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容榉那一番話哪裏是往她傷口撒鹽,分明是澆熱油……
去他媽的舊情難忘。
去他媽的歲月長衣衫薄。
去他媽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棠小野罵罵咧咧地萎靡了好幾天,心情曲線一路暴跌至谷底。
跌到谷底後,慢慢地重新反彈上升。
某個周末清晨醒來,她突然意識到不能放任自己被陳年舊事的悲傷吞沒。
第三人稱是單數,今晚的月色再美和她也沒有關聯。
所以,放下吧。
“放下吧”三個字像一個咒語,打通了她腦袋裏一直堵塞的某個地方。
告別一段回憶,放下一樁心事,就好像大病了一場,雖然病的過程煎熬難受,但病好了宛如新生,心情也變得輕盈起來。
她讓菜頭把那些同學錄拿去賣廢紙處理掉,她自己重新換上漂亮裙子,好好梳妝打扮,該吃吃,該喝喝,養精蓄銳、摩拳擦掌等着投入下一個任務。
她可是神啊,怎麽能跟普通的人類一般計較?
容榉看到她重新恢複生龍活虎的模樣,心中暗暗欣慰。
***
棠小野輕盈愉悅的心情沒有持續太久,一個新的壞消息接踵而至。
不知哪個地靈把她逼供天秤館老巫婆的事情悄悄報告給了綠姬,綠姬在報告中向河神秋老頭告了她一狀,說她擅自插手其他轄區事務。
天秤館、十九中都是屬于南塘區的範圍,綠姬這個黑狀告得也不算冤枉。
越權管理的罪名可大可小,也不知道河神會如何酌情處理。
棠小野打了個電話探聽秋老頭口風,秋老頭卻說:“我任期已經結束了,綠姬的舉報件全權由新任河神負責。”
棠小野大為震驚,“大人您什麽時候退的休,這也太突然了,也不組織個歡送會什麽的?”
“有什麽好組織的,我盼這一天很久了。”周游世界的機票都訂好了。
“您這麽好的領導一走,我工作熱情都打折了一半。”
“就你嘴甜,別拍馬屁了有事直說。“”
“新任河神是何方神聖,他會怎麽處理我,秋大人您能不能透透口風?”
“你找我問?”秋老頭笑得若有深意:“我知道的,可未必比你多。”
“那至少透露一下是男是女?”
“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長得那叫一個風資秀逸,你可別被他皮相迷惑了。”
“絕對不會。”她剛接受過大豬蹄子的血淚教訓,再在男人身上栽跟頭,除非她腦子裏進水,進的還是開水。
棠小野探聽無果,挂掉電話後心裏憋着一肚子邪火。
所以一轉回身,她立刻當着菜頭和容榉的面,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新上司發表了一通即興譴責。
這個新河神,上任了也不和大家見個面,擺架子給誰看呢?這叫什麽,這叫典型的官老爺作風!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新河神明明什麽火都沒燒呢,先把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的歪風給煽起來了。
能擺出這種架子的人,往往自以為很威風,實際上腦袋空空,專靠“架子”吓人。
小神她智慧的雙眼已經洞悉了一切。
菜頭一直給她使眼色勸她別說了,容榉倒是眉宇舒展,唇角帶笑,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聽得津津有味。
棠小野講到慷慨激昂之處,容榉還很貼心給她倒茶,“喝口水潤潤喉再說。”
***
背地裏罵上司這種小人行為,實際上并不能幫她應對綠姬的一紙黑狀。
但至少她一時之間心裏痛快多了,眼瞅着窗外藍天明淨,秋陽正好,決定下樓散散步透透氣。
容榉友情提示她仍然處于禁足期。
棠小野才不管,反正老河神都退休了,新河神連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破壞了禁足令也無從追究。
小區外面街道兩旁種着桂花樹,秋天晴朗的微風将馥郁清甜的花香漾開很遠,小而濃密的桂花落在人行道上,宛如一層碎金交疊。
有人在草地上遛狗,兩只泰迪興奮地打鬧在一起,鬧着鬧着其中一只就騎上了另一只,肆無忌憚施展起泰迪的天性。
棠小野站着看了一會,心想下輩子如果能做一只泰迪也不錯,和自己對象光天化日想幹嘛就幹嘛。
當然,她要做騎在上面那個!
遛狗的人走了,棠小野轉了個彎打算去別處逛逛。
無意間她眼角餘光一閃,像是某種貓科動物的身影從陰影中閃過。
一道微弱卻熟悉的妖氣夾雜在桂花香中飄來。
她警惕地停住了腳步。
妖氣消失了。
下一刻,一潑涼水毫無預兆嘩啦啦從天而降,将棠小野淋了個濕透。
棠小野罵了句髒話,擡頭想看是哪戶幹的缺德事,卻更驚悚的發現,身旁這棟樓早就被劃為拆遷範圍,樓上陽臺黑洞洞的,根本沒有住戶。
蹊跷!
