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陳靜之死
夜深人靜,整個沐國公府都隐入了沉睡中,侍衛們手持火把,身佩長劍,盡職盡責的在院落間來回巡邏,走廊裏的燈籠散着點點昏黃的光,随着微風輕輕搖曳。
不起眼的角落裏,一扇院落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張中年女子的臉露了出來,仔細望望四下無人,她松了口氣,站直身體走出院落,低垂了頭,順着牆角,小心翼翼的急步前行。
她的頭發挽成常見的圓髻,沒戴任何發飾,穿着三等嬷嬷的粗布衣服,如果忽略掉她風韻猶存的臉,以及肩膀上背的那個大包袱,她就是個三等粗使嬷嬷。
“夜深了,李姨娘不在房間休息,背着個大包袱準備去哪裏?”懶洋洋的男聲迎面傳來,帶着淡淡的嘲諷與關懷,李姨娘如遭雷擊,猛的頓下腳步,全身不可遏制的顫抖起來,慢慢擡頭看向十米外的清俊男孩,磕磕巴巴的道:“大……大少爺……”
沐雲城看着她驚恐的目光,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笑,迎着李姨娘慢騰騰的走了過去:“李姨娘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這是要去哪裏?”
随着沐雲城的走近,李姨娘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膝蓋不受控制的猛然一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咚的不停磕頭:“大少爺饒命……求大少爺開恩……”
她是陳靜的貼身丫鬟,卻埋下證據指證陳靜,害陳靜進了大牢,明天問斬,沐雲城,沐雲嘉是陳靜的子女,絕不會放過她,所以,她趁着夜深人靜,準備悄悄離開沐國公府,尋條活路,哪曾想,被沐雲城抓了個正着。
“開恩?饒命?你指證我娘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開開恩,饒她一命?”沐雲城站在李姨娘面前,居高臨下的望着她,冷聲質問。
李姨娘低垂着頭,衣袖下的手緊緊握了起來,陳靜,沐雲嘉以那麽卑鄙的方法害死了她的女兒,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為自己女兒報仇!有什麽錯?
沐雲城看着她憤怒,傷痛的面色,眼瞳微微眯了起來,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李姨娘做我娘的貼身丫鬟時,賣的是死契?”
李姨娘一怔,沐雲城不是在審問她,準備治她的罪嗎?怎麽突然間想起來問這件事情了?心中疑惑不解,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是的!”
“死契就是将性命賣給了自己的主子,你的命,不再是你的,而是我娘的,如今,我娘需要你的命了,你要毫不猶豫的交出來。”沐雲城低低的說着,嘴角揚起森冷、詭異的笑。
李姨娘一驚,瞬間明白,沐雲城是想讓她代陳靜去死:“不,不行,這怎麽可以!”
陳靜買下她,的确是救了她的命,可她這麽多年來也為陳靜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還搭上了自己女兒的性命,再大的恩情,她也已經還清了,她不再欠陳靜什麽,怎麽能替陳靜去死?
沐雲城見她神色激動,滿面憤怒不甘,心中冷笑,他就知道,李姨娘不會代死,不過,他已經想好了全盤計劃,還制定出了非常詳細的步驟,李姨娘是不可替代的角色,不同意也得同意:“來人,侍伺李姨娘!”
“是!”兩名侍衛走上前來,一人抓了李姨娘的雙手反剪到身後,擡高了她的下巴,另一名侍衛捏開了她的嘴巴,端着一碗黑色的藥汁灌進了她嘴裏。
李姨娘拼命掙紮着,踢打着,卻止不住苦澀藥汁灌進嘴裏,順着喉嚨流進腸胃。
藥汁灌盡,侍衛們松開了李姨娘,李姨娘失去支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全身軟綿綿的,用不上絲毫力氣,溢出的黑色藥汁染濕了她的衣襟,發髻也掙扯的淩亂不堪,整個人非常狼狽。
看着沐雲城森冷的笑容,她眸子裏閃爍着銳利寒芒,想要破口大罵,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這才發現,她被藥啞了。
不能動,不能說話,确實是個任人擺布的替身、傀儡,沐雲城的心思真是歹毒。
“我詛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李姨娘嘴巴張張合合,無聲的道出最惡毒的詛咒,眼睛裏閃爍的厲芒,似要将他生吞活剝。
沐雲城看懂了口型,不以為然的冷冷一笑:“我們再不得好死,也比你這個賤婢下場好,明日午時,你就等着身首異處吧!”
