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來到英國的第八天
來到英國的第八天
翻倒巷。
英國的天氣向來瞬息萬變,不知道什麽時候烏雲就壓在了頭頂,這裏和隔壁的對角巷明明只隔了一條狹窄的羊腸道,寒冬的氣息卻肆無忌憚地蔓延,大街上鮮少見到人影,偶爾經過個人也是一身黑袍兜帽裹得緊緊的,再一眨眼又消失在原地。
對面的店鋪櫥窗邊緣挂着厚厚的冰霜,蘭伯特披着厚外套,縮在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巷道裏,往手心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手,尤其懷念萊茵的溫暖咒。
上唇和鼻子指間的那塊皮膚有些僵硬,血塊凝結弄得他說話都有些費勁,他憂愁地嘆了一口氣:“我想撥打999,伊格,讓萬能的人民警察來解救可憐的馬爾福先生。”
懷表裏響起慈祥又略微低沉的笑聲,又因為隔着道金屬殼顯得悶悶的。伊格任他在那裏抒發無意義的感慨,等他這低沉勁兒過去了之後,建議道:“要我說,純血家族向來很注意保護自己的後代,你只需要回到你們剛才待着的地方,他的家人自會找上門來,你不必對此有所愧疚,孩子。”
蘭伯特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平平地回答道:“那怎麽行?我的良心會痛的。”
……才怪。
估計上次聖誕宴會之後,馬爾福家的人就對他不太待見了。盧修斯要是知道自己兒子這一次又是因為跟他見面,遇到這種綁-架事件——說實話,不提馬爾福家的人怎麽想,蘭伯特自己都覺得和這趾高氣昂的富二代八字不合。
如果不是因為這莫名其妙的悲劇,他這會兒保證二話不說颠兒颠兒地去當信使。
而現在,他選了這條路,可能會死QAQ
寂靜到只能聽見風呼嘯着穿堂而過的街道上不知哪裏傳來了一聲貓叫,這詭異的氣氛和那貓略帶尖厲的聲音總能讓人背後發寒。
但聽懂了那叫聲內容的蘭伯特先是松了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大喵的到來除了讓他多一個聊天夥伴之外沒有任何幫助,畢竟他不能妄想這只貓突然給自己加持‘大殺四方’的光環。
“可累死本喵了,你怎麽忽然消失了?這到底是什麽奇怪的世界啊!”一只披着黃外套的白貓從遠處飛快蹿到他身邊,到了他腳邊忽然碰瓷一樣肚皮超天躺倒在地上,說什麽也要癱一會兒再起來的懶樣。
蘭伯特摸了摸鼻子,呵呵了兩聲,回答道:“我不代表魔法世界對你進行遲來的歡迎你不會介意吧?畢竟我現在思考的是如何從一個瘋子手底下救人質這種高難度問題。”
他無意識地順着縫摳旁邊牆上灰黑色的磚塊,盯着自己的動作發呆。地上的白貓聽到他的話忽然躍起來,尾巴都難得地豎了起來,得意地大笑了兩聲:“哈哈!終于到了本喵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蘭伯特給它吓得一個用力……板磚都摳下來一塊。
悶聲砸在地上。
“時間緊迫,趕緊來換上一身适合作戰的衣服吧!”大喵跟吃多了激素五花肉似的興奮,甚至站了起來眼巴巴地瞧着他,用兩條後腿支撐重量,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和其他妖-豔-賤-貨十分不一樣。
蘭伯特面不改色地回道:“好傻,不要。”
低頭瞥了一眼剛才被摳下來的板磚,生怕某只貓不死心,補了一句:“換裝不如板磚。”
起碼那是個武器,雖然對他這個體型來說有沒有都一樣。
大喵當然不會輕易放棄,跺着後腿急道:“可是你不換個樣子,那人才不會給你開門!而且我們北地王國的軍裝還帶格鬥技能!特別适合你這種非戰鬥類人員!”
……哦,戰負五渣怪我咯?
他還沒把自己的不屑表達出來,懷表再次發話了:“是個好主意,孩子,我想你應該記得你出門時帶着的那個小玩意,這是個好辦法。”
蘭伯特滿腦袋挂滿黑線,“……伊格你跟着湊什麽熱鬧?”你還記得你自己是個魔法師嗎?居然慫恿我換裝拿板磚正面剛同類,你怎麽想的啊老祖宗?
“噢噢!征得同意!進入換裝模式!”大喵興奮地宣布道,在蘭伯特還懵逼的時候,半空中突然出現個巨大的衣櫃,櫃門一開把他吸了進去——
看着周圍這個充滿粉色氣息的少女房間,蘭伯特感覺自己正在被逼-良-為-娼,在心底為自己日益遠去的節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畢竟他也确實想不出來比這不靠譜的歪點子要好的辦法。
“說好的是軍裝,你要是給我整出來女裝我保證跟你沒完,大喵。”想了想,蘭伯特做着最後的掙紮,因為那個格鬥技能聽起來還蠻有誘惑力的,起碼贏面看上去有百分之十了。
鬥篷喵并沒有出現在房間裏,但它的聲音卻是在房間內立體環繞的:
“本喵可是系統最新研發出來的!可以把任何衣服都改成玩家适合的好嗎!你這是對我專業性的質疑!”
