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耗費精力辛苦了
滴滴滴——
在耳邊響起第一聲“滴”的時候, 慕西就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一團淺金色的頭發, 亂糟糟的,落在他肩頭和平鋪的外衣上。他還能回想起它們是如何在軍裝外衣上鋪散開來,又是怎樣在他的節奏下晃動着……
慕西下意識擡手按了下耳釘式終端,定時提示鈴被關閉, 滴滴的聲音頓時消失。
用了兩秒逐漸清醒回神, 慕西揉了揉眉梢下的穴位,轉動腦袋環視四周。
對練室的金屬牆壁上滿是錯綜複雜的劃痕,仿若這裏剛經歷了一場激戰,也的确是激戰……
視線下移,略過身上蓋着的黑色行軍毯, 落到将腦袋埋在他肩頭的雌蟲身上。
慕西擡手, 指尖描繪過雌蟲的眉目鼻梁。
似乎比以往有些許變化,氣質更加沉寂內斂, 信息素也更醇厚……
這就是雌蟲的蛻變嗎?有些不真切。
按理說, 和S級的雌蟲如此近距離接觸, 他應該會感到威脅感才對, 慕西卻只能感覺到雌蟲的信息素在邀請他。
輕呼出一口帶着香醇信息素的空氣, 慕西虛虛扶住什安的腦袋, 将自己的肩膀往後挪,退離開來。
接受信息素的邀請是不可能的,他不想再來一次在對練室內探索的荒唐。
慕西坐起身, 準備從儲物手環內取出衣服來穿上, 隐隐感覺到腰被什麽扯着, 一低頭,就看到了根暗色的鋼翼纏繞在他冷白的皮膚上。
什安會喜愛而沉迷和他的親密接觸,在他面前,對方總是乖巧順從予取予求,幾乎沒有向他露出過雌蟲對雄蟲的占有欲。
這骨翼……大概算得上對方渴望據有他的證據。
慕西邊穿着貼身襯衣,邊用“我已經看透你的真面目”的目光看着什安。
留下了腰腹處的衣扣沒管,慕西将身上其他處的衣物穿戴完整,打開了終端光屏。
8號……他是5號進的對練室,居然過去三天了。
匆匆瞥了眼時間,慕西便感覺終端智能小i連上了他的精神網。
“尊敬的蟲主,您……您這幾天過得還好嗎?”小i恭敬問道。
它還不确定蟲主是不是已經完事,每個蟲族研發終端智能都知道,打擾主蟲的生命大和諧是多大的罪責。
它覺得自己還能再為主蟲服務個幾百年,并不想被銷毀。
在慕西的精神網上交流,小i話中的停頓轉折在他聽來再明顯不過,對方急匆匆連上他的精神網,當然不可能只是想過問他的私生活。
慕西沒主動詢問小i停頓的原因,他認真想了想,道:“協助一只A級雌蟲蛻變到S級,對我的精神力消耗很大,但我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寶貴的經驗。”
小i默了一秒,才不太确定地問:“協助雌蟲蛻變的經驗?”
“嗯。”慕西理所當然地額首,覺得小i問了個很不符合它智能核心水準的問題。
小i猶猶豫豫地沉寂了下來。
光屏在慕西面前展開,熟練地打開政務頁面。
慕西習慣性地凝聚精神觸手想給自己沏杯茶,想起這是在對練室裏,他默了半秒,收起光屏,伸手去解腰上的骨翼。
什安蛻變成功,他其實沒必要在這裏待下去的,慕西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沒在醒來後立刻離開。
坐在這裏做什麽呢?等雌蟲睡醒交換個早安吻嗎?