李姨娘氣噎,目光如利刃,狠狠射向沐雲城,似要将他萬箭穿心。
兩名暗衛快步走了過來,黑色的勁裝,冷冽的面容,肅殺的目光,正是陳先河派給他那兩暗衛,到得近前,兩人雙手抱拳,恭聲道:“少爺,已經準備妥當!”
“很好!”沐雲城瞟一眼漆黑的夜空,嘴角揚着高深莫測的笑:“那咱們就靜等明日午時了!”
陳靜毒害原配蘇雪晴之事,一經傳出,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街頭巷尾的百姓們熱火朝天的議論着,紛紛痛罵陳靜是心狠手辣的蛇蠍毒婦,應該千刀萬剮。
沐雨棠坐着馬車來到廣場觀刑時,只見廣場上人山人海,行刑的刑臺被圍的裏三層,外三層。
陳靜穿着白色的囚服,雙手被反剪着捆綁在身後,在四名侍衛的押送下緩緩走了過來,她神情萎靡,滿眼疲憊,保養得當的臉上滿是滄桑,烏黑的鬓間也生出了點點銀絲,仿佛一夜間老了十年。
圍觀的百姓們斥責着,喝罵着,數不清的爛菜,爛葉,磚頭,瓦片紛紛朝她砸了過去。
爛葉遮頭,爛菜蓋臉,陣陣腐臭鑽入鼻孔直沖肺腑,她眸子裏閃過一絲銳利寒芒,瞬間又消失無蹤,顆顆石塊,瓦片砸到身上,火辣辣的疼,她置之不理,面色平靜的一步步,慢慢走上刑臺!
沐雨棠見她視死如歸般跪倒在刑臺中央,柳眉輕挑:這麽輕易就認命了?這可不像她的風格!
舉目遠眺,看到沐雲城在侍衛的攙扶下分開人群,踏上刑臺,走到陳靜面前,端出一碗飯菜,滿面沉痛的道:“娘,就要上路了,您吃一點吧!”
白白的米飯上蓋着紅豔豔的紅燒肉,陣陣香氣飄散,讓人垂涎欲滴。
平日裏最喜歡的飯菜,成了她的斷頭飯,陳靜心裏百感交集,滿眼苦澀的搖了搖頭:“我吃不下!”
“您就要走了……咱們母子相隔……您多少吃一點……”沐雲城聲音哽咽,眼睛裏隐有淚水閃爍。
陳靜看着兒子真誠的感恩目光,滿心滿眼都是酸澀,輕輕點了點頭:“好!”
沐雨棠看着陳靜在沐雲城的喂食下,象征性咬了一口紅燒肉,眼圈瞬間變的通紅,不由得輕輕挑了挑眉:陳靜行刑,夫君沐振,哥哥陳先河,女兒沐雲嘉都沒來送行,或者來了,怕被人指責,隐在人群裏,沒有露面。
只有沐雲城一人頂着衆人的指責與唾罵,大大方方的走上刑臺為她送上一碗送行飯,這份孝道,倒是值得贊揚!
案件是順天府楊大人審理的,也由他負責監斬,他望望越升越高的太陽,拍了拍堂木,冷聲道:“沐公子,午時将到,犯人要行刑了,請下刑臺!”
沐雲城沉下眼睑,将瓷碗遞給侍衛,雙手抱拳對着楊大人深深施了一禮:“大人,家母謀害蘇雪晴,罪無可恕,但她畢竟是雲城的母親,雲城不忍看她死後入地獄受苦,想請高僧為家母超度,還請大人恩準!”
陳靜作惡多端,死後下地獄是罪有應得,但青龍國孝字為先,陳靜在陽間被斬首,就等于贖清了所有的罪,沐雲城身為人子,超度母親早日投胎,是一片孝心,如果嚴詞拒絕了,有些不近人情。
楊大人沉吟片刻,輕捋着胡須點了點頭:“好,不過,高僧們只能在刑臺下超度,不可上刑臺!”
