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來到英國的第六天

來到英國的第六天

終于能擺脫那鹹菜幹一樣的舊西裝時,蘭伯特發現了這只白貓的唯一一個優點:給他在生活中提供無數個裝-逼的機會。

“蘭茜,你看看你之前穿的都是什麽啊?出去千萬別告訴別人你是我大喵的朋友!”那只鬥篷大白貓依然靠在中央那塊石頭上,朝着在鏡子前整理外套的男孩兒嫌棄地說道。

“第三次糾正你,我的名字是蘭伯特——”低頭套着靴子,男孩兒從椅子上站起來,同情地看着大喵,回應道:“況且,沒有人會關心一只貓的交友情況,醒醒。”

大白貓氣的從地上跳起來,生氣地朝着他吼道:“你總有一天會求着我給你提供搭配意見的!哼!”

蘭伯特嗤笑了一聲,碧綠的眼眸微微眯起,嫌棄地瞧了它一眼:“等你什麽時候換掉你那件亮黃色的鬥篷,我再考慮承認你有‘審美’這東西。”

沒有過關!沒有評分系統!沒有搭配賽!還想對他的穿衣品味指手畫腳?

瞧瞧,都是暖暖給它慣的!

精通各類語言的伊格諾圖斯完全不在意他們倆的談話,在旁邊興致勃勃地抱着書查找着關于自己工作室忽然有獨立意識的相關資料,腳邊的書本高度差不多接近他的身高。

因為蘭伯特自己也不懂為什麽自帶了大喵系統,研究這個現象的任務就落在了在場唯一博學的老人身上——雖然蘭伯特覺得他大概是什麽結論都得不出。

畢竟自己這個最不科學的存在……穿越黨已經站在這裏了。

就在這時,蘭伯特面前忽然跳出來一個半透明的紅色感嘆號。

他好奇地伸手點了點,那個紅色的感嘆號消失不見。搞不清楚狀況的蘭伯特轉頭去問那個做着高難度生氣動作——兩條後腿直立,前爪環胸——的大白貓:“剛才怎麽回事?”

大喵哼了一聲,想也不想地報出情況:“每天的例行抽獎,獲得【希望之環x1】。”

哦,辣雞,下一個。

蘭伯特對那東西的下落失去了興趣,轉身朝着黑袍老人的方向走去。

“額外屬性:抵抗昏迷咒三次。”大喵補充了一句。

蘭伯特無動于衷,顯然他這個時候還沒有意識到一樣擁有抗魔法屬性的物品究竟有多麽寶貴。

唯一智商在線的伊格從書本中豁然擡起頭,即便是厚厚的眼皮也擋不住他眼中綻出的精光:“那是什麽?”

面對老人充滿期待的目光,蘭伯特只得走到它跟前,對大喵招了招手,示意它拿出來。

“你剛才深深傷害了一只貓的自尊心,你必須道歉。”大喵微微擡着下巴,黑色的圓眼睛輕蔑地瞧着他,毛茸茸的貓臉上得意的氣味兒幾乎突破天際。

蘭伯特砸吧了一下嘴,利用身高的優勢,同樣輕蔑地回了它:“做夢。”

“不光是你每日抽獎的物品,包括這整個房間裏的衣服,都只有我同意你才能拿出來——”大喵終于想到了治他的辦法,尾巴都翹了起來,小眼神上下打量着男孩兒身上的新衣:“包括你身上穿的,只要我想——”

蘭伯特:……意識是要我一言不合就裸-奔咯?

