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路堯現在是一條腿還在車外, 另一條腿跨在他身上的姿勢。

那鮮明的觸感讓他頓時就不敢亂動了,臉頰到耳根紅了個透。

“林遠芝,我腿快麻了,你趕緊讓我下車。”

林遠芝手指撫摸着他的喉結, 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才放開環在他腰間的手。

路堯頓時如蒙大赦, 跌跌撞撞的下了車,兩條腿落在地面上時都是軟的。

這家夥喝醉了酒也能耍流氓!

路堯在原地等臉頰的熱度消退, 沒想到林遠芝反而從車裏走了出來, 他重新戴上了眼鏡, 鏡片後的雙眸霧蒙蒙的,路堯低頭看了他腰間一眼, 立馬臉色大變的把他塞了回去。

“你再坐會兒。”

“怎麽了?”

“這停車場到處都有監控呢。你別亂耍流氓啊。”

林遠芝很聽他的話, 乖乖的在車內坐了五分鐘。路堯打開虛掩的車門,将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确認某處變化已經消退後,才将手搭在他肩上。

“出來吧。”

林遠芝下了車,他應該是微醺的狀态,鏡片後的雙眸霧蒙蒙的, 路堯不放心的牽着他, 帶他回了公寓。

上一次林遠芝喝醉時,他讓人躺在沙發上對付了一宿, 也沒怎麽管, 這次他倒沒有怠慢, 把人扶到了床上, 還體貼的倒了杯溫水。

只是喂水給林遠芝喝的時候動作有些急, 大半都撒在了他衣服上。

路堯放下杯子, 尴尬的咳嗽了兩聲,盯着林遠芝被水打濕的淺藍色襯衣。

這麽穿着濕衣服睡,好像也不是辦法,幹脆給他脫下來吧。

路堯坐在床邊,眼觀鼻鼻觀心地解開了林遠芝的扣子。他盡量讓自己的視線落在林遠芝胸口以上的位置,最後一粒扣子解開,他剛松了口氣,手腕忽然被握住。

林遠芝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正看着他。

路堯無端生出一些心虛,磕磕絆絆道,“你……你別誤會,你剛喝水的時候你衣服打濕了。我想給你換一下。”

“好。”

林遠芝眨了下眼睛,慢慢的從床頭坐起。他身上的衣服自然的滑落,露出大片象牙白的肌膚。

路堯的指尖還殘留着那柔韌而結實的觸感,他臉頰紅得厲害,兩三下把林遠芝打濕的襯衣脫了,扔了一件純棉的T恤在他身上。

“既然醒了,就自己穿。”

林遠芝沒動那件衣服,他看着坐在床邊,只有小半張臉對着他的路堯。

男生的後腦勺毛茸茸的,鼻梁高挺,兩瓣淡紅的唇微微抿着,濃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

他盯着他英俊的側臉,只覺得喉間幹渴得厲害。

“堯堯。”

路堯疑惑的轉過身,下巴被捏住,是林遠芝吻了上來。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包裹了他。

林遠芝嘴裏帶着淡淡的酒香,細細密密的親着他。路堯手指摸着他後頸的頭發,迷迷糊糊的想,這家夥的吻技好像越來越好了。

一個纏綿的吻結束,路堯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倒在了枕頭上。

他眼皮動了動,剛想說些什麽,林遠芝又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來。

對方的手也不老實,鑽進了路堯的衣服下擺。路堯身體陡然一縮。

“你要幹嘛?”

林遠芝的唇退開了些,他低頭看着路堯水汽朦胧的眼睛。

“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只是這樣帶着強烈侵占欲的林遠芝,讓路堯有些陌生,同時心底深處又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期待。

“這……還是大白天……”

路堯手指抓着他光、裸的肩膀,臉頰帶着一抹緋紅。

林遠芝微微一笑,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所以晚上就可以了嗎?”

“你想得美!”

路堯羞憤地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林遠芝眸中的暗色更深,他抓住路堯的手按在頭頂,像品嘗一塊美味的糕點一樣,從他的額頭親到下巴,最後又含住他的唇瓣,怎麽也親不夠似的,輾轉碾磨。

……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路堯把手裏的濕紙巾扔了,氣喘籲籲的倒在林遠芝懷裏。

“手痛嗎?”

林遠芝靠在耳邊問他。

路堯冷哼了聲,“那你的手痛不痛?”

林遠芝笑了笑,他眉間帶着一絲事後的慵懶,啞着嗓子,低聲道,“我手不痛,有個地方……痛。”

看看,這就是他當初以為的清冷禁欲的純情學霸,現在都壞成什麽樣了?

路堯斜了他一眼,“要不我給你噴點風油精?”