“多謝大人!”沐雲城滿面喜悅,眸子裏閃掠一抹高深莫測,只要能讓僧人超度即可,上不上刑臺無所謂,彎身向楊大人深施一禮,他由侍衛攙扶着,走下刑臺。
數十名身穿僧袍、袈裟的僧人越過百姓走上前來,圍着刑臺輕敲木魚,低誦着經文,準備超度惡毒魂魄。
沐雨棠看着他們頭頂上數量不同,顏色深淺不一的戒印,眨眨眼睛:他們是真正的僧人,不是侍衛或暗衛假扮的,但沐雲城請他們來,絕不止是超度魂魄這麽簡單。
蕭清宇看着沐雨棠微皺的眉頭,眼瞳裏暗芒閃掠,聲音淡淡:“你在擔心?”
沐雨棠點點頭:“我總覺得,沐雲城有陰謀!”
沐雲城只有十五歲,還是個孩子,如果他真的孝順,見母親要被斬首,眼裏心裏都會滿是傷心、痛苦,而不會像現在這樣,面色痛苦,眼睛裏一片平靜,就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僧人們敲完了木魚,拿出一柄搖鈴,輕輕搖晃着,繼續誦經,高深的經文傳入耳中,讓人心神寧靜,沐雨棠腦海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清冷的眸子裏閃掠一抹輕嘲,轉身看向蕭清宇,笑的高深莫測:“我知道沐雲城想耍什麽花樣了,你借我兩名雪衣衛,我有妙用。”
蕭清宇看着她眼睛裏閃爍着璀璨光芒,墨色眼瞳裏浮現不易察覺的笑,淡淡道:“好!”
沐雨棠下了馬車,帶着雪衣衛離開。
蕭清宇坐在車廂裏,輕品着清茶,看太陽移至正中,刑臺上的儈子手大步走上前,摘下了陳靜後背上的木牌,高高舉起了屠刀。
刑臺下的沐雲城不着痕跡的對僧人們使了個眼色,僧人們心神領會,誦經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手中的搖玲搖的又快又急,燦爛的陽光照到搖玲上,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耀的人睜不開眼睛。
在這一瞬間,監斬的楊大人,侍衛,以及圍觀的百姓們目光全都轉向了別處,并擡手遮擋那抹燦爛光線,殊不知,刑臺上的一片地面突的凹了下去,将陳靜帶入地底,另一名穿着囚服的人浮了上來,取代了陳靜的位置。
一切發生在電光之石之間,快的讓人來不及反應,蕭清宇卻看了個清清楚楚,慢悠悠的品着杯中清茶,他黑曜石般的眼瞳裏浮現淡淡的嘲諷:果然如此!
假陳靜,也可以說是李姨娘,低垂着頭,淩亂的發垂在額前,遮去了面容,和真陳靜的儀容相差不多,她被灌了藥,不能說話,不能動,不能大聲宣布真相,目光越過看熱鬧的人群,死死的瞪着沐雲城,嘴角揚起一抹冷嘲,仿佛在說:“我先去陰間給你們占個位置,等着你們這群渣人快點下來!”
沐雲城感覺到了她濃濃的恨意,眉頭緊緊皺起,期盼劊子手快些落刀,劊子手沒讓他失望,短暫的停頓後,幹脆利落的手起刀落:‘咔嚓’一聲,砍斷了李姨娘的脖頸。
圓圓的頭顱咕咕嚕嚕滾落一邊,沐雲城急步走上前,飛身撲到了頭顱上,緊抱着頭顱哭的聲嘶力竭:“娘,一路走好啊,娘……”
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用白布緊緊蓋住了頭顱,眸子裏閃爍着與實際年齡不附的冰冷與陰沉:只要別人看不到頭顱的相貌,就會認為死的是母親,密道裏有舅舅的兩位暗衛接應,母親應該已經得救了。
不出所料,陳靜成功和李姨娘調換了位置後,那兩名暗衛扶着她慢慢走出了密道。
密道是他們昨晚挖的,時間很緊迫,來不及挖大,中間窄窄的,僅容一人通過,陣陣黴味夾雜着腐臭味萦繞鼻尖,陳靜惡心的想吐,都強忍了下來。
爬出密道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炎熱的陽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陳靜沒感到熱,看着湛藍的天空,明媚的陽光,她只感到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她還活着,真好!
