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蝴蝶夢魇

霍神山莊霍莊主已然同夏侯雲烈見面,而此刻山州已是一片動亂。昆侖派、丐幫、仙鶴派、赤練教、鐵拳門、神槍堂、鑄劍堡、金蛇門等門派都已經先後殺上了無雙宮境地。與此同時浮雲宮也派出大弟子秦柯同二弟子童貫飛攻上了無雙宮,無雙宮正可謂四面受敵,孤軍奮戰。

跟随霍莊主前來的雜耍班主一路都張大了嘴巴,吓得大叫:“真沒想到今日的山州會亂成這樣!各大門派為了争奪雲荒神劍已經把江湖弄得天翻地覆。霍莊主,我們只是過來做生意的,我看還是保命要緊……不如我們盡快打道回府吧!”

“哼哼——”夏侯雲烈看着猥瑣的雜耍班主,從鼻腔內發出幾聲不屑的嘲笑,然後轉過身來看着霍莊主說:“霍莊主,霍神山莊何時會用上這等窩囊廢?”

霍莊主從他口中已然聽出些弦外之音,自知他是借故暗示跟班窩囊來譏諷霍神山莊窩囊,不過此刻他看着夏侯雲烈如此趾高氣揚狂妄自大的樣子,反倒突然間明白霍夫人為何要将雜耍班主這等小人派來做他貼身随從,反而正是因為這個窩囊小人一路來的言行到是讓夏侯家的人對他們放心了不少。于是他故意裝作沒有聽出對方含沙射影之意,報以呵呵一笑,說:“夏侯賢侄所言甚是,霍神山莊真是缺少人才吶,哪有夏侯家的子侄們這般英明,個個都這般能幹。霍某在山州的這檔子買賣還全仰仗夏侯賢侄你了。”

“霍莊主你放心,我二哥早已替你打點好各路官員,山州一行絕對不會讓莊主你落空!”夏侯雲狄看着夏侯雲烈說。

夏侯雲烈微微一笑,然後看向三弟夏侯雲狄說:“既然是父親的安排,我自然會盡全力替霍莊主安排。霍莊主大可放心,此番趁亂運送私鹽來得正是時候,我保準你們霍神山莊又要大發一筆了。”

“哈哈哈——正所謂英雄各謀所圖,我也預祝兩位夏侯賢侄能旗開得勝,攻下無雙宮幫夏侯家再揚威名。”

見霍莊主這般說,愈發大大滿足了夏侯雲烈的好勝心,他哈哈一笑,舉起手中的酒杯對大家說:“好——多謝莊主美言,讓我們共飲此杯,各成所願!”

夏侯雲狄也舉起杯來,“好,雲狄一定會助二哥一臂之力。”

“說得好,好兄弟。”夏侯雲烈滿面笑容,心中已然圖謀起自己的計劃,而他遠遠沒有料到的是,此刻的夏侯家即将發生一場變動,而引起這場變動的正是那傾城傾國的霍夫人。

且說夏侯家人才濟濟,卻也正因此各自都想上位牟圖大業,也正因此給夏侯世宗帶來了殺身之禍。這邊山州江湖動亂,而那一邊則是爆發了家變,可謂都不太平。人與人之間的算計、陰謀、情仇往往牽動着江湖的安寧,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避免不了就有陰謀,但就不知誰是漁翁得利?誰是黃雀在後了。

這霍莊主自然也有一番打算,而那貼身随從仍舊一番貪生怕死窩囊之相,雖然如此此刻他所想到的到也不是如何逃離這是非之地,反而是色字頭上一把刀,想的卻是那柔美似水的夜琳琅,不知那夜姑娘現在如何?現如今各大門派都想打她們無雙宮的主意,恐怕她是兇多吉少,自己倘若能夠救得了她,這次她會不會以身相許呢?

“呵呵——”想到這雜耍班主不由自主的呵呵笑了出來,他身後的大塊頭和侏儒連忙吓得踢了他一腳,見在場之人沒有在意他的怪異舉動才又安下心來,一場虛驚不由冷汗倒貼于身。

這邊夏侯家和霍神山莊正在圖謀私鹽之事,而那邊浮雲宮內莊尚劍正在接見一個神秘人物,此人剛剛從無雙宮出來,已為他帶來了寶貴的信息。

“你說北冥秋紅居然沒有任何動作?”

