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被“摧殘”太久,大約就會形成條件反射,林野下意識打了個立正:“霍爾教官好!”
雖然顧丞炎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已經和教官“友好”協商,法外開恩地給林野放了假,可真正見了面,鄧巴·霍爾的表情至少和“友好”相差了十萬八千裏,習慣了嚴肅的臉此時更加可怕,林野非常擔心他當場化身“霍爾景濤”,用“獅子吼”神功将淩冬小鎮夷為平地。
禁閉逃逸期間遇到領導心虛是人之常情,不過林野很快就發現鄧巴·霍爾的壞心情可能跟他無關——剛剛那句“質問”的主人,從鄧巴·霍爾身後露出了腦袋,與林野和顧丞炎打了個照面,正是許久不見的鄭邈。
鄭邈的表情在見到林野和顧丞炎交握的手時,凝固住了,又很快換做了刻薄的戲谑:“我以為是哪個大明星呢,你現在紅了,也是明星了。我進鎮子走了這麽久,都沒有人認出我!”
鄭邈陰陽怪氣地開了腔,“知道為什麽嗎,我幾個月沒接到戲了,原來要播的橋段統統剪掉!”說到這裏,他像是情緒突然失控,一個箭步沖向林野,顧丞炎先一步擋在林野面前,皺起眉:“鄭邈,你怎麽了?”
林野注意到,顧丞炎問的是“怎麽了”,而不是“幹什麽”,顧丞炎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的音調不算高,鄭邈卻像被燙到了似的,忽然“嗷”一嗓子,尖利的聲音刺破淩冬小鎮寒冷的空氣:“你就這麽護着他?”
鄧巴·霍爾糟心地扶額,像是很想裝作不認識這位歇斯底裏的過氣明星,同時緊張地看向門口,還好,目前還沒有手下的新兵被這聲音吸引過來。
顧丞炎眉頭皺成了川字形,揚聲道:“還不把他拉走。”話卻是對鄧巴·霍爾說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鄧巴·霍爾連忙上前一步。
顧丞炎印象中的鄭邈,永遠是體面的,他十分注重形象,總疑神疑鬼地覺得周遭潛伏着狗仔,哭也多半是帶有目的性的梨花帶雨,即使情緒十分低落,也很少像現在這樣歇斯底裏。
鄭邈的精神很明顯不大穩定,顧丞炎下意識護住了林野,生怕瘋狂的鄭邈會做出傷害他的舉動。
于是三天前剛剛徒手揍了兩個大塊頭、機甲近身虐打了“緝盜突擊隊”的隊長“軟綿綿”先生的林野,就這樣被小心翼翼地保護了起來,仿佛眼前那個細腳伶仃的瘦弱過氣明星,是個兇神惡煞的危險分子。
“危險分子”鄭邈分明被顧丞炎的動作刺激到了,嘴裏亂七八糟地罵着髒話,然而亂踢的兩只腳卻根本沒碰到顧丞炎或是林野的衣角——他已經被鄧巴·霍爾制服恐怖分子似的抱住了腰,一雙腳離了地,由于無法踢到目标任務,開始瘋狂大喊。
離鄭邈最近的鄧巴·霍爾顯然是第一受害者,他忍無可忍地放下了人,給了鄭邈一巴掌:“你鬧夠了沒有!”
這一巴掌換來了短暫的安寧,鄭邈捂着自己腫了半邊的臉,毫無預兆地嗚咽起來,鄧巴·霍爾自己也愣住了,他揍新兵揍慣了,情緒激動忘了控制力道,這一巴掌對于弱雞似的鄭邈,無異于暫時性毀容。
林野好像每次碰到鄭邈,對方都都是狼狽收場,因此對這位偶像派小鮮肉腫脹發紅的半張臉,沒有太多不适應,他主要是被鄧巴·霍爾對鄭邈的态度鎮住了。
他們的關系仿佛不簡單,林野不敢深想,腦子裏兩條思路像是互斥的N級磁鐵,死活不肯接到一起,理順成顯而易見的答案。
鄭邈像是臺遇到故障停了擺的挂鐘,短暫的抽泣過後,又滴滴答答地運轉起來,下意識地做出楚楚可憐模樣,眼角流下了一滴熱淚,仿佛恢複了短暫的清明:“我現在只有你了,別丢下我。”
鄧巴·霍爾嘆口氣,看鄭邈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一貼狗皮膏藥,他耐心耗盡似的道:“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鄧巴·霍爾話說得絕情,絲毫不容辯駁,這句話就成了壓塌鄭邈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毫無預兆地開始了破口大罵。
從前為了唱歌而精心保養的聲帶,像是破敗的風箱,粗鄙的詛咒夾雜着各類生殖器名詞完美結合,沙啞而癫狂,不像個過氣明星,倒像是“安于罵道”的資深流浪漢。
顧丞炎拉着林野讓了一步,鄧巴·霍爾臉色沉郁地将鄭邈小雞崽似的扛了出去,人已經沒了影子,還能聽到他髒得影響市容的叫罵。
火焰辣果店老板心有餘悸地長舒一口氣:“兩位客人,沒吓着你們吧?”