沐雨棠那個賤人,肯定以為她已經死了,不會再對她有所防備,等她心脈休養的差不多了,定要将沐雨棠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沐夫人,咱們又見面了。”清靈的聲音突如其來的響在耳邊,一道窈窕的雪青色身影慢悠悠的走進了小院,美麗,明媚的小臉,清冷的目光,正是沐雨棠。
“沐雨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陳靜銳利的眼瞳裏充滿了震驚,雲城偷梁換柱救她性命一事,只有她,雲城和幾名心腹知道,沐雨棠是怎麽會知道,還找到了這裏?
“楊大人判了您午時問斬,您就要午時上路,夫人不肯乖乖受罰,我只好親來送夫人去閻王殿!”沐雨棠笑意盈盈的說着,周身的氣勢瞬間變的淩厲起來,目光一寒,足尖一點,纖細的身影徑直沖向陳靜。
她看到僧人手裏的搖鈴時,就猜出了沐雲城的計策,挖地道通刑場,當着衆人的面,光明正大的偷梁換柱,沐雲城夠大膽,也夠心細,可惜,他的敵人是她,他的計劃注定要失敗!
勁風襲來,兩名暗衛冰寒着目光,拔劍阻攔沐雨棠。
沐雨棠身體彎出不可思議的角度,巧妙的越過了暗衛的攔截,閃爍着寒光的長劍狠狠砍到了陳靜的脖頸上,剎那間,鮮血噴射而出,在半空揚起猩紅色的曲線,她的頭顱失了支柱,撲通一下掉落在地,咕咕嚕嚕向前翻滾。
停穩後,沐雨棠看到,她臉上,眸中滿是驚駭,她怎麽都沒料到,剛剛逃出生天,就被沐雨棠抓到,砍了頭顱,周密的計劃,辛苦的操縱,只讓她多活了一刻。
兩名暗衛見陳靜在他們眼前被殺,眼眸猛的睜大,還未反應過來,沐雨棠的長劍已到了兩人面前,利刃從最脆弱的脖頸劃過,纖細的血線流出,漸漸擴大,兩具屍體砰然倒地!
沐雨棠飄落于地,收劍回鞘,擡頭望望天空,午時一刻!
清冷的目光掃過地上的三具屍體,落到了土坯房屋,破爛木門,幹枯水井上:位置夠偏僻,藏的夠嚴密,難怪雪衣衛用了一刻鐘才找出他們的蹤跡,陳靜身首異處,從此世間再無此人,蘇雪晴的仇是真真正正的報了。
沐雨棠長長的松了口氣,雙足一點,躍出土牆,飛身離開,走出小巷後,看到沐雲城正坐着兩人擡的小竹椅,慢騰騰的趕來,身旁跟着兩名小厮,一名背着只大袋子,一名抱着個盒子。
“少爺,這具屍體,要怎麽處理?”小厮是沐雲城的心腹,知道被斬的是李姨娘,小心翼翼的詢問着屍體的處理方法。
沐雲城漫不經心的瞟了袋子和盒子一眼:“先當着衆人的面,浩浩蕩蕩的帶回府,等到了晚上,你找個機會,把屍體扔到亂墳崗上去!”
李姨娘雖然是代母親而死,但她是死有餘辜,賤婢一名,不配進沐家祖墳,讓她暴屍荒野,死無葬身之地。
“是!”小厮應聲退下,竹椅也來到了破敗的小院落前。
淡淡血腥味撲面而來,沐雲城看到兩名黑衣暗衛倒在枯井旁,旁邊還有一具穿着囚衣,身體和頭分了家的屍體,看着頭顱上熟悉的臉龐,他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驚聲高呼:“娘!”
喝停侍衛,快速步出小竹椅子,他在侍衛的攙扶下急步走到陳靜面前,看着死無全屍的母親,眼框通紅,身體輕輕顫抖: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他明明将母親從劊子手的刀下救出來了,母親怎麽又身首異處了?
“少爺,您看!”一名侍衛托起暗衛的脖頸,手指着那細如線的致命傷口道:“殺他們的,定是高手!”
沐雲城的眼眸猛的眯了起來,這種傷口,他很熟悉,他派去殺沐雨棠的人,幾乎都是死在這種傷口下!
沐雨棠!一定是她識破了自己的計策,将計就計殺了自己母親!母親是死刑犯,在青龍國百姓們的見證下已被斬首示衆,她殺了自己母親,自己也無法告她報仇,可惡的賤人,真是聰明!