“是的,宮主。”

“那宮內近日可有異樣?”

“回宮主,除了圍攻上來的各大門派紮營于無雙宮外,北冥秋紅這邊到是沒有任何異動,就連右護法夜琳琅也只是偶爾在夜間值勤,以防有人夜襲。”

“這一次可真是靜得有點出奇了……”莊尚劍若有所思的摸着胡子疑惑着。

“宮主是以防他有詐?”那人神秘之人又問。

“沒錯,北冥秋紅這個人很是不簡單,年紀輕輕就能在短短數年間成名于江湖,我同他打交道這麽多年也知道不少他的手段,可是這次他似乎擺了個空城計,似是在等願者上鈎一般。”

“我也覺得奇怪,可是夜琳琅幾次三番問過他何時動手,有何計謀,他都閉口不提,屬下倒是覺得他心中自有一番打算,只是不可對人言。”

“霖桐,我派你進入無雙宮做卧底已有數年,以你對北冥秋紅的了解你覺得他這次會出什麽棋?”

那神秘人忽然擡起頭來看着莊尚劍,一雙翦水雙瞳淡淡一閃,然後幽幽的說:“去車保帥。”

說話之人正是無雙宮的霖桐,原來早在多年之前莊尚劍就安排了霖桐進入無雙宮做卧底,目的只為了一舉殲滅無雙宮的這一天。而霖桐的這個身份他也未曾告訴過身邊的任何人知道,霖桐也只聽命于他。

“哼哼——霖桐。你不愧是我莊尚劍的得意弟子,想法也同我一樣。你需再回去仔細觀察對方一舉一動,到時候把他的整個計劃告訴我。”

“宮主放心,霖桐視死效忠,一定不辱使命。”

莊尚劍點點頭,握了握手中的指節做了個全局在握的動作。他心中盤算多年的計劃已然一點點達成,一步步在按照他的預定進行着,先殲滅了狼月教,下一個目标便是這無雙宮,等他拿到了雲荒劍成為雲荒劍的下一個新主人之後,他想要一統武林的大業已是指日可待。無論如何,為成為武林盟主,他将在所不惜,此局就是定輸贏的時候了。北冥秋紅,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哼哼,不過這一次你再有本事也是孤軍奮戰,這樣的局勢是否會讓你想到當年的雲荒帝國?你一定會想到,此刻或許根本就無法入眠,因為歷史即将再次重現,今日的無雙宮便是當日的雲荒帝國,這一次你逃不過了。

北冥秋紅的确如莊尚劍所料的那般無法入眠。人其實是很奇怪的,有的時候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愛人和敵人,愛人因為愛你而了解你,敵人則是為了戰勝你而去了解你,所以莊尚劍也算得上了解北冥秋紅的人。此刻他的腦海裏的确越發想到了雲荒帝國當年滅國的慘劇,不過不同的是他這次會讓這場噩夢徹底結束在他的夢魇裏,因為他将要讓所有的人嘗試當年雲荒的痛苦,他将成為最後的贏家。

“怎麽?睡不着嗎?”夜琳琅穿着一襲紅色的薄紗晚裝,流金的滾邊映襯着鳳尾的花紋,輕柔的紗絹沿地拖過。一雙□□的腳踝沒有着鞋襪,一只光滑的腳踝內側有着黑色的刺青,一只單翼的鳳尾蝴蝶。她輕柔的走到他的床前,然後伸出手去撫摸他的面額,那冰冷的手指如同綢緞一般滑過他的面頰,留下了淡淡的芳香。

北冥秋紅伸出手去抓住她落在自己面頰上的冰冷手指,然後放在嘴邊溫柔親吻,貪戀執迷的聞着她指尖的香味。她輕柔的伏在他的身上,然後用痛惜的目光看着他,那雙眼是她無法看透看穿的,她的所有溫柔和愛也只能讓他片刻溫暖,無法抵達心髒太久,哪怕僅此而已,她也想要全力去愛眼前的這個男人……她曾經不會為任何人動情,以為這只是一些無謂的付出,只到今天她突然有種自豪,因為能最後與他同仇敵忾的起碼是她夜琳琅而不是夜驚鴻。