他壓低聲音:“那個男的好像有毛病,今天在我這兒和那位教官鬧了大半天了。”林野也意識到不對勁兒,鄭邈好像不單單是對他有敵意,而是精神狀态不對,像是……
“瘋子!”店老板将林野心中的疑惑轉化成語言,高度概括了鄭邈的精神狀态,“那位教官是我們這兒的常客,雖然不茍言笑,但是人挺好的,從前有大兵喝多了鬧事,他還幫過我們哩。攤上那麽個男朋友,真是。”
他長嘆一聲:“作孽啊!”
男朋友?
林野腦袋裏斷着沒接上的那根弦“啪”得一下嚴絲合縫地接了上去,望向顧丞炎:“霍爾教官就是那個……”
林野憋了半天也沒想到“給你戴綠帽子”的更委婉說法,不上不下張着嘴,顧丞炎像是怕寒風灌進他的肚子裏,手動合上了林野的下巴,承認道:“是。”
同時拽着林野進了店,店老板熱情地跟了上去:“對對對,屋裏坐。”室內壁爐裏的火燒得“哔啵”作響,與自動調溫系統協同合作,将小小店鋪調得溫暖如春,現代與原始沖撞契合,竟毫無違和感。
林野吃的一顆火焰辣果此時已經消化得七七八八,熟悉的寒冷再次襲來,兩人裹挾着寒氣進了屋,都感到一陣舒适的暖意。
他們坐在擦洗幹淨的吧臺上,要了一瓶00000啤酒,常年嚴寒的淩冬小鎮裏這樣的小店很多,辣果和啤酒是标配。
老板端上兩杯冒着奶白色細膩泡沫的啤酒,又贈送一盤點綴着辣果的點心作為補償,林野忽然問:“霍爾教官是鄭邈的男朋友?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礙于老板還在,林野問得委婉,他不相信霍爾教官那種戰鬥力爆表的硬漢會上趕着給人做“小三”,雖然個人道德和工作要分開,可林野打心眼裏無法接收自己的教官是個“小三”。
顧丞炎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位店老板就意意思思地湊了過來,神神秘秘道:“他們翻了一上午舊賬,我聽到點內情。”
“那個‘瘋子’好像是個小明星,不過我不認識,咱們這兒地方太敏感,那邊就是軍營,只能收到幾個節目,星際網也是限制的,扯遠了,當初啊,是那個小明星騙了霍爾軍官,腳踏兩只船,啧啧,現在另一頭不要他了,他過得不好,又回來找,霍爾教官又不傻,當然不願意了。”
林野聽了老板的話,大致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另一邊,鄭邈被鄧巴·霍爾扛麻袋似的扛去了小鎮出口,啓動自己的機甲,将人塞了進去,鄭邈還要掙紮,機甲內忽然伸出條機械手臂,将鄭邈強行按進了醫療艙,捆住手腳的同時,連嘴巴也被膠布貼上,尚未出口的髒話阻斷在嗓子眼裏,化作了嗡嗡的嗚咽。
總比氣貫長虹的生殖器名詞排列組合要好得多,鄧巴·霍爾松了口氣,慶幸自己飽受污染的耳朵終于得到喘息,下意識在駕駛艙的嵌入式酒櫃裏,翻找些暖胃的存貨,以彌補假期無端被消耗一半的自己。
灌了一大口黃湯,酒駕機甲的鄧巴·霍爾,設定了目的地位置,将自己的機甲調節成自動駕駛模式,扭頭對身後的人說道:“別罵了,我現在送你去搭最近的星艦。”
他頓了頓,“以後也別來找我了,從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也不意味着我還能接受你。”
鄭邈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嗡嗡”的嗚咽戛然而止。
鄧巴·霍爾猛然拔高了調門,“霍爾景濤”的英姿終于浮出水面:“你要是再敢胡攪蠻纏!”
