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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在這一天雲長生外出之後回來, 看到小厮遞過來的銀票, 一時回不過神來。

“許少将軍說。”小厮看眼雲長生道:“最近忙, 不能回來,請少爺多照顧自己。”

“嗯, 知道了。”雲長生擺擺手讓他下去, 接着看手裏銀票。

這是那天說是去賞荷宴, 他一高興拿出去的兩萬兩銀票, 現在給他還回來是什麽意思。

雲長生木楞一會兒,把銀票收起來, 不管因為什麽, 銀票沒損失是好事。

那個皇宮還有賞荷宴, 自己也不是非要去, 安靜的在家享受清涼安逸, 悶了偶爾出去走走不是挺好。

他不知道許長峰這一段時間,在國公府裏承擔多少苛責和白眼,國公老夫人楊氏和幾房夫人沒有一個不對他沒有微詞。

就連他的親生母親錢氏,也是多次與他發生争執, 各種事情迎刃而來, 無非就是銀子不夠, 還有那些庶出子女和妾室待遇問題。

但許長峰牢牢把持管家權, 就是不肯交出去,要銀子沒有,只能支付該給的一點點, 其他額外的完全一點沒有。

就連曾經說打開庫房拿首飾和配飾,許長峰都堅持把住鑰匙,沒有讓人拿走一件,就像一個守財奴似的。

一直到賞荷宴這日,許長峰才松一口氣,看着被苛責孤立的那些庶出子女,他認命的帶着他們前往皇宮。

“大哥,我們不去了。”許長鴻他們看着幾房夫人,帶着自己子女坐上馬車無視他們離開。

各個心裏難受,不想讓許長峰為難,也不想再去湊那個熱鬧,“我們去茶樓看看。”

“是呀,我們也要去鋪子裏。”其他幾個庶子說道。

“大哥,天太熱,我們先回去了。”幾個庶女擠出一個笑容,帶着幾個小的回去。

“罷了。”許長峰明白他們意思,無奈道:“以後還有機會。”

“大哥,我們已經滿足。”庶弟們沒有一點不願,反過來勸慰他。

他們對許長峰感覺,這些天幾房夫人鬧騰,想要把他們這些庶子女再嚴格把持手中,是許長峰堅持把他們保住。

他們暗下已經商量好,不能讓大哥再為難,畢竟沒有哪一府會看重庶子,給予他們扶持希望

能出人頭地。

“去吧。”許長峰意興闌珊,不想再就此事多說,讓他們去忙自己的事。

他一邊漫無目的行走街頭,一邊想着這些天身心俱疲,面對那些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的家人,許長峰心漸漸變得冷硬。

若不是他一力阻止,這些夫人怕不得把這些剛要出頭的庶子女和妾室吃了,也讓他看到後宅多麽可怕的一面。

不知不覺走到雲長生這裏,他看着高大的府門,這些日子一直沒回來,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許長峰打起精神,自己不能認輸,否則一切将是無用功,違背他的初心,也白費了他這麽長時間的堅持。

“少将軍。”司竹遠遠看到許長峰,急忙過來見禮。

許長峰點點頭沒有說話,透過窗戶看着屋裏的雲長生,懶洋洋的依在窗邊,還沒等陽光正烈已經閉目打盹。

“下去吧,別擾了他。”許長峰揮退司竹,自己一直站在窗外,看着雲長生白嫩的小臉,還有那副嬌俏模樣。

雲長生:咋回事,是進還是出?一直站那算什麽,我這裝的也太辛苦。

他正想着,聽到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若不是他耳聰身負功力,許長峰的腳步真聽不到。

感覺許長峰在矮榻上坐下,那股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雲長生卻是一直不睜眼,對這個一根筋的家夥無話可說。

雲長生沒想到他不說有人說,自己手被人握在手心,動作很輕似乎怕把他驚動。

“瘦了,一定是還在生氣。”許長峰輕輕道。

一聲嘆息出口,“你怎麽知道世家大族的可怕,就是一家人有時也無法抵擋人心渙散。”

“你太單純,什麽話都敢出口,縱容你就是害你。”許長峰有很多話無法出口,只能藏在心裏。

這一刻見到雲長生,像是忽然放松想要發洩,自言自語的說了很多話,包括深藏已久的心事。

雲長生:這人傻!自找煩惱,不過很開心。

原來這麽久不回來,是為了管家權,還有保護一下那些可憐的庶出弟、妹,也想試試能不能改變國公府那些人不正當的心思。

“呵。”雲長生心裏冷笑,“若是能變,就不會灰溜溜現在回到這裏,一定還在那裏傻傻堅守。”

一直到許長

峰離開,雲長生都沒有睜眼,作為一個大夫身負武學之人,想要裝睡騙過許長峰易如反掌。

國公府的私事,他是不想參合也不想再生一回氣,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有些觀念和行為處事根本不在一條線上。

即使聽了許長峰剛才一些心聲,他也不想輕易原諒,自己也是有性格的人。

不對,這家夥還沒跟自己道歉。

這麽久了回來一趟,就是把銀票還回來,其他一點表示也沒有。

就是剛才也沒有悔過,反而振振有詞是為自己考慮,真是膨脹了,把他慣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誤。

雲長生打算給許長峰一些冷臉,別以為自己真是個鄉下小子沒有一點見識,自以為是的為自己好。

可還沒等他付諸行動,臨近傍晚的時候,寧山提個食盒過來,說許長峰這幾日不會回來。

雲長生看看食盒,這是許長峰走時交代司竹晚上他會帶菜回來,自己沒回來把寧山打發來了。

“少将軍忙,就不用記挂這裏。”雲長生說道。

自己想吃什麽沒有,不用他獻殷勤,卻沒想到寧山愁眉苦臉的道:“少将軍愁的嗓子啞了。”

“什麽事?”雲長生一愣,早上還好好的,不過一天功夫就啞了?