半秒都沒有猶豫地,他清脆地喊了一聲:“爸爸。”

然後無比迅速地接道:“我錯了。”

大喵:……

一雙黑色的小眼睛陷入迷茫,就連臉上的幾根小胡須都有耷拉下來的趨勢,顯然它低估了蘭伯特的尊嚴下限。

十分鐘之後。

蘭伯特忍無可忍地打斷伊格對藍色手環的第十七次花樣贊美:“好了、好了,伊格。我知道你驚嘆于它精美的做工和優秀的屬性,但是我再不出門,也許迎接我的就只有古靈閣的休業牌子了。”

伊格圖諾斯有些不舍地将藍色手環還給他,聽到他急于出門的消息,耐心地勸道:“你該相信飛路網的效率,孩子,先別急着走,我還有東西要交給你。”

看着面前打開的箱子裏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蘭伯特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透明的瓶子,發現貼上去的标簽已經模糊到看不清字跡,又把這個瓶子輕輕地放了回去。

“呃,伊格,也許我需要提醒你,我只是去趟對角巷的古靈閣,并不是要去放倒什麽可怕的敵人?”魔藥這種東西,還是不用帶上了吧?

一根魔杖被遞到了他的跟前:“歷代繼承人在獲得自己的魔杖前,可以先用它代替。”他注視着這魔杖的眼神有些複雜,蘭伯特自然明白了這魔杖原先的主人是誰。

只是——“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真的遇到了什麽糟糕的事情,你應該不願意看到我拿着它戳進對方的鼻孔。”蘭伯特攤了攤手,他十分好奇,自己這張臉上哪裏寫着‘天賦異禀’四個大字了?

伊格看上去對這個事實十分惋惜,将陪伴自己多年的夥伴放到一旁,又拿出一個指南針似的東西。

蘭伯特:“……???”就算給他指南針,他也分不清東南西北的。

“有趣的小玩意兒,搖晃指針,會随機改變你身體的時間,再搖晃一次就恢複回來。”他低頭瞧了瞧那個東西,遲疑了一會兒,又接道:“考慮到它的不穩定性,我想它的使用壽命應該不超過三次。”

……聽完後半句,蘭伯特徹底打消了嘗試這玩意哪怕一次的念頭。

眼看着他又拿出了一個老懷表,為了避免自己成為三無産品的受害者,蘭伯特及時阻止道:“伊格,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巫師界大概不會有人對我這個窮小孩兒感興趣。”

雖然不靠譜的感覺撲面而來,可是他臉上不自覺帶上的笑容透露了他的心情,不論如何,被別人關心的感覺總是很好的,尤其是剛到陌生的環境裏。

“不不,這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孩子,這是我,你必須帶上我。”伊格看上去鐵了心要賣出這樣物品的安利,說出來的話讓聽者驚掉一地的下巴。

接下來,伊格圖諾斯,他的老祖宗,給他表演了一出大變活人——他眼睜睜地看着這位老人被吸進了那個懷表裏,指針的背景成了一個能說會動的老人。

蘭伯特:……???您是修煉多年的懷表精嗎?

直到看着老人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仍然沒能修複好裂開的表情。

“或許我不得不告訴你真相,蘭茜——”戲弄的喊了一句大喵給他取的名字之後,老人清了清嗓子說道:“你所見到的,只是我試圖使用複活石失敗的殘留意識,只有通過這個特殊的能容納靈魂的懷表,我才能夠走出這裏。”

信息量太大,蘭伯特放棄治療,認命地揣上懷表打算帶這個幾百年前的老古董一塊兒出去見見世面。

“等等!還有我!”一個白色球狀物體風火輪似的高速朝着他滾了過來,一頭撞在他小腿上,差點讓他還沒過年就跪下求紅包。

十分鐘後,站在客廳壁櫥裏,蘭伯特抓着把不知道經過了一百年是否過期的飛路粉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灰撲了他一臉。

在撒着飛路粉說出目的地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一首詩,特別符合他現在的意境:老夫聊發少年狂,左手老祖宗,右手小祖宗。

*

自從黑魔王倒臺之後,對角巷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喧嚣與熱鬧,就算剛過完聖誕節,古靈閣裏仍然充滿了來來往往的巫師,偶爾的低聲交談也掩不住金幣被倒入天枰的脆響以及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書寫的沙沙聲。

“絕對不行。”淺金色頭發的男人停下步伐,轉身低下頭,灰藍的眼睛被惱火的光灼得顏色亮了些:“打消你腦海裏的危險念頭——我不知道是什麽使你忽然有了西弗勒斯所說的該死的上進心——小龍,馬爾福從不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看到對方那堅決的模樣,德拉科知道自己短期內休想踏進家裏的禁-書區一步。