更蹊跷的是,她站過的地面上,竟然沒有一滴水漬。
***
棠小野打着噴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沖進浴室洗個熱水澡。
容榉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她帶回來了什麽不對勁的氣息,卻又不便闖進浴室一探究竟。
忽然之間,一聲尖叫穿雲而破,隔着玻璃門從浴室傳了出來。
菜頭和容榉面面相觑,三秒鐘後容榉起身奪門闖了進去。
浴室蒸騰一片白茫茫水霧,一個短發小男孩坐在浴缸裏。
容榉走近了才發現,浴缸中人頂着一張他無比熟悉的面孔,但暴露在他視野中的上半身——
板上釘釘,是一片男人才會有的胸膛。
男孩無助地望着他,瑟縮抱着自己肩頭。
這是,棠小野?!
容榉吃驚得說不出話。
棠小野低頭摸着自己胸口,泫然欲泣道:“容榉,我的36D不見了。”
她說話的聲音,分明也是個男孩子。
***
世間修煉成精的妖物,偶爾會混到人類社會中搞點惡作劇。
比如讓人黴運連連,比如讓人性情大變,又比如像棠小野今天這樣,性別突變。
妖怪們的惡作劇往往不傷人性命,卻又能狠狠惡心一把。
“你是說,有妖怪捉弄到我頭上來了?”棠小野揪着腦袋上的短發,像只悲怒交加的小獅子。
難怪自己好端端走在街上就濕了身,原來事出有妖。
“據我所知,這種性向突變的惡作劇,是狐貍精的拿手好戲。你是不是什麽時候招惹過它們?”
棠小野垂下頭想了一會,“是花子!”
花子的真身就是一只狐妖,幾十年前一位民間高人将她封印在着小孩的軀體裏,她以小女童的面目游蕩在世間。前段時間花子被她親手擒獲擰送到河神府上,這個仇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別害怕,狐貍精的惡作劇都是有時限的。”容榉安慰地摸着她的小腦袋,“時限到了,妖術自然解除。”
“多久?”她望向他,無辜的大眼像只求助的小獸。
“這得根據狐貍精的妖力決定,短則幾個時辰,長則一兩年。”
“你這個時限範圍劃定得也太不負責了吧,”棠小野嘴角喪氣一扁,往容榉方向靠了過去:“肩膀借我哭一下。”
“你趕緊從水裏出來把身子擦幹淨了,別着涼。”
“讓我哭一會再說。”
***
菜頭一直在浴室玻璃門外來回踱步,搓着手焦急觀望。
公子進去已經半小時了,怎麽還不出來。
他小小的腦袋裏忍不住彈出一些桃色的畫面。
雖然他一直察覺到公子對棠姑娘感情特殊,但趁人家洗澡亂搞男女關系這種事……
不可能不可能。
菜頭對自己的龌蹉想法深感不安,反手迅速抽了自己一嘴巴,把腦海中的桃色畫面打得煙消雲散。
心裏一個聲音說:按他家公子珍珠一樣潔白無瑕的婚戀觀,羞羞的事至少得發生在明媒正娶之後。
心裏另一個聲音說:那也不一定,公子有一回光着身子圍着條浴巾就把棠姑娘按倒在床上,血氣方剛的男人,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菜頭心中兩個聲音天人交戰,他臉色一會紅一會白。
呸呸呸,他亂想什麽呢,他家公子可是像珍珠一樣潔白無瑕的男人,自己這種想法是對公子的不敬和亵渎!
菜頭擡手又抽了自己一耳光。
容榉打開門,恰好看到菜頭左右開弓抽自己嘴巴子的模樣。
菜頭擡頭一見他家公子衣冠整齊、神色如常,高懸的一顆心總算安定了下來。
公子您出來了就好,老奴可是為您的貞潔操碎了心啊。
棠小野委屈巴巴跟着容榉身後,菜頭望着她,小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小野呢?這是哪家跑過來的男孩子?”
“男孩子”三個字如一道驚雷劈下,好不容易穩定情緒的棠小野瞬間又淩亂失控了。
我變成大豬蹄子了,我變成大豬蹄子了。
她哭癟着小嘴,雙腿無力地順着浴室門框滑了下來,拉住菜頭:“你的肩膀也借我哭一下……”
容榉将她從地上一把撈起來,面露不悅:“哭什麽哭,先回房把衣服換上。”挾着她胳膊就往房間走。
菜頭一臉驚愕如被驚雷劈下,這個男孩,是棠小野?
***
菜頭從容榉口中知道真相後非常驚訝。
雖說平日裏棠小野對他們主仆态度不算客氣,但好好一個姑娘家,平白被狐貍精這般捉弄,這個打擊還挺大……
房間裏,棠小野反鎖了門,望着滿衣櫃女裝悲傷嘆氣。
小吊帶、魚尾裙、蕾絲內衣……
它們從前那麽漂亮,現在卻好像無聲地對她發起嘲笑。
她終于變成了自己嘲笑的大豬蹄子物種。
她要做多久的男孩子,幾個小時,幾天,幾個星期,幾個月,幾年?
一想到這,她悲從中來、捶胸頓足。
樓下電視傳來“請把我的歌帶回你的家請把你的微笑留下”的背景音樂,棠小野默默聽了一會,愁眉苦臉地跟着哼唱:“請把大象鼻子帶回你的家,請把我的36D留下……”
容榉敲了敲她的房門:“你在裏面一個下午了,要不要出來吃點東西?”
棠小野無精打采道:“我都變成男的了,哪有心情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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