呵,一個換裝游戲的專業性,年度最佳笑話。
蘭伯特怕它惱羞成怒把自己鎖在這個少女小黑屋裏不放出去或者又整出什麽幺蛾子,把嘲諷憋在了肚子裏,從上衣的外套深口袋裏摸出了那個舊舊的指南針。
上天保佑,希望搖出來的年齡段是在15歲—40歲之間的。
輕輕地晃了晃它,看見指針開始顫巍巍地轉動時,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态像極了等待彩票開獎的人或者是賭場狂徒——
三個六!開開開!
那指針像烏龜似的慢騰騰地往下轉着,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蘭伯特的心聲,爬了四分之一的距離就不動彈了——與此同時,蘭伯特感覺到自己的視野在快速上升,很快就抵達了他曾經最習慣的高度。
低頭看了看自己吃了增高藥似的快速拔長的手腳,身上的衣服果然像大喵說的那樣随着他的身體變化自動延展成最适合他的碼數。
愉快的吹了聲口哨,黑發男生臉上露出個滿意的笑容:“我果然是個正宗歐洲人。”
*
翻倒巷深處,一棟灰色小樓房普普通通地夾在周圍的房子之間,窗戶上積了厚厚的灰,也看不出裏面是否有人居住。
一只白色的貓在房頂的煙囪處探頭探腦地往下看,轉了幾圈又踩着屋頂的磚塊去找別的下去的路,很快地,它發現了什麽,輕巧地落在隔壁屋子的房檐上,又跳回這裏的窗戶處,找到條縫隙鑽了進去。
幾分鐘之後,一樓廚房的窗戶被一個毛茸茸的白色腦袋給頂開。從旁邊巷道裏有個男人貼着牆飛快地蹿了過來,悄悄地将窗戶扒拉開,翻了進去。
二樓房間內。
身上搶來的衣服扣子依然搭的亂七八糟,男人完全沒有心情收拾自己,步履焦急地在房間來回跺着,臉上的表情偶爾抽動,在刻意壓制自己的情緒。偶爾停下來惡狠狠地朝着角落縮成一團的男孩兒身上看去,巴不得從他身上扯塊肉下來的模樣。
他都已經想好了,等盧修斯解決了魔法部那群狗鼻子靈得很的傲羅,他就去尋找主人,身上的黑魔标記還沒有消失,主人必定還活着。到那個時候,這群沒進阿茲卡班的叛徒,必定會遭受到來自主人的懲罰。
“咚咚咚。”門前響起一陣起敲門聲。
穆爾賽伯驀然朝那個方向看去,下意識放緩了腳步,往門邊走去,貼着門聽了一會兒動靜,聽到敲門聲再一次響起,伴着個男人的聲音:
“打擾一下,請問有人在嗎?房主約我今天來砌牆。”
砌牆?穆爾賽伯有些不解。
他疑惑地摸上門把手,在打開的一瞬間想到:
不對!這裏是二樓,那人是怎麽進來的?
反應迅速地摸上了腰間的魔杖,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對着門外的人喊道:“Avada——”
咒語念到一半,手中的魔杖突然受到一股力,前半段驀然斷裂,杖尖綠色的光芒順着杖身逆行上游,“——Kedavra!”
男人被一道綠色的光芒擊中倒飛出去,撞在另一頭的牆上,滑落在地面,手中仍然握着那半截毀壞的魔杖。
門外的黑發男生身上穿着白色的軍裝和長褲,低頭看着手裏的板磚,松了一口氣。
上來就搞索命咒,這大哥也玩的太大了點兒啊?
還好自己的歐氣強大,搶先一步,用事實證明,魔杖再硬硬不過板磚!
“一段傳奇:史上第二個逃過索命咒的幸運兒。”男生清秀的臉上出現個笑容,饒有興致地給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拟定題目——如果有記者今天能拍到這一幕的話。
“好想法。”角落裏稀稀疏疏地傳來掌聲,他轉頭看去,馬爾福蒼白的臉上正挂着嘲諷的笑容,“事實上,我也正在思考你和波特家是否存在血緣關系,要麽我怎麽總是一遇到你們就如此倒黴?”
他身上布料昂貴鬥篷因為之前與地面的摩擦而變得灰撲撲的,就連打理的一絲不茍地頭發此刻也顯得淩亂了些許,淺金色的短發落在額前,顯得他本就蒼白的臉更是缺少血色一般。
二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門口,被怼的幹笑了兩聲,建議道:“我想,對待你的救命恩人,你感謝的話語可以不用如此刻薄。”
“感謝一個披着純血皮的麻瓜用他靈敏的大腦想出用磚頭對抗魔咒的辦法?”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走到他跟前,即便是仰着頭看着對方,氣勢也分毫不差,停頓了一會兒,他續道:“除非我瘋了。”
蘭伯特跟在他身後,不甘示弱地反駁道:“但這是唯一的辦法,我還沒學過魔咒,而且我去找你父親,他多半也會把鍋甩給我,我很大幾率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陽。”
德拉科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試圖把他甩掉。
但是顯然,此刻擁有身高優勢的某個男生完全沒看出他的打算,幾步湊上來繼續解釋道:
“你看,我們以後還有可能在一個學校讀書,或許還可能是一個學院,到時候我們真正相處,你就會知道我們這兩次見面完全是意外。”
畢竟他不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克德拉科吧。
他如此樂觀的想道。
淺金發的男孩兒倏然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他,臉上的表情大大地寫着‘不可思議’四個字:
“現在我要感謝你提前告訴我未來七年的糟糕生活,我會認真考慮德姆斯特朗明年将會寄給我的邀請。”
蘭伯特:……感覺好受傷。
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小夥伴,竟然嫌棄他到了寧可當和尚也不想再見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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