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人魚(十四)
所提出的要求并不是臨時起意,晏臨低下頭去看着青年的雙腿, 他想摸一摸青年的銀色尾巴, 從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就有這樣想要觸碰的想法了。
但是就像龍不會允許他人随意觸碰自己的犄角,晏臨覺得他如果想摸青年的尾巴, 情理上應該要先提出要求并且得到青年的同意才可以。
“……”顧淮默了幾秒, 一時間陷入到某種糾結之中。
對方的這個要求确實并不困難,甚至可以說很簡單, 僅僅是想摸一下他的尾巴而已,但……
顧編編想到自己在原形态下的銀色魚尾被觸摸時候會有種很難言的感覺,那種感覺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可見印象深刻。
“不可以嗎。”等了一會沒有等到青年點頭說好, 晏臨面上雖看起來仍是眉眼冷淡, 說話時的聲音卻是明顯低下了些許。
見着旁邊人的這一表現, 顧淮當然怎麽也說不出‘不可以’這三個字, 在晏臨話音剛落不久, 顧淮就微偏過頭把臉側到讓對方看不太清神色的另一角度,随即把雙腿變回于原形态下的銀色魚尾。
雖然現在不在水裏,但只要顧淮想, 他随時可以把自己的魚尾給變出來。
在離開水的情況下變回這種人身魚尾的形态,這對顧淮而言其實挺不适應,一是因為他還從來沒這麽做過。二是這麽做的話,他就基本沒法自由行動了,和擱淺到陸地上的魚狀況差不多。
“吱。”幾只黑煤球團這時就排坐在枕頭旁邊,用它們的圓溜眼睛望着青年的銀色尾巴。
這些魇族也能看透青年的原形态, 但是并沒有親眼見過青年人身魚尾的樣子,因為當青年進去浴室之類的時候,它們都是認認真真顧守在門外邊的。現在這樣近距離看見,幾只黑煤球團都看得目不轉睛。
王,好看。在行動上反映出這個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想法,幾只黑煤球團繼續發出一段吱吱叫聲,圓乎又黑漆一團的身體動了動,往青年身邊更加靠近了些。
如願以償看見青年的銀色魚尾,晏臨迅速眨了下眼,然後他的視線就持續盯望在這條漂亮尾巴上了。
閃亮亮的漂亮寶物,這對龍而言本就極具吸引力,何況抱住的青年是自身滿心喜歡着的人,這種吸引力無疑是更加上升了好幾個層級。
青年同意讓他摸尾巴,晏臨此時單手繼續抱住青年的腰,另一只手則往下輕輕放到了青年的銀色魚尾上。
只是手心剛碰到,并沒有做任何其他的動作,晏臨就感覺到他抱着的青年似乎微僵住了身體。
晏臨頓住動作,反射性擡頭去察看青年的神情,但青年已經事先把臉偏到了另一邊,在這個角度下,晏臨并不能觀察到青年的面部神态。
自己這條尾巴的敏感度很高,這是顧淮一開始就知道的事情,否則他剛才也不會那麽糾結。但讓顧淮沒想到的是,尾巴由他人觸碰和由自己觸碰的感覺會相差這麽大,前者比後者更難以忍耐數倍。
“吱……”正目不轉睛望着青年的幾只黑煤球團發出了點表達疑惑的聲音,它們能看見自家王的表情像是在忍耐着什麽,眼角位置有點暈紅。
在碰上青年銀色魚尾的一刻,晏臨所接觸到的是一種低涼溫度,在表層起保護作用的鱗甲觸感顯然并不柔軟,冰涼涼的,和青年上身的溫暖體溫形成鮮明對比。
無論是哪種溫度,是在抱住的青年身上接觸到的,晏臨就都很喜歡。于靜态下感受完鱗甲的低涼觸感之後,晏臨動手在所觸碰着的銀色魚尾上力度很輕地摸了一下。
而幾乎就在這同一時間,晏臨發現被他抱住的青年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并且從鼻腔發出一記極低的悶哼聲。
