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軟語輕哄
季意安也忍不住站起了身,看着他的身影在山坡間迂回掠過,最後終于到達山坡之下,消失成一個天青色的圓點。
季無疾的滑過一趟之後,太子對他的崇拜之情又上升了一個新的高度,待他自山坡下返回時,太子便迫不及待的央求自己也要滑一次。季彤月和季如惠也去了場地中央,眼巴巴的求着季無疾,希望他也能指點她們學滑雪。
“意安,靈兒,你們兩個也別只看着,也下去玩一回吧,今日你們皇叔心情好,肯定都會教你們一回的。”李太妃探過身子,對着季意安和季無疾笑道。
季靈兒興奮地歡呼一聲,口稱“多謝太妃娘娘”之後,便一溜煙地沖向了場地中。
“娘娘,我有眩暈之症,禁不得這樣的上沖下滑,我便在這裏陪着您吧,看着他們滑也是開心得很。”季意安走至太妃身邊道。
李太妃聞言點點頭,叫人又取過一塊厚褥毯墊在季意安的座椅之上。季意安坐好之後,又将目光投向雪場中央,只見太子已在楚風及侍衛的保護下搖搖晃晃地滑出去了。
着一身火紅色的束身皮襖的季彤月正站在季無疾的身邊,一臉崇拜地看着他,聽着他的講解,時不時投去嬌羞的一瞥,口中不時說着什麽,似是在央求季無疾親自帶着她滑一回。
看臺上的季意安收回了眼光,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半個時辰之後,季無疾帶着太子及季彤月幾個滑了幾回之後,有些不耐起來,便說有些累了,讓楚風和蘇雲朗看着他們,自己則換下了滑雪靴,走到了李太妃身邊,李太妃趕緊叫人準備了座墊,又遞上了熱茶。
母子倆人又閑聊了幾句,季無疾便說外面雖有太陽,但仍是冷得很,便勸說太妃回去歇着去。太妃畢竟是有了歲數的人,在雪地坐得久了,難免有些受不住,聽得季無疾勸她,便起了身攜了綠意姑姑手,正準備往別院去。
眼見太妃帶人離去,這下看臺上只剩自己和季無疾兩人,崔姑姑和小宣子、小伍兒也站得遠遠的,季意安沒來由一陣心慌來,趕緊起身,喚了聲“太妃娘娘”,正待想說自己也和太妃一塊回去,便冷不防坐在身旁的季無疾清咳了一聲,似是不滿她就此離去。
“小意安,你留在這裏多看會熱鬧,順便陪你皇叔說會兒話。”季太妃回頭對着季意安道。
一聽李太妃如此說,季意安不好意思再提回去的事了,只好對着太妃斂衽一禮後又坐了下來。
“幹嘛急着要走?我是妖魔鬼怪嗎?”季無疾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他的目光看向了雪場中,似是随口問了這麽一句。
“昨兒不是都說過了,皇叔不是山中妖魔嘛?再說,哪有長得這麽好看還會滑雪的妖魔呢?”季意安低下頭,口中小聲嘀咕道。
“你要是真有膽,便大着聲音說,別在那裏像個蚊子聲地哼哼,我聽不見。”季無疾轉過臉,看着她有些沒好氣地道。
季意安聞言擡起頭,秀眉挑了下,一雙眼睛晶亮,她直直地看向季無疾,一副想要挑戰他威嚴的模樣,季無疾撇了撇嘴,正等着她說出反駁的話來。
“我沒膽。”季意安說得一本正經。
季無疾等了半天,卻等來了這麽一句,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瞥她一眼,又轉臉看向雪場,便見場中的季彤月、季如惠幾人正玩得不亦樂乎。
“為什麽不下去和他們一塊玩?難道是因為昨晚我将你的兔子丢了,你心裏生我的氣?”季無疾突然又道。
“哪有的事?我雖是擔心那小兔又冷又餓,但我未來溢春山之前,它也一直活得好好的,雖是為吃食東奔西走,倒也靠着自個兒活了下來。我若是給了它不請自來的熱食,它又能享受了幾日?只怕是待我下山之後,它失去了原有的堅韌而變得懶散,最終餓死山中,這豈不是我的罪過了?”季意安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地道。
季無疾聽了她的話,沉默了片刻,終是忍不住道:“還說沒生氣?一只兔子而已,竟給你絮叨出這麽一大通道理出來。”
“皇叔既是嫌意安絮叨,那容意安先行告退回別院罷。”季意安垂下眉眼小聲道。
季意安一邊說着,一邊站起了身,待要繞過季無疾向臺下走去。剛走了兩步,便發現自己的衣袖被他扯住了。
“別鬧,我現在帶你去滑雪,如何?”季無疾的聲音低低的,帶着絲暗啞之息,又有着一點哄人的意味。
季意安愣住了,她回頭看向他,臉上一副不可異議的表情,他竟說讓她“別鬧”,什麽意思,難道她跟他鬧了嗎?
見她一臉驚詫地看向他,季無疾淺笑一下開口道:“一臉驚詫做什麽?難道我說得不對嗎?你不就是怪我帶着彤月他們幾個滑雪,冷落了你嗎?”
聽了季無疾的話,季意安秀眉一挑,鳳眼瞪圓,口中更是不可思議地道:“皇叔,你是那只眼看到我跟你鬧了,又從哪看出我怪你冷落了我!”
“瞧瞧,這副龇牙小貓的模樣,還說沒有跟我鬧?”季無疾忽然間笑開了,他似很是喜歡看到季意安生出幾分怒意,然後和他針鋒相對的模樣,剛才在看臺上端坐着的她,實在是太冷清太安靜了,他不想看到那樣的她。
季意安看着他那抹有一經戲谑之意的笑,忽然間明白自己一不小心就在他面前露出了張牙舞爪的模樣。她一陣窘迫,趕緊正了正臉色,恢複了端莊娴靜的模樣,只是口中還是忍不住回道:“我哪有鬧?明明是皇叔在無理取鬧!”
“好啦,便算我無理取鬧,那現在可否請安公主賞臉,讓本王帶你去滑一次雪?”季無疾繼續軟聲哄道。
季無疾正待回他一句,卻是在一擡眼之間,便發現季彤月在內侍的攙扶之下往看臺這邊來了,後面還跟着季如惠和季靈兒。應是她們見季無疾不在場上,玩了一會就沒了興致,便紛紛換下滑雪靴往看臺走來。
季意安頓時覺得自己這樣站在季無疾面前有些不妥,便想走開一點,一擡手卻發現自己的袖子仍是被他扯在手裏。
“皇叔,快放手,她們都回來了!”季意安有些慌然道。
“她們回來關我何事,你又為何驚慌?”季無疾仍是氣定神閑。
“皇叔,若是被他們看到你這樣拽着我的衣袖,算個什麽事兒?”季意安急得都快冒汗了,伸出另一手想将袖子從他手裏拽出來,可哪裏拽得動?
“那你就快些答應我便是。”季無疾的聲音仍是很淡定,卻透着一絲耍賴的氣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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