是辛宜說起家人時那閃着光的眼睛。他希望那束光永遠不會有黯淡的時候,就像他期許的,對辛宜他向來貪心,他希望她能魚與熊掌兼得。

謝唯苦笑,依舊沉默着。

起初,他覺得她全都忘了也挺好,後來,經年的歲月裏,他重新回到她的身邊,她卻仍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太苦。然而,當他每每看到她的笑顏,他覺得其實都是值得的。

他想,等他鋪平那條道,他就來娶她。

“因為我們五年前的事情畢竟是過去。”許久,謝唯重新望向辛宜,“你已經不記得了。”

他笑了一下,這一笑,好看極了。

辛宜看得晃了眼。

心頭一陣莫名的刺痛。

只聽謝唯略略發顫的聲音:“所以,辛宜,你願意重新給我一個機會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沫子:今天的老周兩米八!

小謝:今天的我只有一米。

辛宜:你在我心裏永遠兩米八~

PS:他們沒有分手過,沒有分手過,沒有分手過,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