骨翼并沒纏得多緊,慕西放輕動作,很順利的将它從身上弄了下去。
扣上腰部的衣扣,慕西正要掀毯子起身,就聽到身旁的什安輕哼了聲,有轉醒的預兆。
真有趣。
他用指腹描繪雌蟲眉眼的時候,雌蟲睡得香甜。
他坐起身,因為腰上纏繞的骨翼沒法完整穿戴好衣物的時候,雌蟲不曾醒來。
他要掀毯子起身出對練室了,雌蟲倒是醒了。
慕西這會也不急了,守在原處,看着什安用臉頰蹭過地面鋪着的軍裝外衣,微翹的淺色睫毛輕顫着,那雙好看的異色瞳将睜未睜。
有一根根骨翼從毯子下爬了出來,它們鋪散在地上,用某種舒緩的節奏,游移搖曳着,這讓慕西想起了某種爬行類的異獸。
腿被某種纖長剛硬的東西輕輕蹭過,方才那根被他扯離的骨翼,再次纏上了他的腰。
直到這時,什安的眼睛才徐徐睜開,雌蟲雙目迷蒙,漂亮的異色瞳上像是覆蓋着一層霧。
慕西伸手按上腰部的骨翼,指尖在骨翼上輕敲了敲。
什安幾乎是本能地擡眸朝感知中的方向看了過去,一雙異色瞳裏迷蒙漸散,視線凝聚。
“雄主……”理清思緒的什安立刻收回了骨翼,壓下心底對雄蟲指尖溫度的眷戀,什安從微有些皺亂的外衣上坐起身來。
雄主有被傷着嗎?
不厚的毯子從什安胸膛滑落,什安的注意力卻全在慕西身上。
還好,應該沒傷着。
什安輕輕松了口氣,隐約記得的記憶裏,雄主的舌與指尖都幾次進過他口中。
什安感覺自己是克制住了的,卻多少有些心慌,現在看到每一處都完完整整且神情惬意的慕西,一顆心才徹底定了下來。
慕西目不斜視,權當面前的飽滿肌肉不存在,看着什安的眼睛問道:“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
什安就任着毯子疊落在腰下,聞言略帶羞赧地垂眸應着:“很舒爽……辛苦雄主了。”
“哦?”雌蟲蛻變後還會感覺神清氣爽身體舒坦嗎?這倒是讓蟲羨慕,不像他,現在酸累得只想泡個熱水澡。
慕西這一聲尾音微揚的“哦”,似好奇似寵溺,什安忍不住就把自己的感受敘述得更清晰:
“我覺得很舒服很滿足,感謝雄主在我肌肉緊繃的時候沒有嫌棄,還為我細細開拓研磨,将我填充得很滿……”
“???”
什安說得眉目含情,異色瞳裏的情意幾乎能把蟲溺死在裏面,慕西卻愣了。
——你說的辛苦,不是我為你做精神梳理耗費了精力,而是我在你身上耗費了“精力”,所以辛苦?
嗨,你知道我打理你那團只想往我身上纏的雜亂精神絲線,打理得有多不容易嗎?
“雄主?”慕西神情的變化很細微,什安還是感覺出了不對,不由有些緊張,他是不是不該說得這麽露骨?
“沒事,”慕西不習慣跟蟲說自己做了多少,收斂了情緒,對什安道:“換上衣服,該走了。”
“好……”什安認為慕西偏愛那只含蓄、愛而不露的雌蟲,立刻把收斂了熾熱的目光,一手将毯子拉上遮到胸膛,一手取出新的軍裝穿上,穿得拘謹又遮掩。
“?”這什麽毛病?
慕西主動起身,背過身去。
慕西神情平靜的地看着牆上的劃痕消磨着時間,看着看着,就覺得這些雌蟲骨翼留下的劃痕有種奇特的美感。
戈登管事肯定會安排蟲修補替換掉這段有劃痕的牆,這麽被換掉有些可惜……
衣料摩擦聲逐漸停下,雌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雄主,我好了。”
慕西轉過身,就見什安軍裝整齊,身姿筆挺,原本鋪在地上的外衣和毯子也已經被收了起來。
慕西莫名想起了那塊在種植星球被雌蟲收起了的大衣,似乎是被什安收進飛船的衣櫃裏了。
“走吧。”慕西說着,擡步朝對練室門口走去。
快要到門口,慕西忽地停住腳步,轉身問:“早安吻還要嗎?”
“要!”什麽含蓄、什麽愛而不露,在這一刻全被什安抛了個幹淨,他……就是喜歡和雄主親熱啊。
心上蟲的邀請,誰能拒絕得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要來只什安嗎?剛剛睜開迷蒙的異色瞳,還未徹底清醒,骨翼會悄悄地纏到您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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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