驀地好像明白了點什麽,晏臨望着青年的銀色魚尾,再試探着動作小心地在上邊摸了摸。
“啪——”盡管尾巴的主人已經努力控制,但接受了觸碰的銀色魚尾仍是不可抑止地做出了一種反射性躲避動作,尾巴向左邊撇了撇,而尾鳍在絲綢被上不輕不重地拍打了一下。
眼角處的暈紅已經甚是明顯,但顧淮仍是堅持着沒有出聲制止,畢竟是自己不久前才剛點頭同意的事情,斷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青年的尾巴很敏感……确認了這一點,晏臨低低喚了下青年的名字,等青年猶豫一會緩慢把頭轉回來以後,他不出意外看見青年秀麗眉眼下的臉頰染上了薄紅。
“啾啾可不可以繼續摸阿淮的尾巴?”晏臨低緩着聲音詢問,黑色眼睛認真注視着懷中青年。雖然想要多觸碰一會,但如果青年說不可以,那他會停下來。
為什麽對青年的尾巴這麽執着,晏臨其實說不清具體感覺,就是隐約覺得‘尾巴’好像有什麽特殊意義……可能在很久以前,他曾經對青年提出過類似于摸尾巴的要求。
面染薄紅的青年看起來昳麗非常,眉眼間有種難以言述的绮色。顧淮看着正一臉認真詢問他問題的晏臨,無奈地微彎下眼梢後點了點頭。
這種單純又認真态度太犯規了,知道自家戀人真的就只是單純想摸他的尾巴,顧淮把自己剛才反射性躲遠了些的尾巴挪回來,認命地由着對方繼續折騰。
接受觸摸,尾巴極高的敏感度讓顧淮繃緊了神經,把臉埋在後邊人的肩窩,不時悶哼發出一聲低微喘息。
本質就只是純潔無比的摸尾巴,晏臨心滿意足地順着鱗甲生長的方向觸摸青年的銀色魚尾,動作間微眯起了他的狹長雙眼。
龍對自己所認定的心愛寶物都會有深沉的占有欲,晏臨自然不例外,他會想占有青年。但今晚,兩人只是非常純潔地度過了,雖然後者在這過程中已經被折騰得不輕。
自顧淮通過一部電視劇打了個翻身仗小紅起來以後,關注他的人本就日益增多,再加上出了東煌娛樂挖牆腳的這件事情,顧淮在圈內的受關注度直接就再躍升了一個等級,同時也讓一直在找他的人終于發現了線索。
名門世家大多有權有勢,名聲也廣為人知,不過在這些名門世家裏,有一家常年行事十分低調,是于曲靖市的顧家。
“還坐什麽飛機啊……”顧家家中,一名魇族此時正抓着自己的頭發,焦躁地來回踱步。都已經知道自家王在C市了,可他們卻還得坐個飛機慢騰騰過去,直接用傳送法術多快。
盡管在場所有魇族都是這麽想的,但理智還是讓他們勉強克制住了這個沖動,非人類聯合協會有明文規定不允許随便動用法術,這項條約是為了避免普通人類發現他們這些非人類種族的存在。
而針對這項條約,協會有成立專門負責監察這方面事情的隊伍,對違反規定的人會實行相應措施,調查是基礎,然後會視情況給予相應程度的處罰。
有能力不留一絲痕跡完美瞞過監察的魇族不是沒有,可考慮到其他同族,這少部分魇族就只能忍耐着不做這偷跑的人了。他們如果偷跑,準會有人不管不顧跟着他們一起,在場魇族急着想要見到自家王的心态都是一樣的。
“急沒有用,你可以趁着有時間先想想面對王的時候要說什麽。”旁邊作為顧家主事之一的魇族開口壓在周圍人的躁動,這對在場所有魇族而言也确實都是一個必須考慮的大問題,萬一在見到青年的時候,他們都不會說話了怎麽辦。
還有他們要怎麽讓自家王願意相信他們,他們這樣突然冒出來,要怎麽跟自家王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
如果自家王不喜歡他們,不樂意讓他們接近怎麽辦……
等等一系列問題,讓在場魇族紛紛在心底發起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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