她永遠不明白他心裏的打算,可她知道他此刻需要她。夜琳琅底下頭去,用紅色柔軟的雙唇親吻他的嘴,她希望他能像在床上愛自己那樣永遠愛惜她,永遠都不要離開她……愛欲糾纏着期許,付出總渴望能夠得到。最終她明白這一切貪執念頭只會成為日後痛苦的源頭,于是只能如同失去一只翅膀的蝴蝶,心甘情願的為這一刻虛無愛情跌伏于自己所愛的人身上。她渴望被他有力的臂彎擁抱,幻想着這樣有力的感覺證明了他也害怕失去她,如同自己所愛的那樣癡纏于她,甚至是無法自拔。

“琳琅……”他親吻着她,在她的耳邊輕聲溫柔呼喚她。

“我在。”她伸出花莖一般的手腕纏繞在他的肩上。

“琳琅……”他一再低聲呼喚她的名字,如此真真切切。

她一次又一次不知厭倦的應着他,依舊溫柔。如果他們之間的關系永遠都如同在床上那般纏綿溫存該有多好?她寧願他是溫柔的,哪怕那只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身體的渴望和所求,但也有片刻的溫柔和依賴。

我會等你的,無論你在哪兒,只要你需要我就會在你身邊。她用雙手捧起他的臉,看着那張英俊的面容,無法直視的眼眸和幹淨明朗的輪廓,她如此貪戀執迷着他的溫柔美麗,如同一只不知死活的蝴蝶,丢失了一只翅膀仍舊要嘗一嘗那滴甜蜜的毒藥。他親吻過她的面頰、眼睛、額頭、唇間、淩亂的吻瑣碎的愛,如同溫柔的雨滴,讓她失去了自己。

“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她對北冥秋紅說。

“我一直叫的都是你的名字,琳琅。”他笑着握住她的指間親吻。

她永遠都不會告訴眼前這個逃避情感的男人,他醒着的時候深深切切叫的名字在睡夢中卻不曾叫過,因為在他的夢裏喚着的卻是另一個女子的名字,這個秘密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曾自知。但她不會說,因為她太聰明了,她不會讓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心裏其實已經愛上了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卻是她最妒忌的夜驚鴻,她明白如果告訴他,他就會無情的離開自己。

一支鋒利的箭忽然穿過帷幔射了進來,就在箭接近北冥秋紅的一瞬間,被他防備的起身握住了。一抹發絲瞬間挂于額間,他雙眼犀利的看向窗外映照而來的火光。

然後看着那支手中的箭,冷冷一笑說:“終于來了!”

夜琳琅驚慌的看着窗外問:“看來他們今晚将有所動作。”

“哼哼——就怕他們不來。”

說到這,窗外已經火光一片,接連着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聲。

門外侍婢匆匆來報,各大門派人馬已經攻入無雙宮。

“琳琅,你速命無雙宮弟子退回大殿。不得與來者交手。”

“為何?”

“我自有打算。”北冥秋紅冷冷一笑,然後着衣出去。

見北冥秋紅只身出去,她也不再遲疑,迅速穿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黑色束身夜行服,拿起桌面的兵器匆匆趕去和無雙宮的姐妹們會合。

且說這北冥秋紅心中似乎早有了一番打算,只見他避過殺入而來的人群準備去地下室取那雲荒劍,就在他走過的一瞬間一個蒙面女子突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說:“你讓我辦的事我已辦妥,今日沒有人能逃出無雙宮。”

北冥秋紅冷冷一笑,然後看着她說:“好——”

見他要走,她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從此不再派人追殺你們,你可以離開了。”

那女子原本倉促的臉突然顯得平靜起來,然後擡起頭看着他說:“希望你說到做到。”

北冥秋紅目送她離開的背影,忽然稍有走神,一轉眼又想到此刻應該做的事情,然後繼續走向地下室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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