鄧巴·霍爾看着鄭邈失魂落魄的不對稱的臉,忽然閉了嘴,後面的威脅終究沒說出來,鄧巴·霍爾嘆了口氣:“我建議你去看看心理醫生,你這個人算計得太多,太清醒……顧夫人不喜歡你,你就立即給自己找備胎……算了,我勸了你也不一定聽,只要你記住,這是咱們最後一次見面。”
鄧巴·霍爾灌了一大口酒,透過駕駛艙的玻璃望向窗外,機甲已經駛離了大氣層,赫斯星的邊檢肉眼可見,鄧巴·霍爾減速的同時,手指在醫療艙的控制按鈕上逡巡片刻,終于在鄭邈不清晰的“嗚嗚”咒罵中,沒有按下去。
……
“那個小明星也挺可憐的,據說工作丢了,花銷不小,欠了不少錢,這才特意聯系上了霍爾教官。”店老板總結道:“我估計他也不紅,你猜怎麽着?他自己不說,我根本沒認出來他是演員。”
林野一杯栾麥啤酒下了肚,又吃了老板送的點心,覺得全身暖洋洋的,沖顧丞炎擡了擡下巴:“付錢吧。”
顧丞炎如獲大赦,早已巴不得和八卦的老板說再見,立即掏出了一疊星幣放在桌上——淩冬小鎮裏大部分店鋪只收紙幣。
兩人裝了一袋子火焰辣果離開,小鎮已經飄起了雪花,寒冷的空氣甘冽清淨,小鎮的甬道上沒有什麽人,周遭店鋪裏偶爾傳來大兵們的喧鬧的推杯換盞聲,難得出來放一天風,“新兵”們無不化身酒桶,放縱起來。
路上很快被積雪覆蓋出一層綿綿的白,林野許久沒再見到雪,不由得踩得歡樂。
兩人沉默着走了不知多遠,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顧丞炎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小野,你生氣了嗎?”
林野被問得莫名其妙:“生什麽氣?”顧丞炎看林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多慮了,恨不得抽自己那多事的嘴一巴掌,怎麽自己還主動提了起來?
林野粗大的神經飛速運轉起來,稍稍領悟了顧丞炎的糾結,倒是忍不住嘴角上揚,伸手在對方臉頰上捏了一把,結果摸到一手稀碎的胡茬,“那他現在過得不好,你心态嗎?”
顧丞炎誠惶誠恐地搖頭:“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
林野嘆口氣:“你總是想那麽多,其實跟我談戀愛很簡單。”他學着顧丞炎當初的名詞,“‘關系續存期’內,不能劈腿,保持熱情,就行了。”
寒風裏,林野的話卻把顧丞炎說出了一身暖意,不過完全不吃醋,顧丞炎心裏又忍不住泛起了點小糾結:林野這樣毫不在乎,是不是不在乎他?
顧丞炎覺得自己太斤斤計較,這麽較真,豈不是怎麽都不對,難道要林野和大吵一架自己才高興嗎?
他看着綿綿的雪花落到林野頭上、身上,連他的長睫毛都染了一點白霜,映襯得黑色眸子更加深邃明亮,配上精巧标志的五官,像極了雪山裏的精靈。
顧丞炎看得失神,心道自己小半輩子也沒為一個人這樣牽腸挂肚過,他這是中了“精靈”的毒了,看林野沒心沒肺的樣子,顧丞炎又郁悶又欣慰。
兩人之間更在乎的那一方,總會辛苦些,如果讓顧丞炎選,他希望自己是多愛的那一方,他舍不得讓林野操心,讓林野嫉妒,就讓林野一直沒心沒肺地樂呵下去。
他再多用一點心,至少在感情方面,不讓他的小野有受到傷害的機會就是了。
林野踩着雪:“見到他又不是你的錯,我分得清。誰沒有個前男友啊,真這麽矯情,不如去幼兒園找,還得小班,大班的孩子都知道處對象了。”
顧丞炎的小糾結和小感悟都被林野這一番獨到的厥詞震得消失不見了,于是揉揉林野凍得發紅的耳朵:“冷嗎?”
林野專心致志踩着雪:“我小時候就很喜歡聽踩雪的聲音,可惜沒見過這麽大的雪。”
顧丞炎想起林野的身世,忍不住又心疼起來,林野從小在姨夫姨媽家養大,聽說受到不少苛待,大約很少得到旅行的機會,讷頓的夏天很長,稍縱即逝的冬天總是被各式各樣的暖流破壞,四五年也不見得下一場雪。
顧丞炎放柔了聲音:“小野,喜歡這裏,我們今晚就在這兒住,玩兒到明天晚上再回去。”
林野眼睛一亮,樂得像個孩子:“那在外邊多待一會兒吧,我帶你玩點好玩的。”顧丞炎在讷頓長大,玩雪的經驗也不豐富,只想到一個可能,于是問:“打雪仗嗎?”
林野搖頭,成熟穩重地說:“那是小孩子玩的。”
“顧小孩”被林野拉着随便找了家小店,林野扛着大木桶,自帶雷達似的往僻靜處跑,顧丞炎叫了一聲“慢點”,林野只留給他一個背影:“你快點!”