“夫人們帶着小姐們參加賞荷宴,正趕上皇上和皇後給大皇子和二皇子選妃。”寧山道。

他稍微停頓一下,看看雲長生臉色,說:“大房大小姐被選為二皇子側妃,二房二小姐被貴妃死活搶去也做了側妃。”

“榮耀。”雲長生淡淡的說道。

“可國公府歷來不參與皇家選妃,連一二品大臣之家都很少有嫁娶之事。”寧山說道:“最讓少将軍苦惱的是,皇上随後一道旨意,封大老爺為世子,大夫人為世子夫人。”

“不錯呀。”雲長生笑道:“大房一身榮耀,你該為你們少将軍高興才是。”

“哦,對了。”雲長生一拍腦袋,笑道:“皇上成年皇子就兩位,現在都得一個側妃名額,不管是誰登頂,你們國公府都是皇親國戚。”

“也是。”寧山恍然道:“大皇子是皇長子,雖然是貴妃所出,可是也有一争之力。二皇子更不用說,乃中宮所出,不占長可占個嫡。”

“就是。”雲長生笑着拍拍寧山肩膀,“你們少将軍是高興的,一下子萬般榮耀加身,受不住才啞了。”

“司竹,給少将軍拿一點清心茶。”雲長生說道:“別高興大勁了,等到賓客盈門讓人看了笑話。”

“雲少爺。”寧山喏喏的叫了一聲,他怎麽聽的這麽不對勁呢?

“給你們少将軍說聲恭喜。”雲少爺仿佛沒看到他表情,依然說道:“這些天,國公府一定客人上門,我就不去叨擾,改日有時間再去恭喜。”

“好了,去吧。”雲少爺一揮手,把人趕走,“幫你們少将軍接客,別讓他累着,身份可金貴着呢。”

“少爺,你不高興嗎?”司竹見雲長生把寧山打發走,而寧山那憋屈的模樣讓他後知後覺不太對。

“高興呀。”雲長生笑道:“快,把菜擺出來,我們慶祝一下,國公府現在可今非昔比,我們都跟着沾光呢。”

他一轉身,臉色沉下去:他奶奶腿,還沾光,不吃鍋烙就不錯了。

這國公府,錢氏得勢,不一定想着怎麽嘚瑟,自己一定更會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就許長峰那德行,能保住自己嗎?

一道聖旨下來,立馬什麽準備都白費,估計現在打擊很大,真是自找罪受。

……

“他是這麽說的?”許長峰聽到寧山禀報,啞然失笑:真是個倔脾氣。

“是呀,開心的了不得。”寧山把茶葉放到桌子上,“這是雲少爺給的讓你喝些清心,別真啞了耽誤少将軍接客。”

“咳咳。”許長峰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去,瞪了寧山一眼,“別陰陽怪氣,是接待客人,怎麽聽話的,連點小事都辦不了。”

寧山不但被訓斥一頓,又一次像狗似的被攆下去,他很無辜好嘛!

雲少爺真是這麽說的呀!就是接客,不是接待客人。

……

夜色下,雲長生看着滿天繁星,欣賞這美麗的月色。

突然一道身影,快速接近他,雲長生渾身一僵,剛要出拳就又立刻收回去。

許長峰直接一把擁住他,趴在他耳邊道:“別生氣了,我錯了。”

“哼。”雲長生僵在原地,聞到一點淡淡的酒氣,心一下子軟了,“少将軍怎麽會錯?”

“真的錯了。”許長峰

借着酒意,把頭放在雲長生肩膀上,“有些人不值得,什麽都不值得。”

雲長生翻個白眼,沒有搭理他,這是受傷了,上自己這裏找安慰嘛?

真是美的你,小爺不伺候。

“一道聖旨,把這一段時間的努力完全抹去。”許長峰道:“祖父一切自保等于白費,完全壞在她們身上。”

“連祖訓都能違背,不知道還有什麽是她們不敢做的。”許長峰真的失望,為了自己榮華富貴,真的可以不顧一切。

“只是,不知道她們将來會不會後悔。”許長峰一遍遍念叨,見到雲長生這一刻,真的完全放松,醉意有些上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若是能知道後悔這兩個字,就不會什麽都不顧。”雲長生直接說道。

“所以,以後我要自私一點,只為我們自己考慮。”許長峰還有一點清醒。

“說的好聽。”雲長生嘴角勾起,若是許長峰能自私,真是天上下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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