林遠芝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手指輕輕摩挲着路堯的肩膀,側過臉在他鎖骨上吻了一下。

路堯身上都是汗,不想再跟他這麽黏黏糊糊的,他把林遠芝的腦袋推開,下床去了浴室。

他洗好澡出來,發現林遠芝把弄髒的床單和被套都拆了,他只穿了條長褲,坐在地毯上,手裏捏着一張照片在看。

路堯見他盯着那張照片,胸口頓時有股說不出的別扭。他氣呼呼的走過去,從他手上搶過那張照片。

“你怎麽翻我床頭櫃啊。”

“抱歉,紙巾用完了,我想找包新的,就打開床頭櫃看了下。”

林遠芝瞳孔漆黑,看着路堯的視線格外專注。

“堯堯,你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麽,我跟你是初中同學這回事?”路堯把那張照片塞回床頭櫃裏。

林遠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側臉,良久,他輕笑了聲。

“是啊,我以為你永遠不會想起來呢。”

路堯眼珠子轉了轉,側臉盯着他,“所以……你初中就喜歡我了?”

林遠芝認真的點了點頭。

“有多喜歡?跟現在相比呢?”

這個問題實在有些匪夷所思,林遠芝仔細思考了幾秒。

“那個時候我喜歡你,從沒想過告訴你,也不期待結果。但現在不一樣,我知道我們心意相通,我覺得很幸福。”

幸福得甚至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他做了個過于真實的美夢,某天一睜眼,這場夢就醒了。

心意相通四個字,落在路堯耳朵裏,讓他臉頰有些熱。

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別扭道,“誰跟你心意相通了,你還需努力,知道不?”

林遠芝微笑地看着他。

“知道。”

藝術節一結束,學校的春季運動會便開始了。

輔導員得知林遠芝有長跑的習慣,自作主張的替他報了好幾個跑步的項目。而路堯身高腿長的,也沒逃過輔導員抓壯丁,硬是給他安排了扔标槍和跨欄。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比賽啊,得了獎可以加學分的,尤其是大三的同學,之後涉及到保研和出國,想讓自己的履歷漂亮點就加把勁。”

輔導員把他們幾個參加比賽的召集到一起,灌了一通心靈雞湯後,便放了人。

大學不比高中初中,學生的集體榮譽感沒有那麽強烈,來參賽的大部分都是被輔導員點名硬上的。終于散會後,個個臉上都松了口氣。

路堯看到林遠芝手上的參賽項目表,眉頭直皺,“你傻呀你,輔導員讓你參加你就參加,光跑步就有三個項目,四乘一百接力,八百米,五千米。你跑得過來嗎?”

林遠芝眉眼溫和的笑笑,“這些項目又沒在同一天,應該沒問題。”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導員才老逮着你薅羊毛。”

路堯氣鼓鼓的哼了聲,忽然轉過身,往輔導員辦公室走,“算了,我也報個八百米。反正明天也沒項目。”

運動會正式舉行這天,陽光晴好,藍天白雲一望無際。

路堯練了三天的标槍,就趕鴨子上架參加比賽了。不過真到了賽場上,他發現大家的實力也都差不多,還有奇葩選手把标槍扔出場外的,差點沒刺中無辜的觀衆。

阮清和胖子都到了現場替他加油。路堯拿起标槍,擺好姿勢,剛準備扔出去,就聽到廣播站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

“經管系的路堯同學,你英姿勃發,身姿矯健,在賽場上的風采令所有人傾倒!你的雙眸就像春日裏的豔陽一樣耀眼,你的微笑就像湖邊的清風讓人心醉!祝願你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加油再加油!”

這他媽都是誰寫的稿子?

路堯的尴尬癌都快犯了,他一轉臉,就在觀衆席上看到了微微笑着的林遠芝。

路堯咬牙切齒,攥緊手裏的标槍,用力投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篇稿子的激勵效果太好,标槍比賽的結果一出來,路堯竟然拿了小組第三。

得知結果的時候,他眼睛微微瞪大,完全不敢相信,倒是胖子和阮清先歡呼起來。

“第三名,太棒了。”

胖子喜不自勝,正要将他攬進懷裏慶祝,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忽然射了過來。

胖子心頭一凜,連忙放開路堯的手,轉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林遠芝手裏拿着一瓶脈動,走到路堯身前。

“渴不渴,喝點水吧?”

路堯熱得要命,他把瓶子裏還剩一半的礦泉水全澆在了頭上,甩了甩頭發後,才拿過那瓶脈動喝了兩口。

阮清變魔法般拿出了一把小扇子,替他扇了扇風。

路堯跟大爺一樣坐在草地上,正享受着這幾人的伺候,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投了過來。

他微微眯起眼,看到顧柏和學生會的人推着幾箱礦泉水經過。

“話說回來,你們不覺得那天過完生日後,老顧就有些不對勁嗎?最近幾乎都不回宿舍了。”胖子嘴裏嚼着雪糕,盯着顧柏走遠的背影,神情有些納悶。

阮清開了瓶礦泉水,小口的喝着,他視線落在遠處的顧柏身上,發現自己的心緒竟異常的平靜。

“誰知道他在發什麽瘋。”

路堯上午比完标槍,下午還有跨欄。

如果說投标槍老天還給了他一些運氣,到了跨欄他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摔得那叫一個慘烈,一排欄杆被他撞到了一半,還好他腿上帶着護膝,跌在塑膠跑道上倒也不怎麽疼。

名次沒拿到,臉還丢了。路堯坐在跑道上,委屈得不行,萬分後悔自己沒退了跨欄這個項目。

“還起得來嗎?”