落後一步,充當錢包的顧丞炎只得每隔五秒鐘就回一次頭盯着林野,以防他在冰天雪地裏摔個大跟頭,林野氣喘籲籲地在雪窖冰天裏跑出一身熱汗,而停下腳步後,冷風打在身上,終于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劇烈運動似乎把火焰辣果消耗了七七八八。
林野在兜裏摸索,意識到辣果應該在顧丞炎身上,林野這才想起回頭尋找一時興奮丢了的“家屬”,他的運氣不壞,“說家屬家屬到”,顧丞炎邁着大長腿,幾步就追了上來。
林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件厚重的皮毛披風裹了個嚴嚴實實,那披風還連着個帽子,顧丞炎兜頭将帽子一并扣上,才從兜裏掏出一枚火焰辣果塞進了林野嘴巴裏。
顧丞炎才發現,那披風自帶的帽子竟然還有兩只兔子耳朵。
辣果的熱氣暖融融的,與外邊裹着的披風裏應外合,将“林兔子”周身的寒氣祛得幹幹淨淨。林野咽了辣果,騰出嘴巴來:“你怎麽不穿衣服?”
顧丞炎又掏出個普通款式的帽子,扣在自己腦袋上:“這樣就夠了,他家沒有我的尺寸。”真相是林野這祖宗邁開腿就沒影了,顧丞炎擔心他拎着個大水桶狂奔出危險,只來得及匆匆拽一套衣服,丢下幾張大鈔。
林野第一次對自己身高比顧丞炎矮這件事釋懷了,他傻笑幾聲,一把抱住顧丞炎:“沒關系你可以跟我分享。”溫熱的身體猝不及防地貼上來,“有沒有暖和一點?”
顧丞炎點點頭,覺得淩冬小鎮真是個實至名歸的旅游勝地,誰說只有水清沙白椰林樹影的海邊才适合度假?
然而擁抱是短暫的,林野忽然松開顧丞炎:“差點忘了!”
林野把遺忘在地面上的水桶蓋子小心翼翼欠開一個縫,松了口氣:“還好。”而後将蓋子徹底打開,端起水桶,沖着地面潑将出去。
空氣中濺起了白色的“水霧”,與正在飄落的小雪融為一體,“水霧”散去後,地面上已經結了一條長長的冰。
“看着啊。”林野身先士卒,左腳踏在冰上,右腳微微使力,姿勢潇灑飄逸,然而,下一秒,就摔了個屁股蹲兒。
顧丞炎:……
林野:……
林野手腕上的奎木狼發出一聲刺耳的怪笑,被林野一巴掌拍成了休眠模式。
林野不氣餒,屢敗屢戰,終于将那條冰的表面磨得如同鏡面一般光滑,林野滿意道:“成了。”
随後一個助跑,兩只腳穩穩地立于冰面之上,滑了出去,白披風在風中自然飄起,帽子上的兩只兔耳朵也跟着迎風招展。
摔了這麽多次,終于成功,林野忍不住得意:“厲害吧?”顧丞炎還是第一次見林野如此幼稚的模樣,只覺又新鮮又有趣,耳邊飄來林野一句什麽話也沒聽清,就那麽直勾勾地走到人前,伸出手撸了一把林野的腦袋。
顧丞炎:突然想吃兔肉怎麽辦?
林野:……為什麽會覺得顧丞炎把我當家裏那只傻耗子了?
林野輕咳一聲:“試試吧。”
顧丞炎這才反應過來,依着林野的模樣,跟着一起滑了過去,溜冰的感覺很神奇,與穿着冰刀鞋在人造冰面上馳騁的經歷大不相同,只有一個方向,依靠着慣性直直地沖過去,帶起一點凜冽的寒風,這是林野小時候的記憶。
顧丞炎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陪着林野玩這麽個幼稚又無聊的游戲,一直玩到辣果和毛披風也無法再抵禦長久的寒冷,兩人才哆哆嗦嗦地回了小鎮中心。
出林子的時候,林野不由分說地用自己的披風同時裹住兩個人,顧丞炎和林野連體嬰兒似的傻笑還沒有停止,小鎮裏已經點亮了暖融融的燈火,飄了一天的小雪沒有停下來的架勢。
顧丞炎笑夠了,長長舒出一口氣:“小野,我就跟做夢似的。”林野“嘶嘶”地吐着涼氣:“怎麽了?”顧丞炎:“你離開這麽久,我好像再也沒這麽開懷地笑過了。你一走,我失去了很多人生體驗。”
林野又傻笑起來,用自己凍得冰涼的嘴巴,在顧丞炎脖頸處落下一個涼絲絲的吻:“還有別的體驗把,今晚一起補上。”
顧丞炎心頭一熱,垂下頭,剛好望見林野狡黠的黑色眸子:“不過,咱們得先找個地方暖暖身子祭五髒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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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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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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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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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