沐雲城氣的咬牙切齒,猛然揮拳向後打去,不偏不倚,剛好打在了盛頭顱的盒子上,盒子翻滾幾下,裏面的頭顱掉了出來,李姨娘的臉剛好正對着沐雲城。
她眼睛睜的大大的,滿眼憤恨,死不瞑目,嘴角揚起的詭異笑容仿佛在嘲諷:“我的詛咒靈驗了,有人下地獄陪我了,哈哈哈!”
沐雲城怒火中燒,一拳揮去将李姨娘的頭打出四五米遠,看着延王府的方向怒吼:“沐雨棠,我要将你碎屍萬段!”
沐雨棠離的遠,聽不到他的怒吼,墨色的眼瞳清清冷冷:察覺到沐雲城的計劃時,她曾考慮過當衆拆穿,但沐雲城身為沐國公府嫡子,陳将軍府的外甥,擁有一批忠心的屬下。
在密道裏接應陳靜的,都是他的心腹,就算被人抓到,也不會将他供出來,最多将陳靜重新押上刑場斬首,動不了沐雲城半分。
于是,沐雨棠不動聲色,悄悄讓雪衣衛們查出了密道出口,将陳靜斬殺,沐雲城見自己辛苦救來的母親,逃離了劊子手的魔爪,卻沒有逃脫被斬的命運,一定會受重創,對自己的能力,也會有幾分的懷疑,不用她動手,他都敗了一大半。
“小野貓!”清雅的聲音傳入耳中,沐雨棠頓下腳步,柳眉輕挑,在青龍國稱呼她為小野貓的,只有一個人。
慢慢轉過身,看到了一名熟悉男子,寬松的淺紫色長袍穿在身上,欣長優雅,英俊的容顏如妖如月,俊美的讓人神暈目眩,墨錦般的長發徐徐披散于身後,潇灑、随意中更添幾分魅惑,正是安墨楓:“安世子!”
安墨楓走到沐雨棠面前,看着她清冷的面容,墨玉般的眸子裏浮現淡淡的關切,輕聲道:“死者已逝,別太傷心了!”
沐雨棠眨眨眼睛,安墨楓什麽時候學會這麽一本正經的關心人了?
蘇雪晴大仇得報,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她根本沒在傷心,不過,蘇雪晴年紀輕輕,被毒害的香消玉殒,真叫人扼腕嘆息:“安世子找我有事?”
安墨楓聞言,面色微沉,非常不贊同的道:“你還叫我安世子?咱們認識那麽久,又那麽熟了,你直接叫我墨楓,我叫你雨棠!”
沐雨棠柳眉輕挑,據她所知,青龍國規距甚多,尤其是青年男女之間,有着非常明顯的戒線,沒有任何親緣關系的男女,就要客套的稱呼某公子,某小姐或某姑娘,只有夫妻之間才會相互稱呼名字……
安墨楓看着她微沉的小臉,心中暗嘆,小野貓還沒開竅,他要徐徐圖之,不能操之過急,手伸進衣袖,拿出幾件東西遞向沐雨棠:“我來給你送這個!”
如玉手指攤開,現出幾支細細的,顏色不一的毛筆,上面有的畫着枝枝葉葉,有的雕刻的詩句,下端是漂亮的淺灰色毛毛,沐雨棠不解的看着他:“你送我毛筆?”
安墨楓墨色眼瞳閃過一抹暗芒,神神秘秘的道:“這可不是普通的毛筆,而是狼毛筆!”
狼毛筆?沐雨棠一怔:“你哪來的狼毛?”
安墨楓看着她疑惑的目光,墨玉般的眼瞳裏閃過一絲憂傷:“我不是打來一只小狼嘛,天換季,它換毛,我看那毛挺漂亮,就讓人梳理整齊做了狼毛筆!”
那只小狼,他是打來準備送給她的,她居然不記得了。
沐雨棠恍然記起了皇室狩獵場的事,不自然的笑了笑:“我最近太忙了,一時沒想起來!”
她不是一時沒想起來,是一直看着那只白毛的笨笨貓,把其他寵物忘到九霄雲外了。
她只見過小狼一面,沒養過它,也沒抱過它,時間長了,忘記也在所難免:“你現在無事吧,不如随我一起回家看看小狼!”安墨楓已經将小狼調教的差不多了,如果小野貓喜歡,随時都能帶回去養。
“現在啊!”沐雨棠挑挑眉,目光看到祁王府那輛紫檀木馬車正緩緩朝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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