林遠芝走到他身前,朝他伸出手。

路堯瞪了他一眼,“我剛剛摔倒的時候,你是不是偷笑了?”

林遠芝抿了抿嘴角,“我沒有偷笑,我很擔心你。”

“你肯定在心裏嘲笑我。我摔得疼死了。”

路堯撇了撇嘴,伸手握住他的手。其實他也沒這麽脆弱,只不過有時候在林遠芝面前,他就忍不住想裝一下柔弱。

林遠芝扶着他,仍不放心,“還能走嗎?要不要我背你?”

路堯點了點頭。

他看着林遠芝在他面前蹲下,嘴角微微勾起,上前抱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趴了上去。

林遠芝托着他的小腿,穩穩地把他背了起來。胖子和阮清正在給院系其他人加油,見到他們這樣還以為路堯受傷了。

“我沒事,就是腿有點酸。”

路堯趴在林遠芝肩膀上,朝兩人眨了眨眼睛。

“這家夥今天反正沒事幹,就讓他做做苦力。”

胖子意味深長的笑了聲。

“行,我們都懂,老林,你好好加油做苦力。”

林遠芝背着路堯回了宿舍。

他把路堯放到床上,先把他腿上的護膝摘下來看了看,路堯膝蓋除了有些微腫外,并沒有什麽大問題。

小腿上有幾道擦傷,連皮都沒破。不過被他碰到的時候,路堯還是怕疼的嘶了聲。

“我用碘酒給你消一下毒,很快就好。”

宿舍裏格外安靜。

路堯看着林遠芝握住他的小腿腳踝,輕柔的用沾了點酒的棉簽擦拭傷口。

其實他也沒嬌氣到這種地步,這種小擦傷還是可以忍的,倒是林遠芝一副緊張的樣子。

路堯另一條沒受傷的腿閑得無聊,腳尖在林遠芝胸口蹭了蹭。

林遠芝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胸口印了個刺繡的小貓,路堯覺得那小貓挺可愛,忍不住用腳趾勾了勾貓頭。

林遠芝放下棉簽,捉住他的腳踝,黑眼睛深深的看着他。

“又想招我?”

“誰招你了?”

自從那天的親近過後,路堯就有種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感覺,有事沒事就想逗一下林遠芝。當然,他也不敢逗得太過分,每次都是見好就收。

路堯抽回自己的腿,坐到床上。他抱住床頭的恐龍靠枕,用力掐了一下小恐龍肉嘟嘟的臉。

林遠芝把給他擦完汗的濕毛巾洗幹淨,挂在陽臺上,回到宿舍,就發現路堯翹着腿坐在床頭打游戲。

他穿的運動短褲,裏面的內襯和長襪都脫了,稍微一擡腿,某個地方就看得一清二楚。

深藍色的床簾忽然放了下來,視野變暗,路堯正有些納悶,一擡眼就對上了林遠芝格外深沉的視線。

“又盯着我幹嘛……”

嘴巴很快被堵住,路堯說不出話來,有氣無力的掙紮着,他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可林遠芝這家夥還要拉着他接吻,他實在喘不過氣,伸腿踹了他一腳。

只是腿還沒踹出去,就被林遠芝握住了腳踝。男生俯視着他,目光幽深而晦暗,

路堯敏感的察覺到了這目光中蘊含的危險,他耳根慢慢變紅,裝作虛弱道,“我今天太累了……你別亂來……”

林遠芝的手放在他腰間,在他鼻梁一側的小痣上啄了一下,“我不做別的,只親你。”

“親也不行,你都不讓我喘氣。”

路堯戒備地捂住自己的嘴,眼尾泛紅,寬大的T恤下擺露出一截窄腰,毫無氣勢的瞪着他。

林遠芝對上他的眼神,心尖像被什麽撓了一下,又癢又熱。

“堯堯,再讓我親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他的目光真摯而誠懇,語調帶着誘哄,路堯忍不住開始動搖,“那……就一下,不準再親了。”

不到一分鐘,路堯就後悔了。這家夥哪是在親他,分明是在咬他,他的唇齒不受控制的戰栗着,鼻腔裏洩出低低的嗚咽。

咔嚓一聲。

正吻得忘我的小情侶并沒有注意到宿舍門被打開了。顧柏站在門口,意識到裏面有人,他臉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等聽到床簾裏發出的聲音後,他臉色更加陰沉。

他帶上門,腳步緩慢的往裏走。林遠芝的床簾只放了一半,他站在床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兩個黏在一起接吻的身影。

路堯的聲音低低的,有種不同往常的甜、膩。一陣風吹進來,深藍色的床簾輕輕晃動,路堯的一截窄腰也映入了顧柏的視野。

他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只是胸口有股無名的邪火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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