然而他的時間所剩無幾,假如現在不能掌握更多的優勢,明年一旦踏進霍格沃茲的校門,等待他的仍然是歷史的重演。

正想要再掙紮一次時,他的視線裏映入一個氣急敗壞離開的背影。

銀灰色的眼眸凝了凝,開口的瞬間他猶豫了一下,順從地回答道:“好吧,父親,我只是好奇心稍微旺盛了點兒,并且樂于從書本中找到答案——剛才路過麗痕書店看到了新宣傳,我想,您應該不會介意我先去那裏打發時間吧?”

對兒子沒興趣了解家裏産業這一點,盧修斯感覺到痛心疾首!明明五歲時來金庫的時候還對繼承馬爾福家的財産感興趣,為什麽現在突然向書呆子的方向發展了?

馬爾福家的教育在哪裏出了問題?

早對這個時候的家業了然于心的德拉科被盧修斯瞪了半天,叮囑道:“聽着,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德拉科自然聽話地應下。

*

穿梭在人群往來的大街上,蘭伯特用戴着手套的手揉着他受苦的腦袋,剛才在古靈閣的推車上差點連所剩無幾的腦漿都被晃出去。

“以後休想再讓我為了金庫孤零零的兩枚金加隆,再坐這種沒有任何保險措施的推車!”

似乎覺得這麽說還不夠解氣,他語氣飛快地強調:“在古靈閣不考慮乘客的安全之前,就算堆滿了一個金庫的金加隆,我也不會再踏進這裏一步。”

趴在他肩膀上的白色胖貓努力地縮小自己四肢間的空隙,以便能在蘭伯特的肩膀上尋找到立足點,但從它的兩條後腿不斷滑落的情況來看,它嘗試的相當艱難。

用前爪死死扒着蘭伯特的肩膀,即便處境艱難它也不忘發表意見:“堆滿一倉庫的金幣?我注意到你現在連一塊五花肉都買不起,蘭茜。”

脖子上的舊懷表裏傳出伊格的笑聲,蘭伯特惱羞成怒地轉頭與它對瞪:“停下你蹬自行車的愚蠢動作以及閉嘴——我不會把你當啞貓。”

“蘭伯特·佩弗利爾?”他身後傳來一句帶着疑惑的輕問,正宗的英式發音極好聽,他甚至能從那微微拖長的上揚腔調中摸出那人的性格輪廓。

轉過身,正對上一雙含着莫名笑意的銀灰色眼眸——

“看來那個傳說是真的。”

與蘭伯特身高相仿的男孩兒身上是一件看上去就十分溫暖的深色鬥篷,襯得他的臉更顯蒼白,标志性的淺金色頭發被一絲不茍地抹在腦後,臉上露出個盡在意料中的假笑,銀灰色的眼眸看着對方的時總帶着一股精明的感覺。

蘭伯特象征性地為看到對方而驚訝,很快又有些遲疑地問道:“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馬爾福先生?”

[上來就想套我話?必須不能承認啊。]

“你認識我。”德拉科用的是肯定句,唇角微笑擴大,下颌微微上揚又落下,動作中天然帶着骨子裏透出的優越感。

蘭伯特眨了眨眼睛,在對方的視線中坦然承認:“是的,我們在馬爾福莊園的聖誕宴會上見過一次,事實上,我對于那次的意外……”

“你知道我的意思。”淺金發的少年斬釘截鐵地打斷,不允許他把話題糊弄過去。

[一個麻瓜,還是一個純血?]德拉科的目光緊縮着他碧綠色的眼睛,試圖得出一個結論。

“什麽?抱歉,一個麻瓜,你是說我嗎?”蘭伯特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覺地将對方的念頭給讀了出來。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銀灰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個疑惑:[攝神取念?]

[那是什麽?]蘭伯特擰了擰眉頭,對自己聽到的那一長串名詞表示不解。

……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鐘之後,終于發現了那個可怕的事實!

幾乎是同時朝着對方說道:

“不!”

“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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